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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机会 樊刚介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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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贵的车辇缓缓停在宫道旁,鎏金车钩缀着的玉铃静垂着,无半分声响。车辇之内,大王子秦策慵懒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
修长的指尖不急不缓地叩击着身侧的檀木扶栏,笃、笃、笃,节奏缓慢,不知在思考些什么,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刚刚过去的车队,是什么人?”声线慵懒散漫,听不出喜怒。
随行立在车辇侧旁的小公公名唤福安,生得眉目清秀,心思最是玲珑。
他垂首躬身,悄悄抬眼觑着秦策的神色,见殿下神色平淡,辨不清好恶,便刻意拉长尾音,小心翼翼试探:“殿下可是觉得那车队规制逾矩,碍了眼,是要……。”
稍顿片刻,见秦策未曾应声,福安只当殿下是受了委屈,心头登时涌上几分义愤,压低声音愤愤道:“若不是那韶音公主挑事,殿下哪里要容忍这些市井出身的寻常人,直视您的天胄龙颜!”
话音落地,车辇内慵懒的气息骤然一沉。
秦策缓缓抬眸,那双本含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眸子瞬间覆上一层寒霜,清冷的目光直直扫向车外的小公公,语调微凉,透着刺骨的森冷:“本殿何时说要做什么?”
简简单单一句,压得福安浑身一僵,背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双腿一软,当即深深躬身,额头几乎抵到膝盖,惶恐请罪:“奴才愚钝,胡乱揣测殿下心思,是奴才多嘴妄言,求殿下恕罪!”
他伺候这位性情不定的大王子不久,并不知道秦策最厌旁人自作聪明揣摩他的心思,越是刻意逢迎,越容易触了他的逆鳞。
好在秦策这段时间确实要低调行事,眸光微敛,并未继续苛责,只是淡淡移开视线,冷声吩咐:“去查,查清方才那支车队的来路、身份,一一报来。”
“是!奴才遵旨!”福安恭顺垂首,大气不敢多喘一口,便匆忙躬身退下,快步前去打探消息。
车辇启动,往王宫驶去。
秦策向后倚靠,后背抵住柔软的狐裘,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方才擦肩而过的惊鸿一瞥。
眉眼清绝,气质绝尘,倒真是不多见的可人。
指尖的敲击声缓缓停下,他眸底掠过一丝玩味的兴致,沉寂多日的心底,难得泛起了些许波澜。
只是福安的动作不快,两柱香过去,依然不见他来汇报。
秦策原本淡淡的耐心,被一点点消磨殆尽,眉宇间覆上层层不耐,周身的低气压愈发浓重。
南诏谁人不知这位当做王储培养出来的大王子被惯的无法无天,性情暴虐,稍有不顺便会打杀下人。
如今看他这个样子,更是没人敢触霉头,屏着呼吸等人出现,打破沉寂。
过了大概两盏茶的时间,福安终于回来,脸上挂着汗珠,来不及擦,只先匆忙汇报情况,“殿下,查清楚了,大夏来的商队,做锦帛生意的,现在住在通远邸,老板姓祁。”
“祁,大夏贵姓,是皇商吗?”
福安热汗没下去,冷汗便涔涔渗出,“殿下恕罪,奴才没查到这个,但是打听清楚,他们一行有二十五人,为首的两女一男。”
“再去查查是什么商队,最好把他们每个人的底都给我查清了。”秦策沉声。
福安恭顺的点头,汗珠顺着下巴落在地上,心里竟对韶音公主生出感谢。
又活了一天!
通远邸。
“殿下,上次那位带过路姓樊的大哥在门口,说是要见你。”影一道。
姒云稷抬头,放下手中的书,轻吟道:“樊刚!”
“是。”
“让他进来吧。”
“祁老板,祁老板。”樊刚一进屋就高喊道,没有半分生疏,熟络的像是和认识许久的朋友打招呼。
“好久不见啊,樊大哥。”姒云稷当即换上笑脸,起身迎接,“樊大哥先坐,影一,看茶。”
两人极其自然地坐到一张桌子上,樊刚脸上挂着难以抑制的笑,“祁老板,生意来了。”
姒云稷眉头一扬,好奇的看向他:“哦,樊大哥此话何意?”
他也不卖关子的直接说道:“不知祁老板知不知道,我们南诏有位新贵,慕容平慕容大人,这两年他连连升职,而今已坐上镇国大将军之位。”
“啊,这么厉害啊。”姒云稷双唇微张,惊呼道。
“嗯,可不是嘛。”樊刚朝她点头,眼里压不住的艳羡,“慕容将军再过一月就是四十生辰,这是他第一次要在人前大摆宴席,作为新贵,家中的亲眷自然也不想失了体面,叫人看笑话,正到处找好看的料子,新颖的款式,准备给家里人裁制新衣。”
“我家娘子说祁老板的锦帛不光材质好,上面的花纹也是独一无二的,若是能给镇国将军家做衣,定然能卖不少价钱。”
姒云稷面上一喜,只是立马又露出愁容,“这镇国大将军这般位高权重的人,我们这些平民小商怎么接触的到。”
“祁老板不必担心。”樊刚呵呵笑道,“我有个亲戚在将军家做工,他和大夫人身边丫鬟相熟,可以帮你推荐一二,但到时候介绍,还得看祁老板了。”
“真的呀,樊大哥你真是我的贵人,帮了我大忙。”姒云稷拍着手中的折扇,喜溢眉梢,感谢这樊刚的帮助。
樊刚被她一通话说的红了脸,垂下头憨厚的直笑,低声呢喃,“哪有哪有。”
“若是这笔生意成了,我定然重金厚谢樊大哥。”
“都是朋友,何必如此客气,您也给了我那么好的锦帛。”樊刚摆摆手,随即起身,“好了,我不打扰祁老板了,祝你生意兴隆。”
“多谢,我让影一送你出去。”姒云稷拿着扇子的手向前伸出,客气送别。
外面阳光明媚,亮得有些晃眼,姒云稷在屋檐下,看了看转身进屋。
她重新拿起那卷没看完的书,安静阅读。
沉重的脚步声却打乱这片宁静,钟玲珑气势汹汹的闯进来。
“你为什么要胁迫南烛,他明明不想来南诏。”钟玲珑怒视着眼前人,字字诘问。
姒云稷却只是神色平淡的抬眼,眼尾一挑,漾开些漫不经心的弧度,“他告诉你的?”
钟玲珑胸腔积着郁气,一字一顿道:“我可以看出来。”
“哦,坐吧,喝点水。”姒云稷没有半分被戳破的愧疚感,拿起茶盏往杯中倒出热茶,推到钟玲珑面前,仿佛她口中的胁迫丝毫不存在,只是在闲话家常。
“你不要总觉得自己位高权重,就可以无视所有人的愤怒,你有什么资格无视别人。”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水被她一把摔砸在地,剧烈的响声让暗处的影九迅速现身,然后一脸懵的看着发怒的少女和淡定的主子。
犹豫三秒,她最终退到门外。
钟玲珑被忽然出现的人惊住,不知所措的愣了一瞬,唯有姒云稷,从始至终都淡定,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甚至淡定道:“今日又带了什么毒?闻着有些发苦。”
钟玲珑还愣在原地,表情未变,但瞳孔中的神色从不知所措变成不可置信。
姒云稷继续说:“玲珑对我还是蛮好,上次下的哪里是毒,不过是会引起头疼的药,过段时间自然就不见了,何况你还给我吃了药,坐下吧,我们好好聊聊天。”
钟玲珑的怒气逐渐压下,她坐到姒云稷对面,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抽空学了点,虽只是皮毛,但自己够用了。”
钟玲珑眉头不自觉的拧紧,她最是知道,学医不是一蹴而就,但眼前的人真的只是抽空学学,便小有成就。
她有一丝震撼和说不出来的复杂,明明应该讨厌这个灵魂,只是看在阿祁的面子上才能容忍她,可不知怎么的,讨厌不起来,还多了一丝崇拜。
但那绝对不能是崇拜,她不会承认的,钟玲珑将那股刚蓬□□来的情绪压下。
冷冷开口:“那又如何?只是最寻常的东西,我有一百种方法折磨你。”
姒云稷嘴角微微勾起,眼角也微微上翘,轻笑着反问:“你会对这具身体出手吗?”
自然不会,她明知道这副躯壳里的灵魂早已变化,却还能假装无事的当作原来的人,可见她有多珍贵这个人。
她眼中小小的得意被钟玲珑一眼看去,她牙关收紧,一字一句道:“我一定会让阿祁回来,让你这个恶毒的人滚出去。”
“好啊,那你可得多学些东西,才能更好地想办法。”姒云稷扬眉,丝毫不怒,反而耐心的说:“医术你学得懂,我也学的懂,你想不想学一学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钟玲珑抿着嘴唇,没有吱声,姒云稷当她默认。
问:“好不好奇,慕容平一个普通百姓,无依无靠却坐上镇国将军的位置。”
“嗯。”钟玲珑看着她,面无表情,只嗯了一下,然后拿起茶盏给自己倒水。
“皇家的人,最忌讳有人权利比自己还大,南诏是这样,大夏也是这样,南诏有位权势滔天的大臣,便是大王子萧策的外祖父,此人深耕朝堂一生,半数的臣子为他所用,说话比皇帝都好使,任何一个皇帝都无法接受。”
“你也无法接受?”钟玲珑问。
姒云稷点点头,“自然。”
“既然都无法接受,为什么还要让他们功高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