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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怒气质问 听七身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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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回邸店。”她拉着温南烛迅速往邸店赶。
不安盘踞在心头,逐渐放大,如这黑夜将两人吞噬。
两街之外,冲天的火光将这份不安彻底点燃,姒云稷还在向前跑,但绷在脑中的那根弦“啪”的一声断掉。
又是大火,那种烈火焚烧的痛感从骨头缝里冒出来,叫她整个人开始打颤。
她努力着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无法做到,最后直直跌在街上。
路上粗粝的石子划破肌肤,可带来的痛远不及大火中的万分之一。
“你怎么了?”温南烛慌张地将她扶起来。
姒云稷克制着生理的恐惧,扶着他继续向前:“我没事。”
两人急匆匆地来到邸店前,大火吞去半个店,房梁坍塌,浓烟四起。
掌柜的跪在门口,老泪纵横,他苦于自己半生的心血就这么毁于一旦。
“其他人呢?”温南烛匆忙询问。
“小葵受伤,已经送到医馆了。”掌柜的擦了把泪,小葵就是那个小厮,好在人没事,不然得愧疚一辈子。
“钟姑娘和王姑娘跑了,然后另外一个跟黑衣人打斗,打着打着就不见了。”
“去找,东南西北四面都去找,不许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姒云稷对刚刚赶来的金甲卫发号施令。
因为突发火灾,左右几条街的人都起来,不少人出来救火。
趁着人多,想必她们好躲藏,但姒云稷心里没底,她们不会功夫。
“你看到黑衣人有多少,有看到在哪里跑吗?”她问掌柜的。
掌柜的满脸泪痕,被问的一愣,“当时太混乱了,冲进来一群人刺杀,我找地方躲藏,然后就起火了,人都吓死了,只想着活命,哪里注意这些。”
“能摸清我们的路数,那大多数人会朝着我来,留在这里的人不会太多,我记得邸店后院有处低矮的墙,许是从那边逃出去,我们去哪边找。”姒云稷起身,冷静说道。
温南烛跟着她,两人来到后院对着的巷子,因为突发大火,许多人家都点着灯,并不黑暗。
姒云稷向前跑时,在墙面上看到刀刃划过的痕迹,在这里定然发生过打斗。
两人一直跑了许久,在滨河边发现三具尸体,其中两具尸体上有刀伤,刀口凌乱但功力厚,刀口切的深,姒云稷认出这是金甲卫的刀法。
“在这里找找,说不定有线索。”
此处静谧,没什么人,两人凭借着微弱的月色寻找线索。
“在这里。”温南烛高声喊道,往下游走的姒云稷立即上前。
河岸边倒着一个人,伤口不断渗出的鲜血浸到泥土里。
“是听七。”温南烛将手搭在他的人迎脉上,一僵。
“受伤了,快送他就医。”姒云稷跑到跟前,迅速确认伤口,捂住出血的地方,便要将他扶起。
“来不及了。”温南烛低声说道,手垂落在地。
“胡说什么?快些送他去医馆。”姒云稷看了眼听七,双目紧闭,气息全无,但她不愿意相信人就这样子出事。
“我也是大夫,阿稷。”温南烛的话打破姒云稷的所有希冀。
听七,最擅隐匿和追踪,有着天下一绝的轻功,放眼整个大夏也难逢对手,此刻他正躺在泥地里,身体不断往外渗血。
“将人先带回去吧。”她泄了气,灵魂剥离般木了的开口,细心护着听七的身体,将人往回带。
听七找到了,可钟玲珑跟王萍儿依旧不见踪影,直至天亮。
邸店在大火中烧成一摊灰烬,包括她们的东西。
晨曦中,一个男人挎着包裹走来。
比问候先到的是泛着寒光的剑刃,杀气抵达脖颈,魏东旭连颤抖也不敢,愣在原地。
“将我引到明心寺,与金甲卫分开,再逐一追杀,好算计啊魏东旭,想不到你如今有这出息。”
对着姒云稷的盛怒,魏东旭放缓呼吸,额头上冒出冷汗。
“殿下,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什么都不知道啊?”魏东旭脊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得近乎狼狈。
他瞳孔微微涣散,眼底铺的茫然与惶恐十分真切,双手下意识虚虚抬起,是毫无反抗、只求辩解的示弱姿态,但这副样子落在姒云稷眼中,只觉得字字虚伪,句句刺眼。
此刻她裹挟着彻骨的寒意,凤眸沉沉,眼底翻涌着被强行压制的滔天怒火,戾气突升,像隆冬封冻的寒潭,不见半分温度。
周身气压低得实在骇人,肃杀之气席卷四野,她身上微弱的血腥气息萦绕鼻尖,不断灼烧着她的理智。
温南烛立在一旁,内心全然是对钟玲珑失踪的焦灼,他想冲上去质问魏东旭,但眼前盛怒的姒云稷,让他真正意识到帝王之威,强大的威压下,连嘴唇也无法动,整个人就僵硬地立在那里,降低存在感。
姒云稷审视着,一言不发,握着长剑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骨色分明。
下一瞬,腕间微沉,锋利的寒锋骤然加重力道,稳稳抵在魏东旭纤细的颈侧。
“嗤——”
薄刃轻易蹭开细嫩的皮肉,尖锐的刺痛瞬间袭来,一粒殷红的血珠缓缓从伤口沁出,顺着雪白的脖颈肌肤缓缓滚落,触目惊心。
脖颈间的刺痛让魏东旭浑身一颤,呼吸骤然滞涩,连大气都不敢喘,眼底的惶恐更甚,几乎要红了眼眶,却依旧死死撑着,坦荡无怍,不见半分心虚躲闪。
姒云稷终于开口,嗓音压得极低,沙哑又凛冽,裹挟着刺骨的冷怒,字字如冰珠砸落,砸得人心头发寒:“误会?”
她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凝着眼前慌乱无措的人,目光锐利如刀,似要生生剖开他的心肺,辨出半分真伪。
“听七的尸身是误会?还是刺客的尸体是误会?我前脚刚从明心寺出来,后脚刺客的刀便抵着我的命门刺,这到底是误会还是精心算计?”
魏东旭彻底慌了,浑身克制不住地发抖,眼眶泛红,急切地想要辩驳,语气满是无助与委屈:“殿下!我绝无此意!我此次前来投奔你忠心天地可鉴!绝不可能勾结乱党!更没有泄露半分消息!如果是我做,为什么要这么明显?还来赴约?”
他语无伦次,慌乱得几乎说不完整话,眼底纯粹的茫然、悲痛与惶恐,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全然是被人猜忌的极致无助。
姒云稷看着他这副看似纯良无辜的模样,只觉愈发讽刺,眼底寒意愈发深重,冷声道:“无从辩驳,便拿无知搪塞?”
剑锋再沉半分,细微的伤口又沁出缕缕血色,腥甜之气愈发浓烈。
泪水从他眼角滑落,最终认命地闭上眼睛,“殿下若不信我,动手便是。”
“你从何处来的南诏?带了几人?走的什么路?怎么知道我的住址?”
姒云稷的声音依旧寒凉刺骨,没有半分松缓,剑刃抵在他颈侧,微微泛着森然寒光。
可这层层紧逼的盘问,却不是定刑的宣判,是给他辩解、给他自证的机会。
濒临绝境的惶恐中,魏东旭像是骤然抓到一束救命微光,骤然抬眼,原本涣散黯淡的眸子唰地亮了起来,眼底盛满极致的恳切与急切,“我是从大夏边境乘船偷渡出来的,几经辗转来到南诏,来时总共带了两个人,都是自幼与我一同长大的家仆,绝不可能叛变,来到南诏后我怕南诏国王会知道我,尽量避开一切查询,不走官道,从林间小路来到邵城,就连来了这里打听殿下,我们都不敢伸张,直到我在慕容府看到殿下,才找到殿下住址,连传信我都叫的小乞儿。”
说到后面,他的话里染上哭腔,像是受尽委屈还被狠狠胖揍一顿的孩子,心里难受的紧。
“你来的时候没人察觉到有人跟你?”姒云稷再次说话时,手中已经泄了力,剑从脖颈上移开的瞬间,魏东旭大大吸了口气,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殿下,那些人能轻车熟路的找到你,会不会是南诏王动的手?”他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的观点。
姒云稷睨了眼,嘟囔一声“老东西真是活腻了。”然后又对魏东旭说道:“我再信你一次,这些刺客交给你查,差不明白就跟他们一起去,不光你,还有整个魏家。”
魏东旭嘴角抽动,心也跟着颤了一下,虽然她人在南诏,但绝对有实力让整个魏家覆灭。
“都死了吗,到现在还没消息?”姒云稷转头,没有嘶吼,只是平常的声音说道,但话里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我们现在去找吗?”温南烛喃喃着,终于开口。
他第一次见这样子的姒云稷,脑子里“嗡嗡嗡”的乱作一团,甚至有些分不清眼前的场景到底是真的还是做梦。
“叫人去查,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姒云稷长舒一口气,平复心情,看向温南烛的眼神,也柔和一些。
“玲珑她……。”
“没有线索到哪里找,想活命就跟着我。”
温南烛不再说话,跟在姒云稷身后随她走。
清早的空气里裹着浓重的水汽,绵密的缠在身上,让魏东旭身上的冷汗迅速降下,衣服紧贴到肌肤上。
他盯着温南烛的背影,眼神逐渐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