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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恶臭的源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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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妖十分惧怕虫类。
祸斗无比确信,眼前这个因为惊吓不断干呕的贵妃,就是怀了双生子的蕊。他贪婪的目光粘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再也无法抑制想要将其吞噬殆尽的欲望。
“还不够成熟呢……要现在就吃吗?”祸斗自顾自地说着话。
随着祸斗的声音越来越兴奋,一只干枯的手将那颗溃烂的头撇向一边,露出了另一颗流着涎液的狗头。
那个狗头正是祸斗!
一个身躯两个头颅……溪月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看到一具诡异的躯体正沿着巨茧爬出。爬出来的东西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却是长满巨足的蛛身。人的那部分枯萎干瘪,除了脊柱外其他骨骼和皮肤都往下耷拉着,在脊柱之上似乎有新的躯体将要破体而出。
溪月无法直视这怪异的东西,捂着嘴不停干呕。
“先吃妈妈吧,从头开始……”
“不不不,先吃肚子里的,新鲜的生命最是美味。”
祸斗兴奋地在丝网间跳跃,几只步足在身下交替摆动,眨眼间就已经到了溪月上空。
“血液沸腾后,吃起来更美味!”
溪月强忍着不适抬头,祸斗正吐着蛛丝从天而降。无间地蛰伏这么久,难道就只想到了妖元融合这一个办法吗?真是恶心至极!
“看样子你的妖元受损不少啊,这样了都不动手吗?”祸斗倒掉着垂在溪月眼前,很是怜惜地伸手抚过她侧颈,碍于那颗溃烂头颅的忽然扭转,他没能成功握住美人脆弱的脖颈。因此他气急败坏地捶打那颗头颅,甚至不解气地咬上两口。
喷溅在脸颊的血液非常凉,溪月看着那颗头颅的嘴型,心中一沉。
他在说“快跑”。
她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果然吸引了祸斗的注意。他歪着脑袋将那颗碍事的头颅甩到身后,舔着舌头靠近美人。
“只要吃了你,只要吃了你!”祸斗眼中忽然爆发出惊人的欣喜,“我等了这么多年,融了这么多妖元……只要吃满一千个就可以去找她了。”
他说的话毫无逻辑,溪月继续装着柔弱,偷偷凝风在巨茧上割开一道小口。那道口子微不可察,却足以让齐望川吸到续命的新鲜空气。
“伤我那么重,你们水风谷该死!”祸斗的情绪起伏不定,忽地转为暴怒,一把掐住溪月脖子,将她重重地抵在墙上,“现在的我还打不过,但只要吃这两个孩子,我定能杀了她!”
“杀了她再把她的魂魄撕碎!”
听到这溪月心里有了答案。
祸斗越说越激动,将她的肚子凑到嘴边,止不住地流口水,“我要杀了她。”
屋内烛火因风场变化而摇曳着,原本阴湿黏腻的空气忽然被搅动起来,祸斗刚意识到不对劲,两把无形的风刃就顺着他脖颈划过。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哭得梨花带雨的贵妃,眼前景象天旋地转间,他看到不断有风刃将他的手臂斩断,而那个一直处于下风的女人一边踢开他的残肢,一边面无表情地抹去泪水。
“祸斗,你说的是我吗?”溪月毫不留情地踩在他翻滚的头颅上,身后青玉锏显现,发出震耳欲聋的警告声。
随着掉落的头颅枯萎,那具诡异躯体的断口处,有血肉拥挤着往外冒,很快长成新的狗头。祸斗在震惊之余还有些兴奋,上次人魔大战九死一生后,百年来他一直在为再见观音做准备。他扭动着脖子冲向面色阴冷的女人,挥动带有尖刺的步足点在她眉心。
他记得观音的眉心有颗不可察的朱砂痣,那是她的标志,随着他击中果然在她额头有红点闪现,化作保护罩将他击飞。
朱砂痣显现后,她的面容短暂恢复后又再次变回蕊的模样。
“是你是你!”祸斗叫嚷着杀来,腹部不断喷出带有毒液的蛛丝。
密密麻麻的蛛丝压下来,溪月不想弄脏青玉锏,隔空抓来火烛,将蛛丝顺风点燃。她现在寒疾初起,不是个大量调动法力的好时机。她抓起青玉锏避开蛛丝的余烬,砍向极度兴奋的祸斗。
祸斗依旧用着拳法,但对步足的掌握还不够熟练,好几次被溪月找到破绽,砍得他皮开肉绽。
“祸斗,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啊!”溪月故意出言挑衅,趁他恼怒暴起之际,顺风绕到他身后挥锏震碎他四根步足,“说,你的本体在哪!”
贴在脖子上的青玉锏温润清透,却带着股灼热的气息,祸斗不是第一次被她指着脖子了,但依然为她体内反常的温度感到诧异。上次为了脱身他用尽所有业火焚烧,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她心海的层层冰封之下,有团微弱的火焰在跳动。
祸斗咽下涌上的血气,“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本体?”
“拿镇国石是朵妙斋给你的任务吧。”溪月不回答他的问题,锏刃一转碾进他肩膀,“想完成领主交代的任务,又想满足私心,你也不是个蠢东西,留本体守着镇国石,分体对蕊肚子里的孩子伺机而动,很聪明很有想法。”
“可惜,在这等你上门的不是蕊,是我。”
大殿之外,另有一股腥臭正在靠近。
祸斗眼中迸发出希望,抬起剩余的步足企图反抗,却被溪月挥锏震得步足血肉横飞,“老子可不蠢,别以为分体只有一个!”
那股恶臭裹挟着巨力将寝殿撞开个大洞,祸斗还没来得及叫嚣,一个熟悉的东西就滚到了身边。等待尘土散去,他赫然发现滚来的是自己另一个分体的脑袋,而撞开墙的不是分体,而是个浑身是伤的女人。
那女人双目散发金光,浑身肌肉怪异地暴起,明明气息微弱,却依旧站得挺拔。
“香雪,做得不错。”
“主子,这人要怎么处理?”香雪从身后拖出快要被捶成烂泥的三队寺长。
溪月似乎并不意外,厌恶地在三队寺长脸上停留片刻后,从怀里掏出个令牌扔给香雪,“去外面捏碎,护守监看了信号会来给她收尸的。”
“是。”
片刻后,红色的烟火升空。
“祸斗,镇国石被你藏哪了?”
身体快要被青玉锏碾成烂泥了,可他依旧嘴硬,半开玩笑地回复着:“捉迷藏嘛,怎么能这么快就被你发现呢?”
溪月冷哼,随即挥锏刺入脊柱,顺着脊柱上的走向,用力将祸斗还未成形的分体撕扯下来。没了血液的供给,分体很快就带着阴险的笑意走向枯萎。
殿外几道身影落下,他们进殿后齐刷刷地跪成一排,纷纷绷紧背脊,头都不敢抬。
“愣着干什么?再不把齐望川拉出来,他可真的就要死了。”溪月斜睨着没有眼力见的寺长们,抬手指向没了动静的巨茧。
四位寺长后知后觉,忙不迭地上前划破巨茧,将他们的皇救出来。
“去打盆水来。”
“是。”二队寺长夺门而出,不一会儿就端着盆热水返回。
溪月隔空拉来椅子坐下,又顺风送了把椅子过去,示意他们将齐望川架在椅子上坐着,“还端着干什么,把他泼醒。”
二队寺长迟疑片刻,硬着头皮将水全力泼洒在皇上面部。
齐望川猛地醒来,因氧气的突然灌入而咳嗽着。
“齐望川,我们一次性把话说清楚。事情闹到这个样子,究竟是你这个皇上无能,还是蕊身为监寺无所作为?”
溪月已经够留情了,可这番言论还是让几位寺长捏把汗。他们毕恭毕敬地退到暗处,祈祷这场风波晚一点波及过来。
“你身为皇帝,的确治国有方,百姓安居乐业,国土丰饶贸易不断。但你这一方皇城是怎么回事?”
刚刚转醒就要被拷问,齐望川稍显呆愣,但在溪月的气场压迫下,也不自觉地顺着她的问题思考。
“护守监那群饭桶个个眼盲心瞎,是一点端倪都看不到。”溪月扫了眼暗处紧张得汗流浃背的几人,“是蕊身为领导渎职,还是你们当面一套背着又是一套?”
她越说越气,恨不得用掌风将他们拍出去。
“阿姐息怒。”齐望川艰难开口,“我登基以来的确根基不稳,疲于应付朝堂暗流涌动,皇城内的确多有疏忽。但请阿姐相信蕊,她断不会应付了事。只是她怀有身孕后精力不多,将权力下放,对护守监的检察也有所放松。”
“我们多少也意识到了会有今日之事发生,但我们的力量不足以抵抗,所以才想要提前请阿姐来换班。”
溪月冷哼,推了把风刃到他眼前,“把我当苦力,还把我当傻子?”
“我……”齐望川绝望地看着地上气若游丝的躯体,温热的泪水瞬间冲红了眼眶,“我想给宋执川一个机会。”
竟然是宋小将军!
溪月心中震荡不已,悲悯的目光落在尚在弥留之际的宋小将军身上。
“观音,这是边境的苦杏酒,执川以此为拜礼,恳请观音赐教!”身覆盔甲的少年郎立于廊下,挺拔的身姿犹如傲雪青竹。
还没有好好地教授他呢,溪月在心里叹气,在恻隐之心的鼓动下,她调动法力稳住宋小将军的魂魄。
刚施完法,霜花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满溪月全身,她看着齐望川若有所思地叹气,“齐望川,你若真心把我当傻子,记得要做得滴水不漏。留着些模棱两可的线索给我,是想要把我当狗遛着玩吗?”
“阿姐息怒,我和蕊不是……”
齐望川说着就要跪下,溪月可受不起他的跪拜,凝风将他的动作挡在半空。
“明日我要看到完整的护守监日志,所有消息一概不许隐瞒。”溪月捂着胸口起身,她压抑着怒火,克制着体内的气血翻涌,目光不自觉锁定殿外闪动的白影。
“再有隐瞒欺骗,我定上报师尊让你北齐成为神弃之地!”
溪月快步走向那团白影,见他感知到自己的坏脾气,十分乖巧地坐在雪地里等,火红的尾巴绕着身体一圈,眼睛水汪汪地盯着她,仿佛在说:你快看,我很乖的,没有捣乱。
她吐着霜花虚弱地俯身,“上来。”
枕风顺着她的手利落地攀爬而上,绕着她脖颈,亲昵地趴在她颈窝,小心翼翼地舔舐她脸颊上的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