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往事》飞翔的番茄炒蛋

60、暴力的终极（十） 指挥所中，

　　指挥所中，会议继续。

　　这三个总司令神色各异，其中两个还处于沉重的打击中，只有一个看起来情况还算不错。

　　那人当然是方凌飞，他握紧胸前的名牌，眼里闪着熊熊斗志。

　　方哲点出方凌飞，说：“方凌飞总司令，就从你开始吧，先说说中线的具体情况。”

　　方凌飞立刻凑近说：：“是，方哲少爷。”

　　他转到沙盘的另一端，刚一站住脚就被方随云推了一下，他刚想发怒就看见身后的沈祎正抻头看，原来是自己挡到他了！

　　方凌飞自知理亏，又挪了两步，才开始讲解：“方哲少爷，李富成的主力目前主要集中在中线的西边，就是这个混编阵地附近，这里几乎聚集了最精英的部队，我对这个混编阵地进行了加强，它现在的规模是其他阵地的三倍。边界几乎扩展到西线的东边。”

　　方哲听完，问道：“所以现在中线和西线几乎融合了？”

　　方凌飞想了一下，说：“差不多吧，中线现在整体往西线偏移，但是东线……所以中线东边现在是半暴露状态，之所以现在还没被攻击，是因为李富成主力太少，没办法绕路迂回。至于西线具体情况……”

　　方凌飞拽过张乐天，说：“西线你自己说。”

　　张乐天已经被打击得自信心全无，他小心翼翼看了方哲半天，才敢开口：“西线主要是我们的兵，我们的装备……方哲少爷你都知道了。目前西线的东边主要由张亦山将军顶着，装备都换成了方家的，但是……不够用，损耗太大，供给十分不足，所以我才让士兵们锉炮弹，适应方家的标准，我想着这样能弥补一些缺口，结果……”

　　方哲问道：“方凌飞总司令，装备的供给没有持续给张亦山提供吗？”

　　方凌飞为难道：“已经是极限了，我们自己都没办法全部用上，中线的第一层防线已经闲置部分兵力了。”

　　方哲再次问道：“其他防线的呢？”

　　方凌飞回答：“二、三层已经闲置了，西线基本是张家的独立阵地，装备完全不互通，东线不清楚。”

　　方哲思考片刻，问道：“方睿家主，产线最大程度运转，方家还能供给多少装备？中线的一、二层防线和西线的部分防线必须全部武装起来。”

　　方睿身边的秘书递出一份文件，他翻看半天，才算出一个预估值：“基础装备大概五万套，完全不够，全部运转起来也只能覆盖中线的一、二层一般的士兵，考虑到混编阵地的beta、omega增多，这个覆盖数量还会再往下降。”

　　方哲转向张采薇，问道：“张采薇家主，你们的产线能否修改制造标准？能够提供多少产线？”
　　张采薇被问懵了，这种事她完全没接触过，怎么办？

　　张伦递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数据和一句话“你自己决定”。

　　张采薇看了半天，说：“我们有三条产线，可以全部给出，大概能够提供六万套装备。”

　　方哲惊讶，他看了张采薇一眼，再次问道：“张家主，你确定你能够提供？”

　　这话什么意思？张采薇被刺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方哲在说什么。

　　她盯着纸上的数字半天，给出答案：“我肯定！”

　　既然确定那就是张家自己的事了，反正有韩青兜底。

　　方哲不再纠结，转向沈祎，问道：“沈祎总统，你之前说的产线已经开始运转了吗？还有多余产力供给吗？”

　　这些数据早就了然于心，沈祎肯定道：“已经投入生产了，第一批供给就在路上。还有一条产线没有用，因为人手不够，我正在招人。”

　　方哲思考片刻，说：“方睿家主，请把方家目前投入作战的所有装备图纸，alpha的，beta的，只有是有用的，提交给张采薇家主和沈祎家主，让他们生产。另外，催一下红江那边，让他们尽快加速装备研发。”

　　方睿沉默，他问道：“这就是公开方家的大部分军事核心资料了，方哲少爷，您真的确定吗？”
　　方哲知道方睿的忧思，他看向方睿笑道：“确定，方睿家主，照做就行，我们必须立刻武装起剩下的人。”

　　方睿没有再说话，他已经开始计算核心资料的收集时间和盘算怎么压制住方家内部的反弹。

　　方哲看方睿已经默认，直接继续话题：“沈祎总统负责东线的装备供给，张采薇家主和方睿家主的混合运输，统一负责西线和中线。还有什么问题？”

　　方凌飞眨眨眼，说：“道岔。”

　　方哲差点又气笑了，他快把这件事忘了。

　　他说：“道岔全部开放，把命令传下去，谁家的车来了必须放行。”

　　张乐天插话道：“不行啊，必须审查！我们这之前还查到有李富成的潜入编队呢！他们会分散入侵，然后在某个地方聚集。”

　　方哲问道：“哦，那你们干了什么？”

　　张乐天尴尬了，他支支吾吾说：“我……我们放给方家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方哲转向方凌飞，问道：“然后呢？”

　　方凌飞也被张乐天带尴尬了，他说：“额……道岔是电动的，转辙器在一个站台里，三家一起管，所以这个道岔会把消息放给下一个道岔，我们……额……我们放给政府了。”

　　此话一出，剩下的方慧和方随云也尴尬起来了，全都低着头不敢跟方哲的目光有接触。

　　方哲看了他们一眼，忽然明白，这踢皮球式的做法是西区军中公开的秘密啊！

　　他转向还在消沉的沈宗悦，继续求证：“你们政府怎么做的？”

　　沈宗悦抬头，有气无力道：“随便放给谁，不是政府道路就行。”

　　方哲又转回沙盘，问另外两人：“最后怎么样了？”

　　直属上司明显生气了！

　　方凌飞不敢出声，张乐天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大胆说：“不知道啊，有可能给转回前线，有可能被某个阵地抓了，也有可能……额……他们聚集成功……”

　　所以八号阵地就这么在大后方被突袭了！

　　屏幕里的三人也都被这荒诞的事实震得说不出话来。

　　方哲气得拼命控制力道，尽量不破坏沙盘。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说：“管道岔的人不要撤，直接打通交流，保持审查，另外，不要再随便指挥道岔，一切行动听上级指令。”

　　方凌飞、张乐天等人应下。

　　方哲问道：“接下来呢？李富成那边什么情况？”

　　方凌飞说：“不太清楚，李富成那边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但是……”

　　但是什么？

　　方哲看向张乐天，张乐天摇头，他就在西线呆着，什么也不知道。

　　方哲又想叹气，他就知道不该指望这个人。

　　听到李富成，沈宗悦好像终于缓过来，他走到沙盘附近，指着前线的几个地方说：“李富成叛乱太过突然，整个西区都被他卷了进来，包括很多并不认同他的人，这里，还有这里，这里，都是被他紧急征召的将领率领的地方，他们不会主动进攻，被攻击了也不会主动出击。”

　　这老头果然有货！

　　方哲顺着他的话问：“为什么李富成要用这些人？”

　　沈宗悦不假思索道：“因为李富成能用的人少，目前进攻最猛烈的中线，绝大部分兵力都是李家的私兵，兼少部分张家私兵，张家的私兵完全叛逃，他们没有回去的地方，自然打得最凶。

　　政府军跟着走的那些人……都是冲着能待遇好去的，但是战争打到现在，他们肯定已经回过味了，李富成没有那个能力提供更好的待遇，他们能撑到现在，只是因为联盟……内部分歧。

　　所以，李富成那边也是几个心思各异的部分强行捏合，全靠李富成的个人威望和未来许诺在撑着。”

　　方哲看着沈宗悦指的地方，分别是西线的北边一处丛林和东线的西边一处悬崖栈道旁，还有李富成的中线运输节点。

　　他看见沈宗悦从东线画了一条线，从悬崖栈道直通中线运输节点，又接着画到西边的丛林处，两条线连起来正好把李富成的防线一分为二，那个运输节点如同一把楔子直指李富成的后方核心。

　　沈宗悦说：“要是我们能够争取这部分人的中立，就能直接开出一条直通叛军心脏的突袭路线，并直接斩首李富成，战争很快就会结束。”

　　方凌飞瞪大眼睛看着沈宗悦指出的路线，完全可行！这死老头为什么不早说！

　　方凌飞一生气，暴躁老哥的嗓门又要叫起来了，他刚要质问沈宗悦。

　　方哲突然出声：“你是怎么得到这些情报的？”

　　沈宗悦看了方哲一眼，平静道：“我之前说过了，李富成那边有很多我带出来的兵，他们也不愿意打仗，我们在东线相安无事，时间久了，自然会交流。”

　　还能这么玩！张乐天下巴都要惊掉了。

　　“我们在打仗！你们在郊游呢！啊？！”方凌飞气得脸都红了，他穿过沙盘，想要给对面的沈宗悦一拳。

　　方哲怒喝：“方凌飞！”

　　方凌飞立刻停下，他不甘地回到原位，眼神死死盯着沙盘。

　　沈祎又没了笑容，眉头皱起来，他说：“沈宗悦总司令，你要清楚这是在打仗，你这么做几乎是在通敌……”

　　沈宗悦打断他：“我知道，但情报就是这么来的，有用就行。”

　　方哲看着沈宗悦平静的表情，阻止他们继续纠缠在一个话题上：“行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沈宗悦总司令的事战后再说。方凌飞，张乐天，你们讨论一下这个路线可行吗？”

　　方凌飞压抑着怒火，或：“理论上可行，这需要中线的攻势配合，中线的进攻烈度如果弱了，后方迂回的编队容易被包饺子，而且……西线那边毕竟是丛林，地形复杂……”

　　张乐天插嘴道：“这个没问题，我派人探查过这个丛林，地形并不复杂，而且李富成那边没有熟悉丛林的特战人员，他们的编队一直缩在丛林外面不出来，这是我们的机会。”

　　可以啊！

　　方凌飞看了他一眼，问道：“那你为什么不……”

　　张乐天直接打断他，哀怨道：“没装备，没人。”

　　那确实没法搞。方凌飞没声了。

　　沈宗悦这才说话：“不能直接拉战线，需要先跟这些将领沟通，确定他们的配合意愿……有些只是在摇摆，但倒向哪边，不一定。”

　　方哲继续问：“要是他们不愿意配合呢？”

　　沈宗悦叹口气，说：“让他们’自愿’，士兵们不会为了将领的个人考量哗变的。”

　　方哲笑道：“沈宗悦总司令不愧是老将。”

　　谁不知道这小子想说些什么。

　　沈宗悦冷哼一声，继续道：“不能同时接触他们，一旦有人不同意，消息就会迅速传开惊动李富成……东线的这个我认识，我先派人去接触，即使没有成果也能控制接触的后果。”

　　方凌飞听完，补充道：“我们这边就先按兵不动，保持现状。”

　　沈宗悦“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张乐天也连连点头。

　　方哲点头，夸赞道：“很好，你们终于可以正常沟通了。”

　　他看着沙盘里的阵地编号，说出从刚才开始就藏在心里的想法：“我们必须取消混编和独立阵地，所有阵地都以编号称呼。不然联军无法真正联合。”

　　方凌飞听完，立刻说：“不行，方哲少爷！混编阵地怎么办？谁指挥？怎么指挥？物资怎么分配？”

　　方哲环视三人，说：“阵地里谁最有经验，军衔最高听谁的，从此之后，西线归张家，中线归方家，东线归政府，跨区指挥必须服从，比如有方家指挥官带领的阵地在东线，那他就听沈宗悦指挥，西线、中线同上，你们必须相互配合；

　　指挥系统和通讯体系全部靠拢方家，这是之前后方开会的结果，通讯设备已经在路上了，到了之后你们必须全部换上，避免通讯再次被入侵，在这一方面，我不接受任何异议；

　　物资按需分配，不准再搞先独立后混编的荒唐游戏，哪边缺物资就配给哪边，优先前线，这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三人听完，全都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异议。

　　方哲笑了，他继续道：“很好，我们……”

　　话音未落，指挥所突然震颤，吊灯再次剧烈摇晃，不大的指挥所里忽明忽暗，站着的几人都差点摔着在地上，方哲抓紧沙盘才没摔倒。

　　三台电脑也都东倒西歪，沈祎还以为是视频线路出问题，看了一会儿才发现是那边在震，他问道：“怎么回事？”

　　张采薇不知所措，张伦下意识护着她往后。

　　方睿再也忍不住担心，他在晃动中紧盯方哲的身影，抓着电脑屏幕，喊道：“小哲！小哲！你快离开那里！”

　　方慧的通讯突然响了，所有人都听见纪彩云说：“方哲少爷！三位总司令！你们还在里面开会吗？快出来！敌军好像知道你们聚在里面，正在强行突破封锁，想要一网打尽！快出来……

　　不！别出来！那里更安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