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坠海》淮桉墨

11、破绽显露，长辈心生疑窦 高考落幕，

　　高考落幕，紧绷了大半年的弦骤然松弛。整座小城都沉浸在毕业的喧嚣里，唯独那栋临河的别墅，气氛愈发紧绷。

　　白清墨不必再整日埋首试卷，可他依旧不敢轻易卸下伪装。父母的目光如同细密的网，时时刻刻笼罩着他与司聿。

　　白岚本就心思敏锐，此前邻里的闲话她只当捕风捉影，可最近一段时间，两个孩子反常的相处模式，让她心底的疑虑一点点生根发芽。

　　从前兄弟俩吵吵闹闹，无话不谈，如今共处一室却总是沉默疏离。若是刻意拉开距离也就罢了，可偶尔无人留意的瞬间，白岚总能捕捉到两人下意识凝望彼此的眼神，太过专注，太过炽热，全然超出了普通兄弟该有的羁绊。

　　疑虑一旦滋生，便再也无法轻易抹去。

　　司振庭忙于生意，粗枝大叶，尚且不曾察觉异样，可白岚开始不动声色地留意两个孩子的一举一动。

　　夏日午后，司聿在院子里乘凉午睡，脑袋歪靠在藤椅上。白清墨端着一杯凉白开走出去，下意识弯腰，伸手替少年拨开额前散乱的碎发。

　　指尖轻轻拂过皮肤，动作自然又温柔，眼底满是旁人难以窥见的怜惜。

　　这一幕恰好被站在二楼窗口的白岚尽收眼底。

　　她浑身一僵，心口猛地往下一沉。

　　亲兄弟之间，绝不会流露这般缱绻缠绵的神色。

　　白岚屏住呼吸，悄悄后退，脚步放轻回到卧室，一颗心纷乱如麻。她不愿意往最坏的地方猜想，可眼前的画面，还有长久以来邻里间的流言，一桩桩一件件串联在一起，化作沉甸甸的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开始不动声色地试探。

　　晚饭席间，白岚状似随意提起：“前几天碰到隔壁张太太，还在问我，你们兄弟俩近来怎么不一起出门玩耍了。”

　　司聿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神色瞬间慌乱。

　　白清墨神色不变，从容开口圆场：“我要整理报考志愿，整日查阅院校资料，无暇出门。司聿还要预习新课，自然没有闲暇结伴游玩。”

　　滴水不漏的回答，暂时稳住了场面。

　　可司聿慌乱失措的神情，已经落在了白岚眼中。

　　夜里，白岚把这件事私下讲给了司振庭。

　　司振庭一开始只觉得妻子太过多虑，皱着眉摆了摆手：“两个半大孩子，无非是少年心性，闹点小隔阂罢了，你何必捕风捉影，胡思乱想。”

　　“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白岚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可方才我亲眼看见清墨看司聿的眼神，那根本不是兄长看待弟弟的目光。外面闲话四起，绝非空穴来风，我们必须多留心看管。”

　　司振庭虽然依旧半信半疑，却也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长辈的试探越来越多，无形的管束也慢慢收紧。

　　他们不再轻易外出出差，大多数夜晚都会留在家中。二楼走廊的夜灯时常彻夜通明，房门也不再允许两个少年随意紧闭。

　　曾经可以悄悄相会的夜晚，彻底不复存在。

　　司聿被管束得满心憋屈，暴躁的性子屡屡发作。他本就天生刚烈，最受不了这般被人监视、处处束手束脚的日子。

　　好几次，他都差点当着父母的面和白清墨表露心意，都被白清墨强行按住。

　　“再忍一忍，等志愿填报完毕，等我拿到录取通知书，我们就有机会离开这里。”白清墨私下按住躁动的少年，低声劝慰，“一旦现在撕破脸，我们将寸步难行。”

　　司聿胸膛起伏不定，咬牙压住满腔怒火。

　　他信任白清墨，愿意陪着对方继续隐忍，可压抑的情绪日积月累，早已在心底堆积成山。

　　两个人只能趁着去超市采购、或是去往海边散步的短暂间隙，匆匆相守片刻。

　　那片秘密海岸线，如今也不敢轻易踏足，生怕被路过的游人撞见，再度生出新的流言。

　　海风依旧，礁石如故，只是并肩看海的两个人，再也没有从前松弛自在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