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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启旧案(三) 遇黑影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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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屏住呼吸,快步走出东院,沿着竹林小道走向侧门,一路上避开巡夜的家丁,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走到侧门时,守门的老仆早已睡熟,惊羽轻轻拉开侧门,两人迅速走了出去,随后又悄悄将侧门关上,沿着白日打探好的路线,朝着西郊走去。
惊羽走在前面,凭借着过人的夜视能力,辨认着方向,明悸跟在后面,怀中紧紧抱着账册。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周围的房屋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农田与树林,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显然已经到了郊外。
“小姐,前面应该就是兰溪坞了,过了那片树林,就能看到兰花丛。”
惊羽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树林,低声对明悸说道。
明悸点头,两人加快脚步,穿过树林,果然看到前方有一片兰花丛,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花丛后的十几户人家,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正是兰溪坞。
就在两人准备走向兰溪坞时,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股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惊羽立刻转身,将明悸护在身后,手按腰间佩刀,警惕地看向身后:“谁?”
夜色中,几道黑影缓缓走了出来,为首的人身形高大,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杀意。他看着明悸,声音沙哑:
“把账册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明悸心头一沉,知道是昨日的黑影追来了,显然对方一直盯着她们,等她们离开侯府,便立刻动手,想杀人灭口,夺走账册。
她攥紧怀中的账册,眼底满是冷锐:
“你们是谁派来的?是当年陷害苏家、毒死我母亲的人吗?”
为首的黑影冷笑一声,没有回答,只是抬手示意身边的人动手:
“杀了她们,拿回账册。”
话音刚落,几道黑影立刻朝着两人扑了过来,动作迅猛,显然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
惊羽立刻拔出佩刀,迎了上去,刀锋与黑影的兵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剩下的两名黑影则朝着明悸扑来,明悸虽不懂武功,但反应极快,立刻转身朝着兰溪坞跑去,试图寻求帮助。
为首的黑影见明悸要跑,立刻追了上去,脚步极快,转眼便追上了明悸,抬手朝着她的后心打去。
明悸察觉到身后的危险,立刻侧身躲避,黑影的手掌擦着她的肩膀打在旁边的树上,树干瞬间留下一个深深的掌印。
明悸心头一惊,知道自己不是黑影的对手,只能拼命往前跑,眼看就要跑到兰溪坞的农户家门口,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惊羽的痛呼声。
她回头一看,只见惊羽被一名黑影划伤了手臂,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来,动作渐渐慢了下来,而另一名黑影则趁机朝着她刺去。
“惊羽!”
明悸惊呼一声,想也没想,捡起路边的一块石头,朝着那名黑影砸去。石头正好砸在黑影的头上,黑影吃痛,动作一顿,惊羽趁机反手一刀,刺中了黑影的胸口,黑影倒地不起。
然而,就在这时,为首的黑影再次追上明悸,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极大,几乎要将她的手腕捏断。
明悸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怀中的账册也掉在了地上。
黑影弯腰捡起账册,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眼神里的杀意更浓:“既然拿到账册了,你们也该去死了。”
就在黑影抬手要杀明悸的时候,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大喝:“住手!”
紧接着,几道火把的光亮朝着这边跑来,为首的是一位中年男子,身着粗布衣裳,手中拿着一把锄头,身后跟着几名农户,显然是兰溪坞的人被打斗声惊醒,赶了过来。
与此同时,树林里忽然窜出一道玄色身影,动作快如闪电,手中短刃直刺为首黑影的后心,为首黑影惊觉,急忙侧身躲避,短刃擦着他的肩头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谁?!”
为首黑影又惊又怒,转头看向玄色身影,只见对方身形挺拔,面罩遮脸,只露出一双冷厉的眼睛,周身气息凌厉,显然是顶尖高手。
玄色身影不答话,再次挥刃上前,招招致命,为首黑影本就急于脱身,此刻腹背受敌,顿时落了下风,只能狼狈格挡。
“撤!”为首黑影咬牙低吼,知道再打下去不仅拿不到账册,还可能全军覆没,狠狠推了明悸一把,明悸摔倒在地,黑影则立刻转身,带着剩下的一名黑影朝着树林深处跑去。
玄色身影并未追击,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确认无余孽后,才朝着明悸的方向微微颔首,随即隐入树林,消失不见。
明悸挣扎着爬起来,看着玄色身影消失的方向,心头微动——
这身影的身手与气息,隐约与那日凌渊身边的侍从有些相似,难道是凌渊派来的人?
她捡起掉在地上的账册,紧紧抱在怀中,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没想到凌渊竟会暗中派人保护她,这份心思,不知是为了合作的线索,还是另有缘由。
惊羽捂着受伤的手臂走了过来,脸色苍白,却依旧强撑着问道:
“小姐,你没事吧?”
明悸摇了摇头,看着惊羽手臂上的伤口,心疼道:“我没事,你的手臂怎么样了?”
惊羽笑了笑,不在意道:“小伤,不碍事。”
这时,那位中年男子带着农户走到两人面前,举着火把,打量着她们,疑惑道:
“你们是谁?深夜在这里遇到了什么事?”
明悸看着男子,知道他是兰溪坞的人,连忙解释道:“我们是京城来的,来找这里的匠人李墨,没想到路上遇到了杀手。”
男子听到“李墨”二字,眼神微微一变,仔细打量了明悸一番,问道:“你们找李墨有什么事?”
明悸从怀中取出半片玉屑,又打开账册,指着扉页的缠枝纹,沉声道:
“我母亲曾让李墨打造过一只青白玉镯,如今我母亲遭人暗害,这账册与玉屑是唯一的线索,我找他是为了查清母亲的死因。”
男子看着玉屑与账册,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我就是李墨,跟我来吧,到家里再说。”
明悸与惊羽闻言,皆是一愣,没想到眼前的中年男子就是她们要找的李墨。
两人跟着李墨走进兰溪坞,来到一户农户家中,李墨将她们请进屋内,点亮油灯,又让妻子拿来布条与草药,给惊羽包扎伤口。
屋内陈设简陋,却十分整洁,李墨坐在桌边,看着明悸手中的账册,眼底满是复杂的神色,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那只青白玉镯,是我二十年前打造的,当年雇我打造玉镯的人,是一位神秘女子,给了我很多钱,让我在玉镯里做一个暗格,还特意嘱咐我,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件事。”
明悸连忙问道:
“那女子长什么样?你知道她是谁吗?她让你在暗格里放什么东西?”
李墨摇了摇头:“那女子戴着面纱,看不清容貌,只知道声音很轻柔,她没说让我放什么东西,只让我做好暗格就行。
打造完玉镯后,没过多久,就有人找到我,威胁我不准泄露任何关于玉镯的事,还逼我搬来兰溪坞,不准再回京城,否则就杀了我的家人。”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不敢提起这件事,也不知道那玉镯里藏了什么秘密,更不知道雇我打造玉镯的女子是谁。
直到今日看到你手中的账册与玉屑,我才知道,当年的事怕是没那么简单,那女子说不定已经遭人暗害了。”
明悸看着李墨,知道他没有说谎,心中难免有些失落,本以为找到李墨就能查清真相,没想到他知道的也有限。但她并没有放弃,又问道:
“那威胁你的人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征?比如穿着、口音,或者身上的信物?”
李墨仔细回想了一番,忽然眼睛一亮,道:
“我记得那人身上带着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侯’字,口音是京城口音,当时他穿着锦缎衣裳,看着像是富贵人家的下人。”
“侯字玉佩?”
明悸心头猛地一震,瞳孔微缩,她立刻想到了侯府,想到了父亲侯老爷。
难道当年威胁李墨的人是父亲派去的?那毒害母亲、陷害苏家的人……是……父亲?
这个念头让明悸浑身发冷,她不敢相信,养育自己多年的父亲,竟然会是杀害母亲的凶手。
但李墨的话不会有错,玉佩上的“侯”字,显然与侯府脱不了干系,父亲向来心思深沉,表面上对母亲温和,实则说不定早就知道母亲是苏家遗孤,一直暗中监视,最后为了掩盖秘密,痛下杀手。
惊羽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皱眉道:
“小姐,难道是侯老爷……”
明悸抬手打断她的话,眼底满是复杂的神色,有震惊,有痛苦,还有一丝决绝:
“不管是谁,我一定要查清楚真相,为母亲报仇,还苏家一个清白。”
当晚,明悸与惊羽留在了李墨家休息,惊羽的手臂受伤,李墨的妻子帮忙包扎好伤口后,便去准备了简单的吃食。
夜色渐深,李墨一家已经睡下,明悸坐在桌边,借着油灯的光亮,再次翻看账册,试图从密密麻麻的记录中找到更多蛛丝马迹,脑海里却始终挥之不去傍晚那道玄色身影的模样,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叩窗声,明悸立刻警觉,抬手按住怀中的账册,低声道:“谁?”
“是我。”窗外传来一道清润沉稳的嗓音,正是凌渊。
明悸心头一震,没想到凌渊竟会亲自来这里,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月色下,凌渊身着玄色锦袍,墨发束起,眉眼深邃,周身气息依旧雍容冷冽,只是褪去了白日的疏离,多了几分凝重。他见明悸开窗,微微颔首:
“深夜叨扰,是有要事告知。”
明悸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才缓缓推开窗户,低声道:
“殿下怎会在此?傍晚那道玄色身影,是殿下派来的?”
凌渊纵身跃入屋内,动作轻盈,落地无声,他抬手示意明悸稍安勿躁:
“你赴西郊查探,我既与你合作,自然不会让你孤身涉险。那伙杀手来历不明,大概率是当年陷害苏家之人的余党,也可能与侯府有关,我派手下暗中跟随,便是以防不测。”
明悸看着他,眼底的警惕淡了几分,却依旧保持着距离:“多谢殿下出手相助,只是殿下深夜前来,想必不止是为了说这些。”
凌渊走到桌边,目光落在账册上,眸色微动:
“你已找到李墨,想必也知晓了侯字玉佩之事。我今日查到一些线索,当年侯老爷曾依附于户部尚书赵崇安,而赵崇安正是当年构陷苏家通敌的主谋之一。”
“侯老爷派手下威胁李墨,大概率是受赵崇安指使,目的就是掩盖玉镯中的证据。”
“赵崇安?”
明悸瞳孔微缩,这个名字她曾听过,父亲时常提起此人,言语间颇为恭敬,没想到竟是当年陷害苏家的主谋。
“不错。”凌渊点头,语气凝重:
“赵崇安在朝中势力庞大,党羽众多,我母后当年护下你母亲,也是与赵崇安暗中抗衡,只是后来势单力薄,不得不让你母亲隐姓埋名。”
“你母亲之死,看似是侯府动手,实则背后是赵崇安在操控,他怕你母亲日后泄露真相,才痛下杀手。”
明悸指尖泛白,紧紧攥着账册,心中的愤怒与震惊交织:
“这么说,父亲只是赵崇安的棋子?母亲嫁入侯府,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算计?”
“大概率是如此。”
凌渊看着她痛苦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却依旧冷静道,
“如今你查到侯字玉佩的线索,赵崇安定然会有所察觉,侯府那边也会更加警惕,往后你行事需更加小心,稍有不慎,便会性命难保。”
明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眼底渐渐恢复清明:
“我知道,哪怕前路再险,我也不会放弃。只是赵崇安势力庞大,仅凭我们三人,如何能扳倒他,查清真相?”
“我已有计划。”
凌渊沉声道:
“我母亲当年留下了一些关于赵崇安构陷苏家的证据,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呈上御前。”
“如今你手中的账册与玉屑,再加上李墨的证词,便是关键。待我们集齐所有证据,便可联名上书,揭发赵崇安的罪行,为苏家平反,也为你母亲报仇。”
他看着明悸,语气坚定:“合作之事,我定会信守承诺,你我目标一致,只要同心协力,定能揪出真凶,还逝者清白。”
明悸望着凌渊深邃的眼眸,心中的警惕渐渐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信任。她知道,凌渊所言非虚,如今只有与他联手,才能对抗赵崇安这样庞大的势力。她缓缓点头:
“好,我信殿下一次,往后线索互通,全力查清旧案。”
凌渊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明日你返回侯府,切记不可露出异样,侯老爷与明晓定然会试探你,你只需假意顺从,暗中查探侯府与赵崇安往来的证据即可。
我会派手下与你暗中联系,有任何情况,随时告知我。”
说完,凌渊起身走到窗边,再次叮嘱道:“多加保重,万事小心。”话音落,他纵身跃出窗户,身影转瞬隐入夜色,只留下一丝淡淡的墨香,萦绕在屋内。
明悸站在窗边,望着凌渊消失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有了凌渊的帮助,查案之路或许会顺利一些,但同时,也意味着她将卷入更深的朝堂纷争之中,但她别无选择。
第二日一早,明悸与惊羽谢过李墨,准备返回京城。
李墨将她们送到兰溪坞门口,递给明悸一个小包裹:“这里面是一些草药,给你朋友换药,还有一张地图,标注了一条隐蔽的小路,你们从这里回京城,不容易被人发现。”
明悸接过包裹,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李叔。”
两人沿着李墨标注的小路返回京城,一路上格外谨慎,避开了所有可能遇到的人,顺利回到了侯府侧门。
潜入东院后,两人立刻换下身上的衣服,清理掉身上的痕迹,惊羽则回到房间换药。
明悸坐在屋内,看着手中的账册与半片玉屑,眸色沉沉,李墨的话与凌渊带来的线索交织在一起,让她更加确定,母亲的死与侯府、与赵崇安脱不了干系,而父亲很可能只是这场阴谋中的一枚棋子。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不仅要面对侯府的算计,还要对抗赵崇安庞大的势力,但她不会退缩,因为她肩上扛着原主母亲的冤屈,扛着苏家的清白,必须查到底,让不法者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此时,明晓的贴身小厮已经回到侯府,将郊外遇到杀手、明悸与惊羽逃入兰溪坞的事禀报给了侯夫人。
侯夫人坐在主院的屋内,脸色阴沉,眼底满是不甘:
“没想到她们竟然没死,还找到了李墨,看来这件事比我想象的更复杂。”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既然杀手杀不了她们,那我就亲自出手,我倒要看看,明悸你能查到什么时候,能不能斗得过我。”
说完,她转身叫来春桃,低声吩咐了几句,春桃点头应下,匆匆离开了主院,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