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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重启旧案(四) 侯府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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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悸刚把账册与玉屑藏进床榻暗格,院外就传来丫鬟的声音:“大小姐,夫人请您去主院用膳。”
她指尖顿了顿,抚平裙摆褶皱,压下眼底的冷意,换上平时温顺的样子,应了声“就来”便走出房门。
主院餐桌上,侯老爷明远端坐在主位,脸色沉凝,明晓坐在侯夫人身边,眼神带着探究打量着她。
明悸低头坐下,拿筷子的手很稳,仿佛昨夜西郊的凶险从未发生过。
“昨日你说身子不舒服,今日看着倒精神多了。”侯夫人先开口,语气装着关切,目光却扫过明悸的衣袖,想找些痕迹。
明悸笑着点头,声音轻柔:“多谢侯夫人关心,歇了一夜已经没事了。”
侯老爷忽然放下筷子,沉声道:“听说昨日东院小厮见你院里有动静,深夜还亮着灯,你在做什么?”
这话明显是试探,明悸心里清楚,脸上却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样子:
“昨日翻找旧东西,想找母亲留下的一支玉簪,不小心耽搁到深夜,让父亲担心了。”
说着,她抬手摸了摸鬓角,神色很自然。
明晓见状,忍不住插话:“姐姐找玉簪怎么不叫丫鬟帮忙,反倒显得生分了。”
“都是些私人物品,不想麻烦别人。”明悸淡淡回应,避开明晓的目光,拿起筷子给明远夹了块鱼,“父亲尝尝这道清蒸鱼,今日厨房做得挺鲜嫩。”
席间气氛很微妙,侯老爷和侯夫人频频试探,明悸都从容应对,没露出半点破绽。
吃完饭,她刚要起身告辞,侯夫人忽然叫住她:
“你既然想找你母亲的旧物,我库房里还有几件她当年带来的东西,明日让春桃给你送去,说不定能找到你要的玉簪。”
明悸心里一动,知道侯夫人是想借机查她的动向,但这也是找母亲线索的好机会,当即躬身道谢:“多谢夫人体恤。”
回到东院,惊羽已经换好了药,见她回来,赶紧迎上去:“小姐,主院那边没为难你吧?”
“暂时没有,不过侯夫人明日会送母亲的旧物过来,肯定没安好心。”
明悸坐在桌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正好,我们也能借着这个机会,看看母亲有没有留下其他线索。”
第二天午后,春桃果然送来一箱旧物,放下箱子就站在一旁,目光时不时扫过屋内。
明悸让惊羽招待春桃喝茶,自己打开箱子慢慢翻找。箱子里大多是衣物首饰,没什么特别的,翻到箱底时,一枚刻着“苏”字的小巧银锁突然出现,银锁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凑近了才能看清:“藏于兰镯暗格,交于东宫。”
明悸瞳孔一缩,赶紧把银锁藏进袖子里,再翻了一会儿,确认没别的线索,就合上箱子,对春桃笑道:“麻烦姐姐跑一趟,可惜还是没找到那支玉簪。”
春桃笑着应了几句,又在屋里待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异常,才起身离开。
春桃一走,惊羽立刻关上门:“小姐,找到线索了?”
明悸拿出银锁,指着背面的字:“你看,母亲早就把证据藏在玉镯暗格里,还特意嘱咐要交给东宫,想必凌渊的母亲当年和母亲早有约定。”
“那玉镯现在在哪?”惊羽问道。
“当年母亲去世后,玉镯就被侯夫人收走了,说要好好保管。”明悸脸色沉了沉,“看来,我们得想办法从侯夫人的库房里把玉镯拿回来。”
当晚,明悸按照之前和凌渊约定的方式,让惊羽把纸条传给凌渊的手下,告知对方在母亲旧物里发现银锁线索,以及玉镯被侯夫人收藏的事。
第二天清晨,凌渊的手下就传来消息,说会在三天后侯府举办赏花宴时,引开库房的守卫,帮她们取回玉镯。
赏花宴当天,侯府来了很多宾客,十分热闹。
侯夫人和明晓忙着招待客人,没功夫管库房。
明悸借着上厕所的名义,悄悄溜出宴会厅,朝着侯夫人的库房走去。
惊羽留在宴会厅,密切盯着侯夫人和明晓的动向,随时准备接应。
库房外的守卫果然被引走了,明悸轻轻推开库房大门,快步走了进去。
库房里摆满了箱子,她按照原主记忆里侯夫人存放贵重物品的区域,挨个翻找。
没多久,就在一个紫檀木盒里找到了那只青白玉镯,镯身温润,和她手里的半片玉屑刚好对上。
她刚把玉镯放进袖子,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接着就听到柳氏的声音:“明悸,你果然在这里!”
明悸心里一紧,转身看向侯夫人,只见侯夫人带着几个家丁站在门口,脸色阴狠: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一直找你母亲的东西,说,你找到了什么?”
“母亲的玉镯,本来就该我保管。”
明悸握紧袖子里的玉镯,神色镇定,“你私自扣着,难道是怕我发现什么秘密?”
“秘密?”柳氏冷笑一声,挥手让家丁上前,“今天就让你永远留在这库房里,看你还怎么查!”
家丁立刻朝着明悸扑过来,明悸虽然不会武功,但反应很快,靠着灵活的身形躲闪。
惊羽及时赶到,拔出腰间短刃,挡在家丁面前:“小姐,快走!”
两人和家丁周旋了一会儿,眼看就要冲出库房,柳氏突然拿起旁边的花瓶,朝着明悸砸过去。
明悸没躲开,肩头被砸中,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玉镯也从袖子里掉了出来。
柳氏见状,立刻冲过去捡玉镯,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玉镯时,一道玄色身影突然闪过,一把捡起玉镯,正是凌渊派来的手下。
手下把玉镯递给明悸,接着和家丁打了起来,高声道:“大小姐,快走!”
明悸接过玉镯,给惊羽使了个眼色,两人趁机冲出库房,朝着宴会厅跑去。
柳氏气得浑身发抖,赶紧吩咐家丁:“追!别让她们跑了!”
宴会厅里,宾客们正在看歌舞,突然看到明悸和惊羽狼狈地跑进来,身后还跟着家丁,都露出惊讶的表情。明远见状,赶紧起身:“发生什么事了?”
明悸站在大厅中间,举起手里的玉镯,大声说:“我母亲当年不是病逝的,是被人害死的!这玉镯里藏着真相,却被柳氏私自扣着,今天我去库房拿玉镯,她竟然要杀人灭口!”
柳氏追到大厅,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胡说八道!你母亲明明是生病去世的,我扣着玉镯只是想好好保管!”
“是不是胡说,打开玉镯就知道了!”明悸说着,按照银锁上的提示,轻轻转动玉镯的卡扣,镯身慢慢打开,露出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张泛黄的纸条,还有一枚刻着赵崇安印章的令牌。
明悸拿出纸条,大声念道:“赵崇安陷害苏家通敌,我是苏家遗孤,隐姓埋名嫁入侯府,就是为了收集证据。现在察觉自己有危险,把证据藏在暗格里,希望有人能把真相告诉东宫,为苏家平反,为我报仇。”
念完纸条,明悸举起令牌:“这枚令牌就是赵崇安陷害苏家的铁证,柳氏扣着玉镯,阻止我查真相,显然和赵崇安是一伙的!”
宾客们都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明远脸色铁青,看向柳氏:“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氏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二皇子殿下驾到!”
众人赶紧起身迎接,凌渊穿着皇子蟒袍,慢慢走进大厅,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本殿今天来,是为了查清当年苏家灭门的旧案,还有明悸母亲被害的案子。”
他说着,让手下呈上证据:“本殿已经集齐了赵崇安陷害苏家的证词和物证,柳氏和明远依附赵崇安,参与陷害苏家、谋害明悸母亲,证据确凿!”
侯老爷脸色惨白,瘫坐在椅子上。柳氏彻底崩溃了,哭喊着:“不是我!是赵崇安逼我的!是他让我扣着玉镯,让我监视明悸母亲的!”
凌渊冷冷地说:“事到如今,再狡辩也没用。来人,把明远、柳氏拿下,连同赵崇安的罪证,一起带回宫里,交给陛下处置!”
侍卫立刻上前,把明远和柳氏扣押起来。
明晓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求饶:“二皇子殿下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爹娘做的!”
凌渊看了明晓一眼,对侍卫说:“把她也带回宫里,一起审问。”
侍卫押着明远、柳氏和明晓往外走,宾客们的议论声更大了,都在说侯府藏着这么大的秘密,没想到明悸母亲的死还有这么多内情。
凌渊走到明悸身边,低声说:“这里交给我处理,你先回东院,注意安全,后续有情况我会让手下联系你。”
明悸点头,握紧手里的玉镯和纸条,对凌渊道了声“多谢二皇子”,就带着惊羽离开了宴会厅。
回到东院,惊羽关上门,才松了口气:“小姐,刚才真是太危险了,还好二皇子及时赶到。”
“凌渊早就安排好了,他知道柳氏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在赏花宴上动手脚。”
明悸坐在桌边,把玉镯和纸条放在桌上,“现在有了母亲留下的证据,还有凌渊收集的证词,赵崇安和侯府的人总算要付出代价了。”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惊羽问道。
“先等宫里的消息,凌渊会把证据交给陛下,陛下肯定会派人调查。
我们在侯府里别露声色,继续留意有没有其他线索,同时也要小心柳氏的余党,避免再遇到危险。”
明悸顿了顿,又说,“另外,你记得联系凌渊的手下,问问审问明晓的情况,说不定她知道一些柳氏和赵崇安往来的细节,能帮上忙。”
惊羽点头应下:“我知道了,小姐,我这就去联系。”
惊羽离开后,明悸拿起桌上的玉镯,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这只玉镯是母亲留下的重要证据,承载着苏家的清白和母亲的冤屈,现在终于到了自己手里,离真相又近了一步。她想起母亲的样子,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查清所有真相,为母亲报仇,还苏家一个公道。
宫里很快就有了动静,陛下看完凌渊呈上的证据,十分震怒,立刻下令把赵崇安革职,派人查封赵府,抓捕赵崇安及其党羽。
同时,陛下也让人仔细审问明远、柳氏和明晓,核实案件的细节。
审问过程中,柳氏为了减轻罪责,把很多事情都招了出来。
她说当年赵崇安知道明悸母亲是苏家遗孤,担心她会泄露当年陷害苏家的真相,就威胁明远和自己,让他们监视明悸母亲的一举一动。
后来明悸母亲察觉不对劲,开始收集赵崇安的罪证,赵崇安就逼着自己给明悸母亲下毒,还让自己收走玉镯,掩盖证据。
明远也承认,自己当年为了攀附赵崇安,不仅默许了柳氏的行为,还帮着隐瞒真相,甚至参与篡改了一些和苏家相关的记录。
明晓一开始还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后来在证据面前,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早就知道母亲在监视明悸母亲,还偶尔帮着传递消息,只是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凌渊把审问结果告诉明悸,同时带来一个消息:“赵崇安的党羽已经抓得差不多了,他本人也供认不讳,承认当年陷害苏家通敌,还贪污了苏家赈灾的银两。不过,他说当年还有几个朝廷官员参与其中,只是现在还没找到确凿证据,需要进一步调查。”
明悸点头:“只要能把主要凶手绳之以法,就算还有余党,也迟早能查出来。现在苏家的冤案总算有了眉目,母亲的冤屈也快能洗清了。”
“陛下已经决定,等案件彻底查清后,就为苏家平反,恢复苏家的名誉,还会追封苏家的先祖。”
凌渊看着明悸,“你这些日子受了不少苦,等事情结束后,你有什么打算?”
明悸想了想:“我就留在侯府,侯府以后的事务还是要办的。”
凌渊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快过年了,可否与我一同去京城塔顶赏烟花?”
明悸愣了愣,看着凌渊,轻轻点了点头。
凌渊没有勉强,点头道:“到时我会派车马来接你,我也要回皇城了,回见。”
“嗯,回见”明悸回,一眨眼凌渊和他的侍卫便消失在夜色中。
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