《晚风坠海》淮桉墨

10、考前紧绷，情绪暗流涌动 高考正式进

　　高考正式进入倒计时十天，整座高三教学楼都被紧张压抑的气氛笼罩。

　　白清墨成了全家重点照顾的对象，白岚变着花样准备营养餐，司振庭时常叮嘱他放宽心态，不必过度紧绷。

　　所有人都满心期待着他金榜题名，奔赴远方的重点大学。

　　只有白清墨自己清楚，他内心的焦虑早已远超考试本身。

　　一旦离开小城去往外地读书，他和司聿就要面临长久的异地分离。远距离的思念、日复一日的猜忌、隔着千里距离的牵挂，都是横在二人之间新的难关。

　　更让他忧心的是，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微妙。

　　白岚偶尔会提起旁人的闲话，虽然只是随口一提，却句句敲打在人心上。

　　“最近总有人和我念叨，说你们兄弟二人太过亲密，引来不少闲话。清墨，你身为兄长，要把握好分寸，免得被人无端嚼舌根，影响名声。”

　　白清墨握着笔的手猛地一僵，随即平静地应声：“我明白，以后我会多加注意。”

　　一旁的司聿攥紧了拳头，满心愤懑却无从发作。

　　长辈的敲打已经摆上台面，再往后，只会管束得越来越严格。

　　从那天开始，父母在家时，两人几乎零交流。同桌吃饭，低头沉默；迎面遇上，只是淡淡颔首；就连递东西，都刻意避开指尖触碰。

　　压抑的氛围笼罩着整栋房子。

　　白天在学校遥遥相望，夜里隔着一道走廊遥遥思念，连偷偷相会都要再三确认父母已经熟睡。

　　司聿本就热烈外放的性子，被长久的压抑磨得满心烦躁。

　　少年的脾气开始不受控制地爆发，一点小事就能引发争执。

　　一次晚饭，司振庭随口叮嘱司聿多向哥哥学习，不要整日贪玩。司聿积压许久的委屈瞬间爆发，撂下筷子就冲回了房间。

　　一家人面面相觑，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白岚叹了口气：“这孩子，性子越来越浮躁了。”

　　白清墨沉默不语，心里明白，司聿的烦躁大半是被眼前的僵局逼出来的。

　　等到深夜，他悄悄推开司聿的房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少年蜷缩在床角，肩膀微微颤抖。

　　“是不是憋坏了？”白清墨轻声开口。

　　司聿猛地转过身，眼眶通红：“我受不了了！天天小心翼翼，活得束手束脚，连喘一口气都要瞻前顾后。我真的害怕，还没等到你高考结束，我们之间先被这些规矩和猜忌逼疯。”

　　“再忍耐最后几天。”白清墨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等我走出考场，一切都会迎来转机。”

　　“可我看不到转机，只看见越来越多的枷锁。”司聿声音发颤，“万一爸妈一直盯着我们，就算你考上大学，他们也不会允许我们私下来往。”

　　白清墨一时语塞，无法给出笃定的保证。

　　前路迷雾重重，他唯一能抓住的，只有眼前紧紧相握的这双手。

　　他俯身抱住躁动不安的少年，轻轻拍抚他的脊背，平复他激动的情绪。

　　“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出办法。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留在这座小城里。”

　　争吵慢慢平息，只剩下无声的相拥。

　　长久的克制把爱意逼到极致，甜蜜与痛苦纠缠在一起，让人备受煎熬。

　　考前最后一夜，白清墨几乎彻夜未眠。

　　书本摊开在桌面上，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和司聿相伴的点点滴滴。

　　从初见时少年明媚的笑脸，到深夜相拥的温存，再到如今步步受限的窘迫。

　　他害怕分离，害怕流言成真，害怕家庭决裂，害怕最后连这一点隐秘的美好都保不住。

　　天光微亮，高考正式拉开帷幕。

　　司聿早早起床，默默把早餐摆在桌上，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只在白清墨出门前，飞快地对视一眼，眼底盛满担忧与期盼。

　　短短一瞥，包含了千言万语。

　　三天考试转瞬而过。

　　走出最后一门考场的那一刻，大批考生欢呼雀跃，所有人都迎来了漫长假期。

　　白清墨站在人群边缘，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树荫下等候的司聿。

　　少年褪去了平日里的拘谨，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嘴角扬起久违的笑容。

　　所有紧绷了数月的压力，在这一刻骤然卸下。

　　两人隔着人群遥遥相望，心底都生出一丝侥幸。

　　最难熬的考前时光终于结束，他们终于可以慢慢筹划逃离。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料到，毁灭来得猝不及防，根本不会给他们从容筹谋的机会。

　　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假象，只需要一次意外，所有精心维持的伪装就会轰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