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往事》飞翔的番茄炒蛋

61、暴力的终极（十一） 沈宗悦一步

　　沈宗悦一步跨出，直接来到方慧旁边，对着通讯喊道：“敌军有什么特征？右手持枪，左手握枪管，匍匐前进的是政府军；右手持枪，枪在地上拖行的是张家军；头盔反戴的是李家军！”

　　纪彩云那边全是枪声，他们听见她的跑步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停下来说：“是张家军和政府军的结合！”

　　沈宗悦立刻说：“稳住！我知道怎么办，我来支援！”

　　方哲勉强稳住身形，问道：“方慧少尉，你那边还有多少人？”

　　方慧扶着身后的柜子，大喊：“报告方哲少爷，还有一个连和方随云带来的三十五人！全部武装完毕！”

　　方哲下令：“你们做沈宗悦总司令的副官，听他指挥！”

　　方慧和方随云立刻在震动中勉强向沈宗悦行了个军礼，他们大喊：“是！方慧少尉、方随云少尉向沈宗悦总司令报道。”

　　沈宗悦感谢地看向方哲，随后说：“你们跟我来。”

　　三人顶着炮火离开。

　　方凌飞想要走进扶着方哲，被方哲推开。

　　没一会儿，指挥所再次安静下来，好像是敌军再次被打退。

　　剩下的三人终于能站稳，方哲看着两人说：“如果敌军真的知道我们聚在这里，说明他们也有渗透进后方的情报网，或许……跟沈宗悦的方式差不多。你们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排查八号阵地和相关阵地的人员。你们先出去吧，不能全聚在这里。”

　　两人对视一眼，点头应是，他们打开门，悄悄探出脑袋，确定没有危险后，也陆续出去。

　　方哲看了眼手表，已经晚上十点了，他看向桌上的三个电脑，说：“多谢各位的配合，今天的会暂时就开到这里吧。”

　　沈祎终于松口气，他说：“今天多谢方哲少爷的协调，不然……您今天真的辛苦了。我一定尽快落实今天的会议内容，所以容我先离开协调后勤。”

　　他说完就挂断通讯。

　　张采薇一言不发，明显被刚才的动静吓到，张伦替她关掉通讯。

　　方睿没有说话，他慌张地盯着方哲，神色全是焦急无助。

　　方哲随手拉来一把椅子坐下，扶正电脑，两人就这么隔着屏幕对视，谁也不先说话。

　　指挥所还在震颤，灰尘纷纷落下，没一会儿就在电脑屏幕上铺了薄薄一层，两人都看不清对方。

　　方睿着急，两只手在屏幕和摄像头上抹了半天，却把未干的墨水抹了上去。

　　方哲这边刚擦完灰，就清晰看见半个屏幕的手印，好像印在方睿脸上一样，方哲没忍住，笑出声来。

　　“不准笑！”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笑！他还在炮火里呆着呢！

　　方睿被方哲这态度彻底惹怒，大声吼道。

　　刚才为了开会，电脑音量开到最大，方哲现在坐这么近，声音包围着他，连炮火声都被这声怒吼淹没，好像方睿真在身边揪着自己耳朵喊。

　　方哲被吓得跳了一下，手在全是灰尘的键盘上摸了半天，终于摸到音量键。

　　方哲清清嗓子，说：“哥，我没事。”

　　方睿才不信，他气得喊道：“你说你没事你就没事？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

　　方哲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小窗。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自己头上、肩膀上全是灰，新换的作战服毛毛躁躁的，眼睛半睁不睁的，周围全是黑眼圈，明显十分困倦，连嘴唇都起皮了，方哲舔了一下，有血味。

　　“额……意外。”方哲斜着眼睛看小窗，好像那里有什么花似的。

　　方睿冷哼，他继续戳穿方哲：“嗯，是呢，全是意外，你刚到八号阵地就被流弹打伤也是意外！只要是意外就不用我知道！”

　　方慧背叛我！

　　方哲一把握住自己受伤的左臂，虽然早已愈合，但那惊魂未定的感觉还停留在自己心里，他那时候真的是想赶紧回家，想回到哥哥身边，但是现在……

　　“哥，你什么时候……方慧怎么总打小报告？”方哲抱怨道。

　　“方慧担心你，我也担心你。”方睿理所当然，“所以她会一直打小报告，我会一直听小报告。”

　　“我回去就把她的专线收了。”方哲无话可说，他决定直接解决问题。

　　“你敢？”方睿说，“你要是敢，我就跑到前线把你收了。”

　　方哲彻底没话说，他看了方睿半天，发现哥哥精神状态比自己好多了，于是他趴在电脑旁边，想要休息一下。

　　方睿又开始翻文件，哗啦啦的翻页声顺着麦克风传过来，跟外面模糊的炮火声一起形成白噪音。

　　方哲听着，感觉意识越来越沉。

　　“小哲，这是你让公开的图纸清单，你看看。”方睿的声音突然响起。

　　方哲身体一抖，呼吸猛然急促，在桌子上缓了好半会儿才抬头。

　　方睿没想到他在这种环境下都能睡着，看来这两天真的太累了，他撤回正在发送的文件，心疼道：“你先休息一下吧。”

　　方哲迷糊道：“没事，发过来吧，早弄完早收工。”

　　方睿没说话，又发了一遍文件。

　　方哲打开，迅速划过，他说：“没问题，哥，后续还有加项的话，你自己决定吧。对了，军部管开发的那些人……”

　　方睿打断他，说：“那些人你别管了，他们一定会同意。而且这只是这次战争中投入使用的部分，不全是最新的……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大不了加速迭代，把公开的部分换下来。”

　　方哲听着，嗯了一声，没有再说其他。

　　指挥所逐渐安静下来，沈宗悦他们好像打退了敌军？

　　但方哲又没听到其他声响，没了吵人的噪音，电脑的音量再次变大，方哲都能听到方睿轻缓的呼吸声。

　　方睿好像打定主意不让方哲休息，他又说：“总司令的总司令大人，您什么时候回家？再不回来，你的书桌都落灰了。”

　　方哲沉默，他哪知道，还有这什么称呼，好奇怪！

　　方哲尴尬道：“哥，你别这么叫我……”

　　方睿轻笑：“为什么不能？”

　　方哲脸红了，他来支援之前，真以为自己只是来送物资顺便解决指挥权问题的，顶多半个月就回家，结果……这才两天，就自封总司令了。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方哲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就被打开。

　　方慧风风火火地走进来，大喊：“沈宗悦总司令俘虏了那伙敌军，正在审问！方哲少爷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她走到一半，才发现方睿还没挂断通讯，方哲坐在旁边一看就是在聊天。

　　哎呀！她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方慧脚步一拐，就往外面走，边走边说：“原来方哲少爷在忙啊！不好意思，我打扰了。”

　　方睿眼睛一亮，立刻喊住她：“小慧！你过来，我看看！你没受伤吧？”

　　方慧被定住，方哲正幸灾乐祸地笑，还主动让出椅子让她坐，方睿也期待地看着自己，她只能做到专属位置上供方睿检查。

　　方睿看了半天，发现方慧只是脏了点，没受伤，终于放下心来，于是开始絮絮叨叨，让他们一定要在一起，有什么事不能瞒着，都要报告给自己，因为他是他们的哥哥，不能瞒着他。

　　方慧和方哲面面相觑，如坐针毡，但又走不了。

　　方慧给方哲使眼色：“方哲少爷想想办法！”

　　方哲指指自己左臂，也使眼色：“受着，这是你打小报告应得的。”

　　方睿还在絮絮叨叨，絮叨到一半，手机忽然响了，来电人是沈祎。

　　“方睿家主，政府这边的产线已经准备好了……方家的图纸……太好了，我能否先看看图纸？正好提前调试机器。”

　　方睿挂掉电话，有些遗憾道：“你们照顾好自己，我先去忙了，装备的事我们一定尽快完成。”

　　两人连忙挥手，送走方睿。

　　电脑终于关闭，方慧坐在椅子上缩着头，不敢看方哲。

　　方哲叹口气，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问道：“沈宗悦总司令在哪里？带我去吧，方慧少尉。”

　　方慧如释重负，高兴道：“这里！”

　　沈宗悦明显认识这群叛军的领头，抓着衣服提起来训，比起审讯更像教育新兵。

　　这个上尉被沈宗悦训得抬不起头，两只脚无助地在空中乱划，沈宗悦一晃他，炮灰就往下掉。

　　方哲走近，听见沈宗悦吼道：“这就是你们的追求？这就是你们的作战方式？连打了几发子弹都不知道？枪都打空了还以为是卡弹！你们这些人别说是我带出来的兵，我沈宗悦丢不起这个人！”

　　沈宗悦看见方哲靠近，也不再训人，手一松，上尉掉到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他往旁边一站，给方哲让出位置。

　　方哲看了一圈，厉害，这是把一个半连队的人都俘虏了啊。

　　他问道：“沈宗悦总司令，问出什么结果了吗？”

　　沈宗悦没说话，一脚踹在上尉屁股上，低声道：“说话！”

　　这个叛军上尉摇摇晃晃爬起来，给方哲行了个军礼，突然发现方哲没肩章，什么军衔都没有。

　　回答刚出口就卡住了，他愣了一会儿，才说：“报告……李富成总指挥是为了截断中线补给才派我们来的，然后久攻不下，我们原本打算退了，突然就接到指令说前线没有方凌飞的身影，让我们必须立刻拿下这个阵地，所以……我……我们将军说李富成打算趁着你们没有总指挥，对中线发动总攻。这，这个我真的不清楚啊，是将军的猜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方哲心里一突，急忙问道：“总攻？你知道是什么时候吗？”

　　上尉说：“不知道，我只收到突袭指令。剩下的全是听说。”

　　方哲转念一想，继续问：“你们的突袭指令有限制吗？”

　　上尉好像有所明悟，他说：“有，这个月中旬之前必须完成。”

　　方哲看了眼手表，问道：“今天什么时候？”

　　方慧立刻回答：“六月十一号！不好！”

　　方哲、方慧、沈宗悦对视一眼，都知道对方的打算。

　　方哲立刻命令道：“方慧少尉，你立刻去找方凌飞，让他现在就联系中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