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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突生变故 旧人投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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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明心寺见。
——魏东旭
“这纸条谁给你的?”姒云稷抬头,眼中充斥困惑。
“我刚才出门,一个小乞儿塞到我手里的,说是交给当家的,我们当家的就是你。”温南烛如实说道,不过见姒云稷这副表情,她似乎意识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怎么了?”
“如果不是大夏出事了,就是我们出事了。”姒云稷神情严肃道,她翻着手中的薄纸,里里外外看了几遍,然后放到烛火下烧掉。
“晚上你同我去。”姒云稷看向温南烛。
他点点头,又不解的问道:“这是谁写的?”
“魏东旭,他父亲是吏部尚书,按道理他现在应该是在大夏做锦衣玉食的贵公子,而不是忽然出现在南诏。”
“魏家要倒台了?”
姒云稷轻轻晃动脑袋,否认这个说法,“魏家没那么容易倒台,无论哪方势力争夺,魏家都保持中立,只在最后讨好赢家,姒云诚继位,他只需要讨好楚相和姒云诚便好了。”
她的眼神沉下来,表情变得深邃,魏家那堆老狐狸,能出什么事,除非这是一个陷阱。
不管是什么陷阱,姒云稷都要走这一遭,如今她消息不通,若是错过什么极有可能酿成万劫不复的后果。
但在赶往明心寺时,她先命人探查一番,确认没有危险,又包围了明心寺才自己前往。
暮云沉落,残霞尽数隐入苍山背后,明心寺的古刹钟声余韵未歇,晚风穿过多重飞檐,卷起檐角铜铃细碎轻响,也吹得院中两株古柏枝叶簌簌。
青石阶层层叠叠,蜿蜒通往深处的藏经阁后院,四周禅房寂静无人,香火稀薄,唯有晚风裹挟着淡淡的檀灰冷味,全无半分寻常寺院的平和安详。
引路的小和尚垂着眉眼,步履仓促,送至月洞门前便不再向前,双手合十,低低念了一句佛号,躬身退了下去。
院内空旷寂寥,满目清冷月光铺地。
石桌旁静静立着一道素衣身影,正是魏东旭。
褪去那身锦袍,换上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衣服边角磨得毛糙,发髻松散,几缕墨发凌乱垂落在额前,掩去了大半眉眼。
他脊背虽依旧挺直,肩头却压着一层掩不住的疲惫与仓皇,周身萦绕着落魄潦倒的颓势,与姒云稷印象中那个吏部尚书嫡子不同。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回身。
四目相对的刹那,姒云稷脚步倏然顿住,漆黑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沉静得如一潭深冰,不见诧异,唯有审慎的冷冽打量。
“殿下,你当真活着。”魏东旭率先开口,语气中压不住的激动和感慨,不过他嗓音沙哑干涩,带着连日奔波逃亡的疲惫,不复往日世家公子的清亮温润。
“别来无恙啊,魏伯昕。”姒云稷脸上带着平易近人的笑,特意用他的表字称呼道。
好像回到小时候,大家一起在学堂念书的时候。
魏东旭眼眶发热,好像下一秒就要抱着姒云稷抒发这么多年的思念。
幸好她先出声制止:“你好端端的在大夏不呆着,跑南诏来做什么?”
“自从听说你还活着,我就一直想来投奔殿下,这便到了南诏。”
“实话说,我在南诏的事情,你怎么可能知道。”姒云稷表情凝住,冷冷抛去一记眼神,魏东旭不再玩笑,当即认真说道:
“你在南诏的事情,陛下和楚相都知道了,只怕追你的杀手就在邸店外。”
姒云稷蹙眉,神色凝重,但魏东旭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他继续道:“你在南诏的事情,是南诏王传信过去的,只怕你现在的处境并不安稳。”
姒云稷心中蓦然一沉,她自然知道,如果不能尽快在南诏笼络一股属于她的势力,那南诏也将不再是她的庇护所。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不信魏大公子千里迢迢就为了来给我传信。”
“殿下,我魏家从始至终效忠的只有您。”魏东旭说的情真意切,恨不得举起三指对天发誓。
“所以你来帮我?”姒云稷还是不信,她在朝多年,什么人不清楚,岂会被三言两语蒙骗。
魏东旭倒也实诚地摇摇头,“殿下有所不知,楚家出事以后,便请钦天监算了一卦,卦象表示需要一个至阳少女来冲散煞气,算着算着就算到舍妹身上,楚靖渊那个老东西居然要娶我妹妹冲煞。”
说着他气愤地攥紧拳头,恨不得一拳砸烂楚靖渊的脑袋,“我自然不同意,便将钦天监大闹一通,求到陛下面前不要成全这荒诞的蠢事,只要有我在,妹妹就不可能进楚家的门,没想到却遭到楚靖渊的记恨,开始针对我魏家,还要构陷我,父亲为了保护我,将我逐出魏家,我也只能来投靠殿下了,现在能救我魏家,救我妹妹的只有您了。”
这番话听得温南烛表情愤愤,拳头跟着攥紧,他对楚家本就有仇,没想到这一家毫无底线到要侵占一个花季少女。
“殿下,得罪楚家就是得罪整个朝堂,魏家现在只能倚仗你,我也愿为你马首是瞻。”魏东旭再次认真严肃的表明忠心。
姒云稷盯着扑洒月光的石子看了许久,最后点头,“你现在跟着我,坐上皇位时,魏家自然会好。”
“多谢殿下。”
“你可以明日搬来邸店,也可以继续留在这里,我要先回去了。”
“好”魏东旭点头,还不忘继续叮嘱:“殿下近来一定要小心身边。”
一阵风吹过,扬起发丝,遮住她脸上的表情,姒云稷点头,转身往外走。
温南烛并肩跟着,两人走出明心寺。
“他说的是真的吗?”其实温南烛是信魏东旭的话,但他还是想问一下姒云稷。
她神色淡淡,无波无澜,“真假参半吧,不可不信,不可全信。”
“那你为何还要留他在身边,我们如今已是如履薄冰,还要忽然加上一个猜不透真假的人。”温南烛急,他此生最怕也最恨的就是背叛,与其被背叛,最初就不要信任。
“不管怎么样,他现在不敢对我们出手,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留在眼下我都能清楚他的动向,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姒云稷又叮嘱一句:“你们少和他接触,此人心思深沉,远没有表面看的单纯。”
“好。”温南烛乖乖应下。
随着她们的离开,围在明心寺的暗卫也消失。
夜色浸着寒凉,街巷两旁屋舍门户紧闭,沿街店铺早已落了门板,整条长街空荡荡的,唯有风声掠过街巷,卷起地上细碎枯叶簌簌作响。
两人沿着僻静的石板长街往城中邸店折返,鞋面踩在石子上,发出“吱吱”声响,二人无话,在静谧的夜色中,脚步声被无限放大。
才行至一段两侧高墙夹峙的窄巷口,巷内忽然掠出数道黑影。
姒云稷心中陡然一紧,才说暗杀,刺客便来了,他们可以精准地埋伏在这,说明邸店已经出事了。
钟玲珑,姒云稷想到她,今夜撤了邸店的守卫都去明心寺,只有听七留着。
算计,引诱,陷阱,姒云稷脑中盘旋这三个词。
刺客的猛然进攻打断她的思路,他们没有废话,没有赘述,直接出手,泛着寒意的刀刃上还有一层别的东西,淬毒。
相较于姒云稷的冷静,温南烛脚步有些慌乱,他不会武功,在这种局面下,根本无法保护自己。
“小心。”
姒云稷低声提醒,话音未落,为首的一人已经提着刀扑向她的面门。
她身形倏然一侧,侧身避开刀锋,腰间软鞭倏然抽脱而出,银质鞭梢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冷亮弧线,手腕轻抖,长鞭横扫而出,精准抽向那人持刀的手腕。
“铛”一声轻响,短刀脱手摔落在青石板上。
其余几人见状,立刻分作两路,两人直奔姒云稷正面缠斗,余下三人绕到侧边,意图绕过她,擒下手无寸铁的温南烛。
“盯住他们,你别乱跑。”姒云稷语速利落,声音沉稳,一手挥鞭抵挡迎面袭来的利刃,另一只手反手将温南烛拽至自己身后护牢。
温南烛被她护在身后高墙根处,后背贴着冰冷墙面,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光起落。几名杀手招式狠厉,招招直取要害,刀锋划破晚风,呼啸刺耳。
对于实战经验丰富的姒云稷来说,对付这些人并不算难题,只是要护着温南烛,行动便大大受限。
一柄短刀斜着自右侧直击而来,她侧身旋身,顺势抬脚一脚精准踹在来人胸口,黑衣人重心不稳踉跄后退数步。
另一人趁空隙自背后偷袭,短刀直刺后心,姒云稷听得风声,不回头,手腕往后猛然一扬,软鞭开了智般向后一扬,鞭梢缠住那人刀刃,然后猛地向后一带,借着对方前冲力道轻轻一拧,刀刃便偏了方向。
杀手见久攻不下,分出两人,舍弃缠斗姒云稷,俯身直扑温南烛,想要拿他做人质牵制。
姒云稷眸光骤然一厉,不再与眼前二人纠缠,足尖在石板轻轻一点,身形陡然掠至二人身前,横身拦在中间。
在与刺客生死拼搏时,她又嘱咐温南烛一句,“紧贴着墙,别离开我半步。”
温南烛呼吸急促,紧紧攥着拳头,看着眼前刀光剑影,心头紧绷,他帮不上分毫,只能死死靠着墙壁,目光紧紧盯着周遭黑衣人。
“怎么还不死?”几名杀手见迟迟不能得手,神色急躁,攻势更加凶狠,刀锋愈发凌厉。
“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姒云稷眼神一凛,挥动软鞭,在武器不占优势的情况下直接干翻三人。
余下的人手中动作僵了一下,似乎失了士气,也心知今夜行刺无法完成,彼此对视一眼,迅速离开,漆黑的身影没入夜色,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下终于重归寂静,只剩晚风呜咽作响。
姒云稷缓缓收回软鞭,轻轻抖落鞭上尘土,然后垂手立在原地,鬓边几缕发丝被夜风吹乱,她呼出长长一口气,好在人没事。
但是钟玲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