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与我》玥惜瑶

41、相谈 “别气，别

　　“是宋楚铭。”洛明遥咬牙切齿地说，“这两面三刀的货色。”
　　云清岚顺了顺他的后背：“别气。”

　　洛明遥冷静了下来，他道：“宋楚铭旁边那位是宋无渊吗？”
　　“正是。”云清岚道，“他们是挚友。”

　　“竟然这么久都没兴风作浪，这宋无渊倒还算安分。”洛明遥让自己尽量不去看那边，“那这宋无渊是怎么认识那货色的？”

　　“此事说来话长。”云清岚道，“在宋无渊小的时候，曾走失过一次。”
　　洛明遥坐直了身子，竖起了耳朵。

　　“二十年前，颐安宋氏还未崛起，当时坐镇的世家叫苍安萧氏，是七大门派中最强圣的一个门派。”云清岚顿了一下，继续道，“有一年上元节，宋辰带着他的妻子和宋无渊去皇城游玩，可人太多，宋无渊便走失了。”

　　“他在皇城中不慎被皇宫中的人抓走了，因为当时宫中缺少奴役，当时的苍安国君便下令捉拿流浪在皇城中的乞丐。”云清岚看了一眼洛明遥，“宋无渊被抓入宫中，关在屋子里，而这屋中还有一人，就是宋楚铭，或许可以叫他刘楚铭。”

　　“宋楚铭原先是刘家的，后来改姓才进的宋家，是因为什么事啊？”洛明遥疑惑。

　　“事发就在这一则中。”云清岚道，“每日二人会被宫中太监抓来干重活，一直到深夜才能回到那间屋子中，有时甚至整日都回不去。”

　　“有一天，宋无渊拖着重伤的身子回到屋中，险些丧命。据说那天宋无渊不小心得罪了苍安太子萧关，被毒打了一顿才丢回来。宋楚铭将他自己仅剩的伤药给了宋无渊，二人从此便结为挚友。”

　　洛明遥抵着脑袋，回想起来：“听说那宋楚铭还舍己为人，有一回宋无渊犯了事，宋楚铭直接全部揽到自己身上。”他喝了口茶。

　　云清岚继续道：“嗯，后来他们两人逃了出去，宋无渊找到回家的路路，后来被宋辰的部下也发现，将他们两人带回了宋府。”

　　“可没多久，皇宫里的人便发现他们不见了，一气之下来找两家人算账。宋无渊家底厚撑过去了，可是宋楚铭那边刘氏一族却被全部抓进了大牢，宋氏想出手相助，奈何萧氏不讲道理，一声不响将刘氏一族全都杀了。宋辰得知消息之时已是七日之后了。”

　　“……”洛明遥听到这，嘴角抽了抽。

　　“此后，宋楚铭改了姓氏，发誓一生效力宋氏，一生跟随宋无渊。”云清岚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洛明遥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虽然说这宋楚铭两面三刀，但还算讲义气。这个宋无渊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正说到这，殿台上，洛明宸由方瑾源扶起，举起酒杯，高声道：“承蒙各派莅临之此，我洛某敬各位一杯！”说着与方瑾源一同饮下。
　　台下众仙僚也举起酒杯回敬，寒喧就此结束。

　　“接下来我们谈正事。”洛明宸坐回位上，方瑾源也坐到一旁，“近日，修真界多处地带爆发尸潮，已经闹出许多庄人命案，人心惶惶。今日各派在此齐聚一堂，洛某便借机来与诸位谈谈。”

　　陈奕倓首先发话：“我一猜便知洛宗主召开清谈会是为了这个。尸潮确实是个问题，不早些解决只怕是要留祸根子。”

　　“好歹不是几百年前那场恐怖的疫病，要不然死的人更多。”底下一名仙僚道。

　　“呵。”一道冷笑瞬间熄灭了朝堂之上的讨论声。洛明宸伸出手：“覃公子有何高见？不妨说说。”
　　洛明遥眉头按下。

　　覃昱霖甩了一下拂尘，娓娓道：“有没有，还说不定呢。没准有了呢？”坐在陈奕倓左边的陈弈风放下茶盏：“覃公子这是何意？”

　　“陈二公子不明白吗？”覃昱霖将拂尘搭回手臂上，“你可知，尸潮是以什么催生、以什么控制的？”

　　陈弈风答道：“怨气。”

　　“那不就对了。”覃昱霖手一摊，“以怨气控制这么多走尸，那怨灵突破无间岂非是时间问题？”

　　满堂安静下来。

　　洛明遥看着那覃公子，眉头越发皱起。
　　云清岚低声道：“怀疑他？”

　　身边之人点了点头：“他什么时候爬到头上去了？”
　　云清岚道：“立了功。”
　　“什么功？”
　　“为汉黎陈氏效了一力。”
　　“做了什么事？”
　　“据说是为汉黎除去了内患，可不知是什么内患。”

　　洛明遥托着下巴，若有所思。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突然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那些怨气不可能来自于无间，况且无间地界的门不是几个月前才加固吗？所以烂骨疫不可能爆发。”

　　众人朝殿外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晋阳校服的五岁小儿踩着步子踏进殿中，吓得两旁的晋阳大臣俯下身子，连连道：“太子殿下。”

　　殿台上，国君和国后都站了起来，那小儿走到殿名前拱手作揖：“父王母后，孩儿来迟了。”

　　“不迟不迟，快回到位上吧。”洛明宸笑着又坐了回去。方瑾源看他，也淡淡一笑。

　　洛明遥扭头看向云清岚：“晋阳的太子殿下？”云清岚嗯了一声。
　　“看来我这个侄……这位太子殿下挺聪明的。”洛明遥抿了抿唇。

　　”洛明宸和方瑾源生得这一子，是个神童。”云清岚道，“已经在筑基期中。”

　　洛明遥惊异，不过在一瞬间他想到了些什么，笑了笑。

　　“待会儿宴席结束，要不要去看看？”云清岚给洛明遥倒了杯茶。
　　“那就麻烦殿下为我打掩护啦。”洛明遥朝云清岚抛了个媚眼。
　　刹那间，云清岚怔住了。

　　待晋阳太子坐回位上，覃昱霖又一甩拂尘：“洛小公子言之有理，是我疏忽了。”

　　这时，洛明遥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这个洛浔风头真是一天比一天盛了。”“是啊，再这样下去，其余六派都会被晋阳洛氏压下去。”云云。

　　洛明遥往身后看去，只见几个不同门派的门生聚在一起，正俯身捂嘴乱语，他回过头，继续听着众仙僚发言。

　　那几个门派的门生吐槽的正激烈着，突然一支筷子飞了过来，直接钉在其中一人的袍角处，那几个门生惊恐地往一旁撤去。那个被筷子钉住衣角的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支筷子拔出来，他抓着破损的袍角，灰溜溜地离开了。

　　云清岚从一旁空桌上拾来一双新箸放在洛明遥桌上。洛明遥冲他笑了笑，没说话。

　　堂上，晋阳方氏的方宗主发话了：“现在不管烂骨疫会不会发生，当头之急是要解决尸潮的问题。”

　　沉默良久的宋无渊终于口：“那就得找到纵尸者。”
　　云泠海道：“宋宗主这是认定尸潮是人为所造的了？”

　　宋无渊掀起眼帘，对云泠海道：“难道不是吗？”他扶着桌沿站起身，“这几年来，几次三番的尸潮都毫无规律，而且每次的数量都不一样。我们颐安境内虽也爆发过几次尸潮，但都很下，几乎没什么杀伤力，可月华昨日爆发的尸潮死伤惨重，明显是人为。

　　“依我看，这纵尸者是在针对某人或某物发动的尸潮，还为了掩人耳目，也在其余地带发动尸潮，以免被人察觉。”

　　洛明遥听完这番话，朝一边望去。抱拂尘的面上依旧保持着原有的笑意，没有半分波澜；而与他并排而立的一人，面上的神情由从容变成惊异。

　　云泠海端起茶饮了一口，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他道：“宋宗主的推断确实在理，这么说来是有人故意在暗中扰乱七派，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人费了这么大的力筹集尸体，再吸集怨气操纵大批走尸。这种事只能是什么样的人来做？”洛浔的个头很小，但是腰板儿却挺的直直的，跟个小大人似的。

　　就这么一说，殿内瞬间哄动：
　　“做这种事的只能是修邪路子的人做的，那不就是——”
　　“没错，几百年来就只有恒仪这人做过这种恐怖的事，他肯定又回来了。”
　　“这次居然还发动了尸潮，真他妈丧心病狂！”

　　洛明遥扶住额头，怎么好端端的，又对扯到他身上了？

　　他正无奈着，那吵嚷声忽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发现是有东西盖住了自己的耳朵。他转过头来，看见云清岚将两手捂在自己的朵上，嘴一张一合：“不要听。”

　　洛明遥看着云清岚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禁“噗”的一声笑出了声。

　　洛明宸见场面乱了，赶忙出来打圆场：“各位请稍安勿躁，此事尚未查证，且修真界不一定只有恒仪这个人修邪道。既然要找到纵尸者，就应该从遗留下的线索来找。盲目的猜测只会乱了阵脚。”

　　在场的所有人安静了下来，洛明宸所言也并无道理，不知真相，如何下得定论。这时，旁听了许久的尤兰发话了：“洛宗主言之有理，现在我们不是在推断这人是谁，而是在推断这人的目的是什么。”

　　“就是呀，不要扯别的进来。”宋引墨用折扇掩面，只探出两只眼睛出来。

　　洛浔自知说错了话，这会儿放缓了些语气，推测着：“我刚刚只是想告诉各位，这个人是个修魔的，而且还有极深的怨念，而这个怨念就是这个人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