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往事》飞翔的番茄炒蛋

89、新装备 山中无老虎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自古以来，这鸠占鹊巢的事就不少，今天竟然让吴准才碰上了，虽然他这鹊巢不算小，还能容纳两人，吴准才也是个热情好客的主，但只可惜来者不善，他也没必要给什么好脸色了。

　　三人在寝室中央的圆桌上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

　　“你什么时候搬走？”吴准才问道。

　　“别呀，我才来。”这alpha看着年龄不大，一张圆圆的小脸，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无辜。

　　“学长！你怎么也来了？”吴准才接不住这攻势，转头问另一个人。

　　何宇兴在整理自己的名片，头也不抬地说：“躲人，你也知道，迎新晚会之后，那群omega快要把我吃了，他们居然敢在alpha宿舍楼下堵我。”

　　吴准才沉默，弗雷德哭得太惨，他一开始以为是戏剧效果，直到两位主演拖着他下台，他才发现弗雷德是真哭了。他这个冤种室友看上去没心没肺，每天就知道逃课偷懒，谁知道心里装的事这么多。只是这效果吧，跟狗血剧似的，还好弗雷德没指名道姓，不然这个被表白的倒霉蛋可以跟弗雷德一起请假疗伤去了。

　　两个室友各干各的，吴准才无话可说，三人继续互相监视。

　　“你们在干什么？”

　　宿舍门突然打开，阔别已久的室友居然回来了！

　　吴准才欣喜若狂，能一起商讨的人终于回来了，凡事都讲究个先来后到，原住民不同意，这两个入侵者难道还能留下来吗？

　　“你可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宿舍里来了——”

　　“知道。”弗雷德打断他，径直走到自己书桌旁，弯腰翻找东西，“信息素的臭味都快淹没整个走廊了。”

　　味道这么大？鼻子这么灵？吴准才疑惑。

　　“你怎么回事？一开口就骂人！”刚才还可怜兮兮的无辜alpha立刻恼火起来，他指着弗雷德骂道。

　　“我？骂人？”弗雷德翻出两个袖扣，反手扣到自己袖口，还十分满意地欣赏一番，顺便瞟了一眼圆脸alpha的胸牌，“你解释解释，作为一个有常识的接受过良好性别教育的alpha，擅闯另一个alpha的生活区，意味着什么？嗯？张书言先生？”

　　张书言瞬间哑火，这位顶级alpha正在有意释放信息素驱赶自己，只是这么一会儿，宿舍里就已经沉闷得有点儿待不下去了。

　　“咳咳咳……”

　　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从床上传来，三人看向靠窗的那张床，居然是何宇兴在咳嗽，他猛地掀开窗帘，趴在床边干呕。

　　“学长，你什么时候跑到那里去的？”吴准才看看圆桌旁翻倒的凳子，又看看床上的何宇兴，震惊问道。

　　“咳咳，这不是躲人嘛，我还以为追到这里来了，咳咳，方哲同学，你的信息素，咳咳咳……”

　　何宇兴越咳越猛，吴准才真担心他要把肺都咳出来，连忙拽拽弗雷德衣袖。

　　弗雷德冷哼一声，收回信息素，坐到自己位置，继续欣赏袖扣。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吴准才围着弗雷德转，这宝蓝色的袖扣他认识，刚搬进宿舍时，那个登记官交给弗雷德，还嘱咐他有什么事亮这个，千万别扔了。结果登记官一转身，弗雷德就把这小东西扔抽屉里再也没用过。现在突然掏出来戴上，真的非同寻常。

　　非常不对劲！这人从回来开始就板着脸，现在又盯着袖扣嘿嘿傻笑。结合之前的事情，吴准才大侦探发动聪明的头脑，迅速推导出一个事实：“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弗雷德愣住，他斜着眼看吴准才，知道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连忙澄清：“没有，这是家里的东西。”

　　“那你对着它傻笑什么？”大侦探才不信这种简单的遮掩话术。

　　弗雷德瞬间收起笑容，板起脸来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很冷酷。

　　见这两人十分逗乐，张书言哈哈大笑起来。

　　“笑什么笑？还没问你来这么的目的是什么呢！”吴准才一巴掌拍在张书言面前的桌上，力道之大连茶杯都跳了一下。

　　张书言收起笑容，又挂起无辜的表情，说：“吴准才哥哥，我是新生啊，在原本的宿舍里被别人欺负，实在没办法才转宿舍到这里来的。”

　　他看见吴准才露出同情的表情，赶紧趁热打铁：“求求你了，收留我吧，我真的没处去了。”

　　竟然这么可怜！这悲惨的经历激起了吴准才锄强扶弱，主要是扶弱的心，他坐下来，拉住张书言的手，深情道：“别怕，我——”

　　“你一个张家少爷，谁敢欺负你？”弗雷德冷哼，毫不留情戳穿这谎言。

　　张书言可怜道：“什么张家少爷，我——”

　　弗雷德摇摇袖扣，宝蓝色的栀子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张书言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手腕，那只手表，那只表盘上刻着张家旁系徽章的手表。这顶级alpha的眼神就是好，藏这么深都能看见。

　　吴准才离得近自然也看见了，他不认识徽章，不认识表的品牌，但他认得一个事实：“这表很贵吧？”

　　张书言抽出双手，收起所有虚假表情，撑着头，问：“所以呢？我不能住这里吗？红江没强制学生的住处吧？”

　　弗雷德回答：“当然没有。但是你来这里什么目的？要是不说出来就滚蛋。”

　　张书言微微偏头，越过吴准才，打量这个传说中的方家顶级alpha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破绽。奇怪？不是说他失忆后变成个半傻子了吗？但现在看来不像是失忆了。

　　张书言坦言：“好吧，我就是好奇，跑来看看传说中失忆后变成傻子的方家传奇alpha——方哲。”

　　宿舍瞬间冷场。

　　吴准才吓得冷汗直冒，他不敢相信这个新来的alpha居然这么坦诚地说出他一直想说但不敢说的事实，即使感觉不到信息素，他也敏锐感觉到身后的气压正在飞速降低，一场风暴正在酝酿。何宇兴还躲在床上装死，但颤抖的被子和床榻已经掩盖不了他快笑疯了的事实。

　　“你！”弗雷德快要气死了，更气人的是那个alpha居然还一脸无辜，他以为他很占理吗？红江规定学生之间不得私自斗殴，要打架必须在有教官监管的地方打。但弗雷德已经不想管什么红江校规了，他要把这个故意找死的alpha打得半死！

　　“叮铃——”

　　集合铃突然响起，打断了弗雷德的复仇大计。

　　四人对视片刻，都决定准时集合，不触张维凯教官的霉头。

　　阎王爷一出手，谁敢不听指挥？经过几个月的磨合，学生们的集合速度竟然踏过10分钟大关，向着5分钟进发。那迅捷的速度、整齐的步伐、那完美的队列，惹得其他教官羡慕不已，啧啧称奇，不愧是张教官。

　　但这完美的一切都被回归的刺头毁灭了。

　　高挑的刺头站在队伍最后一排，顶着半长短发，碎发随便翘起，背挺得板直，但仅限于看起来板直。教官侧着脑袋，视线与队伍对齐，这么仔细一比，弗雷德的腰背竟然比别人都多出半个弧度，明直暗弯，分明是在偷懒！

　　“方哲同学，站直了！”张维凯命令道。

　　弗雷德不为所动，大声回答：“报告教官，站直了。”

　　同学们憋笑，有人跟吴准才说：“张教官的及格线又要发力了。”

　　吴准才叹气，这人啊，能做好偏偏不想做好，每次都卡着张教官的底线反复摩擦就怕不被打。

　　张维凯没说话，站到弗雷德旁边，双手掌心互搓，还顺便拍了两下掌，“啪啪”两下在弗雷德耳边异常响亮。张维凯举起手，掌风顷刻而至。弗雷德立刻挺直腰肢，在张维凯打下去的瞬间，与同排同学同步。

　　张维凯停下，暗自惋惜，只差一毫米就能揍刺头了。他踱步回队伍前排，然后宣布：“今天插入新课程内容，由两位助教指导你们。”

　　在同学们的注视下，方晴和吴熙走过来。

　　这两位都是夜校的老人了，不像张维凯这种兼职只带一部分，他们几乎带过夜校的所有学生。所以两人一亮相，队伍立刻热闹起来，全都在欢呼雀跃。

　　方晴拿着教案，微笑道：“同学们，张教官已经跟我们反应过一些教学问题，红江内部高度重视，经过多方讨论，我们决定作出一些新的尝试，但因为beta和omega的数据缺失导致我们无法对课程内容进行更准确的调整，这需要你们的合作与参与。在这一方面，你们是先行者，是开拓者，更是未来的方向。你们愿不愿意参与进来？”

　　队伍立刻安静下来，他们都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但是……

　　“秉持自愿原则，选择权在你们。”吴熙补充道，“想参与的直接举手。”

　　队伍里的同学陆陆续续举起手，吴准才自然也举了起来。

　　“好，那这些同学跟我们来，到室内训练场。”方晴将举手的同学记录在案，“方哲同学，你也跟着一起。”

　　弗雷德激烈抗议：“凭什么？我没举手！”

　　张维凯白了刺头一眼，慢悠悠道：“方哲同学扰乱课堂秩序，扣——”

　　“我去！”弗雷德光速投降。

　　室内训练场整体钢结构，屋顶是一个圆滑的玻璃穹顶，距离地面大概有五层楼那么高，午后阳光透过玻璃毫无阻隔地洒进来，使得整个训练场内即使不开灯也很明亮。

　　训练场正中间放着几个桌子，上面是机械外骨骼，有手部护甲、有腿部支撑、还有腰部的辅助系统，全都通过线缆连到地下，看起来都是用电的。

　　“这就是红江最新研究的外骨骼系统，辅助士兵战斗。”方晴介绍道。

　　在学生们的注视下，她戴上手臂护甲，对着一旁的靶子蓄力，一拳轰出，护甲上的液压装置在电力驱动下发出轰鸣，通过层层传导放大方晴的轰击力道，只一瞬间将靶子粉碎。

　　“哇！”同学们发出向往的惊叹。

　　“这些外骨骼已经根据我的基础数据做了更改，不要害怕，戴上它，它不会伤害你。”方晴脱下护甲递给身边的一个omega学生，“但想要更广泛地适配bo，还需要收集更多的数据。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使用这些外骨骼进行日常练习，这些连接到地下的线缆会将数据传回红江的数据库，以供科研部调试新装备。”

　　“现在，两人一组，按照以往的节奏进行训练。”张维凯下达指令。

　　他刚安排好事情，转头就看见让人眼前一黑的一幕，弗雷德把外骨骼捏坏了！

　　“方哲同学，破坏教学器械——”

　　“是它的问题！不是我。”弗雷德大声伸冤，试图挽救自己的学分。

　　方晴自然也看见了，她惋惜死无全尸的器械，打圆场道：“算了，张教官，这不怪方哲同学。这批外骨骼其实是实验室的副产物，alpha用了效果不大，但beta和omega又受不了传导的力度，方哲同学这种顶级alpha不小心弄坏了很正常。原本主管打算报废掉这批实验品，但我和吴熙先生都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实验品，只要调低液压峰值就能作为教学机使用。”

　　她看向已经开始正常训练的学生们，动作的力度和流畅度都远超之前：“现在看起来，这个决定是对的。”

　　这位传奇的omega教官都这么说了，张维凯自然也不再多管，bo上的事她比他更专业。

　　方晴靠近弗雷德，微笑道：“表哥，原本叫你过来也是想试试这机械的上限，但现在看来……不用试了。既然没什么事，能帮我给同学们录像吗？我需要把学生的变化记录下来，以便后面的课程安排。”

　　弗雷德还在跟死去的器械决斗，他一听这话，又想作势拿捏这个可恶的omega一番。他一扬头，呲着大牙，洋洋得意，结果不小心看到她的袖口——银质圆袖扣，雏菊花环缠绕家徽，嫩黄色釉面闪闪发光但不算刺眼。

　　“你为什么有这个？”弗雷德指着袖扣质问。

　　“这个？这个是方家继承人的象征。虽然我现在不当继承人了，但方睿表哥说就当做你自己的象征吧，一切照旧。”方晴不明所以。

　　弗雷德牙关都要咬碎了，他继续问：“那为什么方睿——家主大人也有？纯银色，玉兰花环的，你们是一套？”

　　方晴上下打量他，突然咂摸过味来了，虽然她很想认真回答，但弗雷德这表现真的很难不让人逗逗他：“不是吧，表哥，这种醋都吃？我记得你有个宝蓝色的栀子花袖扣，也是一套啊。这能说明什么？说明我们都是一家人！”

　　被戳中心事，弗雷德猛得捂住自己袖口，脸颊涨得通红，谁跟她是一家人？她打他闷棍的仇还没算呢！

　　方晴哈哈大笑，把相机塞给弗雷德，扬长而去。

　　三个教官站在一起看着学生们训练，反正闲来无事，不如聊聊天。

　　“你们两个整天腻在一起，方洛知道吗？”张维凯靠在缓冲垫上，享受难得的休闲。

　　“方洛知道。倒是你，这可不像你，上来就挑拨离间。”吴熙划着平板，随口回道。

　　“咳，哪里不像我了？我是张家人，你是——哦，你现在是方家的人了，我们两家不对付不是公开的吗？”张维凯笑道，“明争暗斗不是正常的吗？”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吴熙白了他一眼，回道：“呵呵，现在想起你的家族任务了。对了，说起这个，你都给方哲少爷当教官了，我不信上面没给你派点儿任务？”

　　张维凯看向尽职尽责履行拍摄任务的弗雷德，悠悠回道：“确实有，上面叫我观察方哲的情况，详细报告回去。我原本想着拍几张照片糊弄糊弄得了，结果——”

　　“结果？”方晴也被吸引了，这种事真的能跟他们这些方家人说吗？

　　“结果方哲这个臭小子昂着头问我’你要罚方家的方哲’？”张维凯说到这儿实在忍不住又白了远处的弗雷德一眼。

　　“哈哈哈！你确实最讨厌这种少爷小姐的做派，所以后来你们俩就杠起来了？”吴熙哈哈大笑。

　　“多谢方哲少爷给我送报告材料，我正愁怎么糊弄任务呢。”张维凯伸手，“对了，这也算情报，一人3000块，拿来。”

　　吴熙一巴掌拍开：“这种公开信息你也算情报？真是穷疯了。”

　　张维凯被打了还乐呵，他说：“我还能给你们其他情报，要不要？”

　　吴熙笑道：“好哇你个张维凯今天也开始当情报贩子了，肚里装的什么坏水？”

　　张维凯叫住路过的何宇兴，嘱咐道：“何宇兴，你跟人签对赌协议是为了学费，而不是卖身。但现在为了尽快还钱跑去别人宿舍当间谍，可不是你想要的正道。”

　　何宇兴被吓住，他慌张道：“张教官，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张维凯说：“跟你签协议的人我认识，他甚至还派了张书言给你打掩护，不是吗？”

　　说完，张维凯放过已经吓得六神无主的何宇兴，继续跟两位教官说：“怎么样？这情报值多少钱？”

　　方晴难得拉下脸，她严肃道：“张家的手已经伸到表哥宿舍了？为什么你要告诉我们这个事情？”

　　张维凯吹了个口哨，慢悠悠道：“你们可以搞你们的谍斗，但不要影响我的教学。因为你看看这群人——”

　　他指了指吴准才等人：“17到30岁的学生，beta、omega、alpha混住，年龄差大得离谱，体力、智力、判断力、反应力全都不在一个水准线上。”

　　他总结道：“他们的家世、见识差距巨大，正是最容易被利用的群体，我不信你们没听过任何风声，哪怕一点点。”

　　吴熙回道：“……自然听过了，可是你这人平常就是个三不沾，怎么突然提起这事？”

　　张维凯回答：“我可不想三年教学还没过，学生先死了一大半，还不是在战场。”

　　方晴和吴熙再次沉默，张维凯居然说得一点儿错都没有。

　　三人对视，忽然训练场传出一声惨叫，有学生在喊：“教官！教官！有人被外骨骼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