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坠海》淮桉墨

8、校园流言，异样的目光 学校里

　　学校里的风，永远比居民区传得更快。

　　司聿性格开朗，交友广泛，在高二圈子里人缘极好，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一个成绩顶尖、性格沉稳的高三哥哥。

　　最开始，大家只羡慕他有一个处处护着他的兄长。

　　可随着别墅区的闲言碎语慢慢传到校园，不少同学看待他们的目光，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有人撞见司聿课间跑到高三教学楼，只为远远看一眼白清墨；有人看见放学后，两人刻意一前一后离校，眼神却总是下意识追随彼此。

　　好事者私下悄悄议论，话越传越偏。

　　“司聿和他哥哥也太亲密了，完全不像是普通兄弟。”
　　“我好几次看见司聿盯着白清墨发呆，眼神不太对劲。”
　　“听说他们是重组家庭，没有血缘关系，该不会……”

　　后半句话没有人敢直白说出口，可暧昧的揣测在人群里悄悄蔓延。

　　这些议论躲躲藏藏，不敢当着两人的面提起，却如同细密的蛛网，一点点缠绕住两个少年。

　　最先直面这份恶意的是司聿。

　　有一次课间，他听见几个男生围在一起低声说笑，话语里句句带着调侃与揣测。

　　少年瞬间怒火上涌，攥紧拳头就要上前争辩。

　　恰好白清墨来找他送复习资料，一把伸手拉住了暴怒的司聿，眼神沉静地摇了摇头。

　　“别冲动。”

　　白清墨的声音低沉冷静，强行按住了司聿的火气。

　　等到围观的人四散离开，司聿才憋屈地红了眼眶：“他们凭什么胡乱揣测我们？凭什么肆意造谣？”

　　“一旦争吵，就等于坐实了流言。”白清墨面色凝重，“沉默，才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可是我不甘心！”

　　司聿胸口剧烈起伏，向来明媚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他可以忍受私下躲藏，可以忍受人前疏远，却无法忍受旁人无凭无据的恶意揣测。

　　白清墨望着少年委屈的模样，心头五味杂陈。

　　他比司聿更清楚人言的可怕，谣言一旦争吵辩解，只会越描越黑。

　　他只能把所有委屈压下来，低声劝慰：“再坚持几个月，等我高考结束，我们离开这里，这些流言自然会烟消云散。”

　　司聿咬着下唇，半晌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

　　他只能妥协。

　　从此以后，司聿再也不会主动跑去高三楼层，两人在校园里彻底形同陌路，哪怕迎面遇见，也只是淡淡一瞥，毫无交集。

　　刻意的疏远暂时堵住了旁人的闲话，却把思念生生憋在了心底。

　　白天隔着一栋教学楼遥遥相望，夜晚回到同一栋房子，还要在父母面前扮演平淡的兄弟。

　　压抑日复一日堆积，几乎快要压垮两个少年。

　　白清墨的精神压力越来越大，复习进度虽然没有落下，眼底的疲惫却越来越浓重。夜里常常失眠，整夜辗转反侧。

　　司聿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默默给他泡好安神的热茶。

　　某个雨夜，暴雨冲刷着玻璃窗，雷声轰鸣。

　　父母出差在外，偌大的房子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紧绷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决堤。

　　司聿冲进白清墨的卧室，不顾所有克制，扑进对方怀里，肩膀不停颤抖。

　　“我真的撑不住了，哥。每天戴着面具生活，时时刻刻提防别人的眼光，太累了。”

　　白清墨紧紧抱住怀里颤抖的少年，连日积攒的焦虑也尽数爆发。

　　他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下巴抵在司聿的发顶，声音沙哑低沉。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是我太没用，只能让你跟着我一起忍受委屈。”

　　“我不怕委屈，我只怕我们最后还是走不到一起。”司聿抬起通红的眼睛，“万一爸妈发现了，万一我们被强行分开，我该怎么办？”

　　白清墨沉默无言。

　　他不敢给出绝对的承诺，不敢打包票能够对抗整个世俗与家庭。

　　未来茫茫一片黑暗，他唯一能抓住的，只有怀里温热的爱人。

　　大雨滂沱，隔绝了外界所有纷扰。

　　那一晚，他们紧紧相拥，互相汲取彼此的温度，暂时逃离所有枷锁与非议。

　　可天亮之后，面具依旧要戴上，伪装依旧要继续。

　　流言蜚语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平静的生活早已破碎，深渊正在一点点向他们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