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与我》玥惜瑶

40、清谈会 连孩子都有

　　“咦？太子殿下今天身边咋跟着人啊？而且还是这么俊生的男子。”

　　官道上，一名侍女端着只木盘子，视线却不断朝宫门外看。她身边跟着她一起送东西的侍女也凑了过来瞧：“那个人瞧着有些眼熟啊，好像是昨日跟着太子殿下出公务的，听说……是太子殿下的部下。”

　　那端盘子的侍女惊道：“太子殿下不是不收部下的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她旁边的侍女收回探出去的半截身子，“而且这是太子殿下亲口说的。”

　　万灯阁前，云清岚带着他的“部下”走在官道上。今日他们俩穿着并不显眼，可还是引起很多官道旁一些小官的注意，眼神中透露着惊异，与其擦肩而过都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

　　“部下”见经过自己身边的人都要看一眼自己，心中一阵奇怪，他压低声音道：“太子殿下，这些人又不是第一次见你，为什么总回头看啊？”

　　云清岗垂眼看他，嘴角勾了一下，没说话。

　　洛明遥顿时恍然。云清岚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从不带任何人在身边，自己突然出现在他身边，必然显得十分突兀。

　　这也不能怪我，是他强行把我带回来，哼。洛明遥边想边把下巴抬了抬。

　　思索间，两人已经来到万灯阁宫门前。洛明遥仰起头，环视了一圈这久违的大门，还是跟五年前那样，唯一变的那就是灯又多了。

　　进到阁内，宫中叽叽喳喳的声音戛然而止，殿中主位无人，但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已经到了。

　　云子谢见大哥来了，起身拱手：“兄长。”
　　云清岚点头，转头对洛明遥道：“你先坐着，我去去就回。”说着指了指最前方那个位置。

　　洛明遥对他笑了笑，抬足走向那个位置。

　　这个位置虽说是好，但其实也不好，因为他只要别一下眼珠子，就能看见左手边坐着的云赫熙。
　　洛明遥看见他那张高高在上的脸，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过了一会儿，云清岚回来了，他坐在左边的蒲团上，身影刚好挡住桌旁之人。洛明遥没说话，他瞥见了从帘子后面走出来的两个人影。

　　五年过去了，月华云氏的宗主面色虽还红润，却也满是苍桑了，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由尤兰扶着他。

　　洛明遥看着云泠海坐上太师椅，心里想着：“云泠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弱了，幸好这两口子不再像之前那样了。”

　　云泠海坐稳在太师椅上，呼出一口长长的浊气，便道：“晋阳开设清谈盛气的意途再明显不过，近几日多处地方都有尸潮爆发，昨日月华境内也被侵袭，咳咳——”说到一半，云泠海便始咳嗽不止，尤兰忙从一旁待女的托盘上取来一碗茶，递给云泠海润嗓子。

　　喝了口茶缓了缓，云泠海便重新道：“所以，诸位这次在清谈会上多加留心，……看看有什么好的谋策，把尸潮爆发的源头找出来。”
　　台下诸君齐声应道：“是。”

　　*
　　晋阳境内。

　　洛明遥终究还是按耐不住，他朝牵着马的云清岚凑了过去，轻声道：“殿下，你父王怎么了，身子怎么变得这么差？”

　　云清岚看着前方，不动声色地说：“父王五年前因洛老宗主的死讯悲痛过度，引起旧疾复发一直没治好，还越发严重，现在父王并未沉溺于过去，早已接受了事实，可还是不见好转。”

　　洛明遥向后瞥了一眼那华丽的步辇，又回过视线：“我……洛老宗主和你父王的感情真好，我依稀记得他们好像是患难之交。”

　　“嗯。”云清岚低头去看洛明遥，“三十年前，晋阳和月华还并未交好，而且还经常因边郡之事闹得不可开交。”

　　“一次晋月之战中，我父王和洛老宗主相遇，因为找不到回去的路就一同在一个院子中住下，至此他们二人结为挚友。”

　　“可惜好景不长，洛老宗主被他的族人寻到然后带走了，我父王不久也被找到带回了月华国。”
　　洛明遥：“不过最后他们都顺利登上各家的主位，从此晋阳月华开始交好。”

　　“看来洛老宗主没少跟你讲他的事。”云清岚轻轻挑了挑眉。
　　“你不也一样吗？”洛明遥俏皮地说道。身旁之人不动声色地浅笑了一声。

　　一在炷香的功夫，一行人就到了晋阳皇城中，他们带的人不是很多，不是侍从就是一些官臣，官道上还能看到一些别的门派的门生，个个都行色匆匆。

　　踏入琉鹰殿外的候场地，沸沸扬扬，都是些已到场的门派的门生，全都面色凝重。而洛明遥倏忽间瞥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回眼望去，只见官道旁一位白衣男子和一位青衣男子站在一块儿，一个手中拿着把竹扇，正轻轻扇着风；另一个手中托着条拂尘，搁在臂弯上，随着身旁的清风拂动了几下。
　　是他们！洛明遥心中暗道。

　　不错，那两人正是宋引墨和覃昱霖。面相与先前没多大改变，就是覃昱霖的个子比宋引墨高了许多，看着更成熟了些。

　　“在看谁呢？”云清岚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冒了出来。
　　洛明遥垂下头，刚想搭话，只听一声：“开始入场！”他别过头，看着琉鹰殿的殿门，却怎么也激情不起来。

　　琉鹰殿有被翻新过的痕迹，但却没有太大的变化，还是如昔日那般鼎立着。

　　洛明遥正沉思着，突然一只手搭在了他手背上，他抬眼一瞧，发现云清岚正看着自己，转而喜笑颜开。

　　正在此时，门外迎客之人高声喊道：“月华之氏入场！”
　　云泠海由尤兰搀扶着，走到了队伍前面，他对着后边喊道：“准备入场！”

　　*
　　一入大殿，一股陌生的气息扑鼻而来，洛明遥不由自主地望向那个地方，那里原来摆着的桌子早已撤走，只有一支大肚空花瓶摆在那里。

　　站定了脚步，众人抬眼看向殿台之上，只见一名眉清目秀的青年高坐在龙椅上，眉眼中流露出温意的神情.

　　洛明遥愣住了，他看着那张脸，隐隐约约想起了一些事。可还未等他思索，台上之人便开声了：“云宗主，处理公务重要，也需好好休息啊。”
　　云泠海笑道：“多谢洛宗主。”
　　“那云宗主快请坐吧。”洛宗主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走到位上，洛明遥喃喃地问道：“台上那个男人，是明宸吗？”
　　“是。”云清岚答道。
　　“那他身边那个姑娘是谁？好生眼熟。”洛明遥探出身子。
　　云清岚靠在他身旁坐下：“是晋阳方氏的方瑾源。”

　　瞬间，一阵风掠过轻纱，把轻纱吹开，露出了里面的层层记忆，尘埃落定，话语成真。

　　洛明遥知道洛明宸喜欢方瑾源，但是却不知瑾源也喜欢洛明宸，他一直觉得洛明宸付出的真心都被浪费了，可洛明宸却总跟他说，他不急，总有一天会被看见的。
　　没想到真的看见了。

　　方瑾源一代巾帼，本以为这人是铁石心肠，没有感情，谁知会是如此，洛明遥十分震惊。

　　“还有一件事。”云清岚道，“他们已有一子。”
　　洛明遥猛然回头：“什么？！”
　　连孩子都有了？！

　　云清岚点点头，洛明遥从惊异中回过神来，他放缓了语气：“那……那这位太子殿下，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他来了你就知道了。”云清岚推了一盏茶过来给他。

　　洛明遥看着陆陆续续入场的世家，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又想起来一些事：“颐安宋氏如今还在？”

　　云清岚道；“在，只不过没有当年那般耀武扬威了。”

　　洛明遥捏了捏茶盏，半晌才道：“宋辰，还活着吗？”
　　云清岚瞥了一眼颐安宋氏所在的队伍：“活着。”顿了顿，又道，“不过很快就要死了。”
　　“此话怎讲？”洛明遥放下茶盏。

　　“这几年他都不再兴风作浪，你猜是因为什么？”云清岚引着他的思路。

　　“难道说……”洛明遥思索着，“宋氏近几年遭了什么祸害削了风头？”
　　云清岚拭去洛明遥洒在手上的茶渍：“你可以这么想，不过这不是主要原因。”

　　洛明遥挺直了腰板：“那是因为什么？”
　　云清岚平静地回答他：“他身有疾。”

　　“什么病啊？”洛明遥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因为也是在他意料之中，毕竟宋辰这种人想要他安分，必定是要使些不一样的手段的。

　　“不知，但他患的那病很古怪，据说他自从患上那病之后，整日起不来身，如同瘫痪了一般，可有时还能动弹。”云清岚面不改色，“除此之外，他还时不时头晕眼花，全身无力，所以安分到现在。”

　　洛明遥看着云清岚，心里佩服他说这些东西竟还能保持冷静。
　　他凑近了些：“那如今颐安宋氏是谁在掌管啊？”
　　云清岚朝颐安宋氏那条队伍指了指：“最前面那个。”

　　洛明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白衣男子坐在主位上，头上束着黑冠，镶着银边。不过，对于这位白衣男子，洛明遥更熟悉他旁边的那位。
　　“是宋楚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