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往事》飞翔的番茄炒蛋

90、意外 铰接处没有

　　铰接处没有明显破损，液压读数也正常，手肘处却完全无法动作，难道是线缆的问题？弗雷德试图拽断线缆，但这东西为了防止alpha搞破坏，保护层一层套一层，异常结实，连随身匕首也只能留下一点划痕。

　　“救命！救命！”

　　陈曦拼命大声呼救，充血到发紫的拳头握得死紧，那坚硬的金属骨架箍着他，无论怎么动作都撼动不了分毫，反而随着挣扎越来越紧，陈曦几乎感觉不到自己手臂的存在，再这么下去，自己的整个手臂都会被掰断。他被这可怕的想象吓得呼吸越发急促。

　　“冷静点。深呼吸，不要急喘气！”弗雷德双手握着陈曦前臂拼命往外掰，试图阻止外骨骼继续折叠。

　　“什么情况？陈曦？”方晴和张维凯赶到，急忙问道。

　　周围同学七嘴八舌，但因对外骨骼了解有限，都说不清楚情况。

　　“别问了！快来帮忙掰啊，可能是线缆的问题。”弗雷德喊道，他双臂青筋暴起，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这东西看着像个绣花枕头，还被他轻易捏坏过，直到现在出事了，弗雷德这才发现这外骨骼的上限大得离谱。

　　见弗雷德捏得外骨骼的骨架都有些凹陷却没有任何作用，陈曦哭得脸都紫了，张维凯二话不说，跟着一起掰。两人一起用力，总算是减缓了外骨骼向内折叠的趋势。陈曦感觉那股巨力缓缓停住，终于松了一口气。

　　“螺丝刀在哪里？”方晴蹲下身，迅速找到线缆接口处，试图把它拆下来。

　　一旁的学生连忙递工具。方晴接过工具，麻利地卸下螺丝，顺着螺纹一圈一圈拧下线缆。

　　“你好了没有？”外骨骼的液压装置还在继续工作，弗雷德和张维凯累得满头汗，快要力竭了。

　　方晴站起来，脸色铁青，她说：“螺纹口卡住了，这不应该，我刚刚拆的时候感觉接口处有东西挂在里面……”

　　这噩耗也太噩耗了！陈曦哭得差点闷过去，他的小命难道要彻底交代在这里了吗？

　　“你冷静点！”弗雷德嫌弃地安抚，腾出一只手往上摸到陈曦肩头，“只是一条手臂而已，弃车保帅——”

　　“不要放弃我的手啊！”陈曦惨叫。

　　本来红江生活就很艰难了，要是失去了手臂，以后的生活该怎么办？他好不容易才来到这个最高学府，最后却以这种结局收场？

　　方晴思考半天，也只能安慰他：“你不要担心，我们——”

　　整个训练场忽然安静下来，顶灯悄然熄灭，室内暗了下来，连轻微的轰鸣声都消失不见，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有人关了训练场的总闸。

　　手里的机械臂突然松下来，弗雷德下意识放手。

　　“有没有人受伤？”吴熙举着探照灯缓步而来。

　　众人愣在原地都没想到危机就这么解除了。

　　“你关了总闸？”方晴下意识问道。

　　吴熙扬起手中的权限卡和钥匙，点点头：“是呀，我早就跟你说过了，线缆可拆只是保险。”

　　这位红江的老教官确实曾提醒过她，这批外骨骼最好不用独立能源，以免发生意外时不能及时处理，但方晴只听了一半。方晴沉默，经历了这起意外后，她觉得吴熙这话有言外之意。

　　“有人受伤吗？”吴熙再次问。

　　“陈曦可能受伤了，先把他救出來吧。”张维凯指了指失去电力后有些松散的外骨骼支架，众人连忙上前帮忙七手八脚地拆除支架，带陈曦去医务室。

　　方晴拿起线缆接口，问道：“这里面有东西，你知道可能是什么吗？”

　　吴熙接过来仔细查看，螺纹口没有缺损所以不可能卡住，他尝试转了两圈却发现接口在最后两圈里面打转，怎么也拆不下来。他又试着强拽，里面“咔哒咔哒”两声，线缆反而拧了半圈回去，半挂在螺口上更加坚固。

　　方晴问道：“怎么回事？”

　　吴熙想了想说：“这看起来不是普通的螺口，我记得以前有人反馈军车上的连接管道在行驶途中经常脱落，所以科研部材料科的那群人研究出一种特殊接口，在剧烈晃动的情况下，接口螺纹会反拧回去加固连接。”

　　他说出心中疑惑：“但这东西成本比较高，目前只给部分军车试用，而且这批外骨骼只是教学道具，怎么会用这种昂贵的东西？”

　　方晴听完，心中烦闷：“我一定追查到底。”

　　吴熙一听这话，知道她又要钻牛角尖了，笑道：“你怎么追查？”

　　方晴想也不想就回答：“当然是暗中调查找提交外骨骼的那批人——”

　　吴熙提醒道：“方晴小姐，你现在是方家主家的核心人物，科研部那帮人还靠方家的资助搞研究呢，何必费心费力自己去查？”

　　方晴愣住，问道：“那我怎么查？”

　　吴熙说：“打电话给材料科的行政主管，直接问。”

　　方晴拿出手机，她现在只是红江的一名普通教官，即使有战场上的荣誉为自己兜底，但在这种事上，这种看似荣光的名誉又能送她到哪里呢？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为了学生们的未来她还是要做。

　　方晴打给行政主管，那头接电话特别快。

　　“方晴小姐，上午好。”主管毕恭毕敬。

　　方晴深呼一口气，说道：“您交给我的那批外骨骼出了意外，因为线缆接口用了还在试用期的防脱落接口，我的一个学生差点因此截肢，您有什么说法？”

　　主管停顿好久，才疑惑道：“可是、可是方晴小姐，这防脱落接口是您特意打电话要求的呀。我们真的废了好大力气才让a组的人手里漏点多余的，您这边用完，我们还要拆下来还回去。”

　　这回答让方晴和吴熙都倍感意外，他们对视过后又连连摇头，迅速确认对方都没打电话提要求。

　　方晴问道：“我要求的？什么时候？有没有证据？”

　　主管真觉得太冤了，他连忙解释：“真的是您呀，三天前，方家的特殊专线打进来，一位主管告诉我，方晴小姐担心学生们的安危，觉得即使是教学机也要上些好材料，还说您看中了我们最新研发的防脱落接口，让我们赶紧装上。于是我们就——”

　　方晴一听这话，气得心肝都在疼，但这主管明显也不知情，她只能压抑住怒火，继续问：“那通电话有没有记录？发给我，我打回去。”

　　“有的！有的！我立刻找给您！”主管叽哩哐啷翻了半天，突然没了声音，就在方晴还以为他已经挂断电话的时候，主管发出惊天哀嚎，“没了！没了！通话记录被抹掉了，怎么会这样？还好，工作日志里有，但只有执行指令，没有记录……”

　　这意味着线索断了。

　　“我知道了。”方晴果断挂掉电话，只感觉脑子里乱糟糟，到底是谁有这种本事假冒她？这人为什么又要害她？

　　吴熙像是早有预料，摇摇头，开始收拾残局。

　　“你好像早就知道？”方晴问道，她看着吴熙，眼神里带着探究。

　　吴熙边收拾线缆边说：“在红江，这种事情太多了，很多都是不了了之。”

　　方晴郁闷：“你们不追查吗？”

　　吴熙说：“我早跟你说过了，追查没有意义，执着于此只是在把烂泥翻上来罢了。”

　　方晴跟着他收拾线缆，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打趣道：“你知道的还怪多。”

　　吴熙笑道：“这就是家主安排我跟你搭档的原因。”

　　方晴还想说什么，突然手机再次响起，她打开一看，居然是方睿。

　　“小晴，听说你那边出事故了？怎么回事？”方睿担忧问道。

　　“没事，没有人受伤。”方晴连忙解释。

　　“我不信，我听说有人进医务室了。今天我刚好参观完练兵场，还在红江校区内，你在医务室等我。”方睿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弗雷德眼前一亮，他惊喜地摸摸袖口，迫不及待道：“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医务室吧。”

　　方晴和吴熙这才发现身边还有个人没走，弗雷德应该跟着大部队去医务室了，留在这里做什么？

　　方晴脱口而出：“你怎么还没走？”

　　弗雷德脸色瞬间黑下来，他留下来想帮忙收拾残局，结果这人根本不领情。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方晴这看起来可靠的小脸瞬间变得惹人厌起来。

　　他反呛道：“要你管！”

　　前往医务室的路那么长又那么短，弗雷德轻快地在小路上跳跃，几乎忍不住内心的雀跃，可恨的方晴还在后面缀着，不远不近，走得慢慢的，这么下去他们会让方睿等急了，他等急了就走了，弗雷德就看不到方睿了。弗雷德催促他们快点，腿脚怎么这么不好。

　　医务室外面挤满了人，两排黑衣保镖面对面靠墙站着，把走廊整个围了起来，看起来气势非凡，每个路过的人都下意识放慢脚步，缩着肩走路。

　　走廊的尽头是方睿，身后的方彩惠正俯身跟他说什么，听见三人过来，识趣退了下去，还顺便带走吴熙和压迫感十足的保镖们。

　　“小晴，小哲，你们都在。”方睿惊喜道，他引两人到旁边的会客厅去。

　　弗雷德一听，不愿意了，他嘀咕道：“怎么我在她后面？”

　　这种小事也要斤斤计较，张维凯到底怎么忍受他的？方晴现在真的佩服那位张家教官。

　　刚进会客厅，方睿连忙靠近二人细细检查，见他们都没明显外伤，精神也不错后才松口气。

　　弗雷德喜欢方睿身上的中药味，是一种苦涩的清香，萦绕在他身周像是ao的信息素，但闻起来又没有那种馥郁勾人的感觉。他巴巴跟在方睿身后，贴着他坐在同一个沙发上。

　　方晴终于忍不住偷偷白了这个失忆表哥一眼，坐到两人对面。

　　“表哥，这次意外不是意外。”方晴忍不住说。

　　方睿倒茶的手停顿片刻，轻轻推开弗雷德碍事的胳膊才继续倒茶，他问道：“那是为什么？”

　　“有人通过方家专线假冒我，事后还清楚了关键证据。表哥，你清楚红江里有谁能做到这个地步吗？”方晴盯着方睿，继续问。

　　方睿一边抚摸茶杯一边思考，忽然停了一下，他抬眸看向方晴，果然发现这姑娘一脸期待，她点点头鼓励他说出来。方睿轻笑，眸子却低了下去，挡住方晴的视线，他喝了一口热茶才说：“红江的事务，你应该找方德恒。”

　　方晴见自己又被拒绝，急忙道：“可是你现在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方睿说：“因为我不建议你继续查下去——”

　　方晴说：“可是已经有人把手伸进来了，连方哲表哥的身边的也是，张书言和何宇兴就是张家派来的间谍。”

　　还沉浸在方睿香气世界的弗雷德突然回神，问道：“什么？那个欠打的alpha和学长是间谍？”

　　方睿放下茶杯，思考片刻，问道：“小晴，这个消息是谁告诉你的？”

　　她不想出卖张维凯，方晴犹豫，还是老实说：“是张教官。”

　　“张维凯……”方睿当然知道那个三不沾，他居然也参了一脚，这意味着张伦——张家的核心已经进场了，“他告诉你，是因为他跟那两人不是一路。张家现在权力分散，派系林立，那两个间谍背后分别是谁还不知道，我建议暂时别动，等他们自己暴露。”

　　弗雷德生气了，他抗议：“我不同意那个欠打的alpha住我的宿舍！”

　　方晴说：“表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方睿捏住弗雷德乱挥的手，回道：“我知道，但那个方家专线不一定是假冒的，敌在暗我在明，按兵不动等对方先出手最好。”

　　方晴愣住，心里又冒出另一个可能，是家族内部的反对派假冒外部势力吗？要是这样，她追查到底，结果只会导向错误方向，反而导致方睿的势力被消耗。方晴无法确定哪个可能是真的，心中又是一团乱麻。

　　这姑娘消停了，终于轮到他了。

　　弗雷德继续乱挥手，不经意露出袖口的一抹蓝色，果然发现方睿的主意力立刻被吸引了。他满意地看见方睿露出惊喜和不可置信的表情，苍白的脸颊都红润了些。

　　还是他最省心，弗雷德心里得意地抖抖羽毛，反手握住方睿双手，这双手纤瘦得很，没一点儿多余的肉，骨节分明的有些硌人。他紧紧握着，把自己的体温传给方睿。他看见方睿袖口的那对银白色袖扣，素净又典雅，跟自己的宝蓝色特别配！

　　方睿看着他的目光明亮，照得弗雷德心里暖洋洋的，那推心置腹的话语又在弗雷德心里循环播放，挠得他心里痒痒，他有千言万语想跟方睿说，临到头又嫌太肉麻说不出口，弗雷德张了张嘴，下定决心，即使肉麻他也要说！

　　“我——”

　　“我一定会追查到底！”方晴插话道，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站起来给自己加油打气。

　　旖旎的氛围被打破，方睿埋头憋笑，弗雷德铁青着脸骂道：“你怎么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