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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神秘人寒山 突现神秘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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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的风不知从何而来,穿堂无息,却凉得刺骨,一丝丝缠在皮肉上。
姒云稷背脊的寒毛根根倒竖,心口骤然攥紧。
这屋子密闭死寂,无窗无隙,本该是闷滞的死气,可偏偏四处萦绕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滞涩。
空气沉得压胸,呼吸都带着一股陈旧、压抑的枯涩味道,像无数年前淤积不散的绝望,死死裹住人的四肢百骸。
有人还是有鬼,她撑着桌面的那只手悄然握紧,屏住呼吸,感受这静谧无声的房间。
就在她心神紧绷、全身戒备到极致的刹那,身侧死寂的阴影里,忽然毫无声息地出现一个人。
“是谁?”姒云稷转头,袖中藏着的暗器径直朝着那人的脑袋射去。
在细微的破空声中,来人迅速躲开,他也从阴影中暴露出来。
一个全然陌生的男子,留着浓密的络腮胡,眼神阴鸷。
“你是谁?”姒云稷迅速起身,摆出防御姿势,不清楚对方身份,她也不着急出手。
男人鼻腔中发出不屑的“哼”声,猛地朝她扑过来。
男人虽然身形沉壮,步子却极轻,整个人像一道从阴影里撞出来的凶兽,肩背带起一阵腥冷的风。
拳头没有半点花哨,直砸她面门,力道刚猛,竟是要一击将人重创。
“找死”姒云稷侧身避开,袖中匕首顺势滑入掌心。
刀刃出鞘的瞬间,她没有硬接,反而借着对方拳风后撤半步,手腕一翻,匕首寒光斜掠,直指他肋下空当,男子反应也快,左臂一横,硬生生用小臂挡开。
“铛”的一声轻响。
匕首擦着他袖中铁器划过,迸出几点火星。
男子低喝一声,右臂再挥,拳风横扫,逼得姒云稷不得不后仰避开,他拳路极重,每一击都带着能击碎骨血的狠劲,倒不像寻常刺客,更像是武士。
姒云稷脚下急退,后背几乎擦到桌沿。
她没有慌,反而借着这一退,反手将桌面上的尘土扫向对方,厚重的尘土被扬起,男子下意识偏头,就在这一瞬,姒云稷已经贴了上去。
匕首直刺他咽喉。
男子低吼,身形猛地后仰,同时抬腿踹向她小腹,姒云稷手腕急转,刀刃划空而过,她腰身一扭,避开那一脚,左手顺势按住他踢来的脚踝。
“好快。”男子声音低沉。
姒云稷根本不给他喘息机会,手腕一拧,匕首改刺为削,顺着他小腿划下,男子吃痛,怒喝一声,猛地抽出腰间短刀,刀背砸向她手腕。
姒云稷松手后撤,指尖已被震得发麻。
两人瞬间分开,咫尺对峙。
烛火摇晃中,男子左臂衣袖被匕首划开一道长口,露出里面深色劲装。
姒云稷垂着左手,指节微微泛白,匕首仍稳稳握在掌心,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凝重。
此人武功极高,且耐力极好,若是再缠斗下去,自己根本讨不到好,她想要继续出手,结束战斗。
男人却忽然裂开嘴,抬手阻住她,“不打了不打了,我又不是来要你命的。”
那双最初阴鸷地盯着人的眼睛里,化开一抹豪放,男人粗重的嗓音里多了一丝憨厚。
姒云稷谨慎地打量着他,并没有放松警惕。
“你就是祁安吧。”男人收好短刀,问道。
姒云稷点头,“是我。”
“这么厉害,小徒儿还要我来,真是多虑了。”男人弯腰扶起被两人打架撞翻的家具,自言自语一句又自我介绍道:“我叫寒山,江湖人称镇山客。”
“江湖人士?”姒云稷诧异,她从不与江湖人士打交道,怎么可能会认识这些人,“你说的小徒儿是谁?她为什么叫你来找我?”
“小徒儿猜到你会问这个问题,让我告诉你,日后自然会知道,她说你在南诏有危险,让我来帮你。你一个小丫头,住在这里做什么?”寒山一边收拾一边说话,松弛的样子一点也不怕姒云稷会偷袭送走他。
不过看他这样子,她也放下警惕,将匕首收回袖间,反问道:“她难道没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
“这个她也说了,说我来了自然就知道了,姑娘莫不是还有其他身份?”
“我凭什么信你,谁知道你的身份到底是镇山客还是刺客。”姒云稷话锋一转,避开他的问题,轻轻拍打身上的灰尘。
寒山手上的动作止住,没想到就这么让人呛了,摔倒的椅子也不扶了,就看着姒云稷。
良久,他无奈的说:“这个小徒儿也预料到了,她说到时候让我拿出信物。”
他从腰间摸出一块玉佩,递过去。
姒云稷沉默一瞬,接过玉佩,上好的羊脂玉,上面刻着玄凤,这是皇家饰品,寻常人不可能有的。
“这是你那个小徒儿给你的?”
“自然,她说拿出这玉佩,你会相信我是好人的,反正我是来帮你的,信不信由你。”寒山继续干活,在他麻利的动作下,屋子里的陈设恢复如初。
姒云稷对寒山的疑虑小了,但她不清楚他口中的小徒儿到底是什么人,在她认识的人里,似乎并没有好到要如此来帮她的,而且是让一个江湖人士。
“你给我说说你的小徒儿长什么样子吗?”她又问。
“哎呀,你这小丫头问题怎么这么多。”寒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疲惫的靠上椅背,虽然嘴里在抱怨,但还是如实形容道:“她是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丫头,瘦瘦高高的,会些医术,喜欢占卜,能预测天机,也很厉害。”
会医术还会测算天机,姒云稷知道的只有钦天监,但钦天监的人不会医术,也没有女子,她脑袋里大大的疑惑,根本想不通。
寒山:“别想那么多了,你这丫头怎么顾虑这么多?我真是来帮你的,有什么事就告诉我,结束了早点回大夏。”
姒云稷收回思绪,将那块玉佩送到他面前,“你先收着吧,既然你要帮我,也不妨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我就是大夏长公主承曦长公主姒云稷。”
“什么?”寒山的表情僵在脸上,仿佛受到万点震惊,张着嘴,久久无法回神。
“这,这事可开不得玩笑,藐视皇权乃是大罪,虽然远在异国他乡,也要有敬畏之心。”
“我没有骗你,我不知道是谁让你来的,但既然能让你来,想必是可以信任,我也不遮遮掩掩,免得将你拖入危险之中。”姒云稷坦然说道。
寒山还是有些吃惊,“她只让我来看看你是否安全,顺便帮你些小忙,可没说你身份如此尊贵,地位如此特殊。”
姒云稷表情缓和,柔声道:“你不必这么说,如今我身在民间,与你们便别无二致。
看着眼前这位殿下眉目温软、平和近人,全无半分高高在上的凌厉威严,寒山心中愈发酸涩敬服,他踌躇良久,终究没忍住,语气恭敬又满是叹惋的说道:
“草民昔日在民间,常会听到殿下盛名,监国理政,智断百案、体恤万民,轻徭薄赋、安抚流民,朝野归心,百姓无不感念殿下仁厚贤明,世人皆说,殿下天资卓绝、胸藏山河,是百年难遇的储君明君。
只是不知道殿下这般心怀天下、护佑苍生的天纵之人是如何遭遇小人暗算,甚至传出您离世,万民哀悼的消息?”
“此时说来话长,静太妃和楚相预谋已久,二人设下圈套,将我置于火海,幸得药王谷一位高人相救,等我醒来时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不过现在补救也来得及。”
寒山颔首点头,“殿下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草民,草民定然在所不辞。”
“听闻你们江湖人士向来洒脱不羁,怎么会有你这种任人差遣的能人?”姒云稷眉峰轻轻扬起,双眼微微睁大几分,眼底漾开真切的诧异。
“咳咳。”寒山不自然地撇开脸,又将头扬起几分,“我早年也有雄心壮志,一心想要精忠报国,参军后没想到竟让一个没什么经验的草包当领军,只因为那人家底深厚,我们这种底层人想要爬上去不容易,还要奉承他,实在忍受不了,我便从军营逃离,开始闯荡江湖,这一路走来,也做了不少锄强扶弱的事,而且我知道你是一个贤明君主,为了天下苍生,帮你无疑。”
“那就多谢大哥,等我重新坐上皇位,必然不负天下百姓。”姒云稷浅笑。
“行呐,殿下有什么事只管吩咐草民,草民功夫了得,还是能帮上忙的。”寒山拍拍胸脯。
姒云稷点头,又道:“如今我同你身份一样,寒山大哥不必自谦,称我即可。”
“好。”寒山不好意思挠头,姿态恭顺小心翼翼的趋着她,“殿下,草民刚刚想试试您的身手,所以下手有点重,没打疼您吧。”
姒云稷投去平静的眼神,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嘴角弯起一丝浅笑,“无事,我下手也不轻,你先下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说道这个,他才想起自己身上划了几道口子,只是常年受伤,若不在意这些疼都能忘记。
不过如今说起来,他倒有些疼,对姒云稷点点头,然后扶着门框出去。
屋里重归于静,虽然那些打倒的家具被扶起来,但没人清理的灰尘洒的到处都是,看着便叫人觉得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