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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南汝交战 火光乍现 你浑身上下 ...

  •   “监寺说笑了,这丘陵纵横里的妖物早就被我们清掉了,你要见的客人怕是见不到了。”
      探真门大弟子,晁潭,表情很是不悦,手持桃木剑跨出草丛,“不妨将我等当作你的客人。”
      “你们这点毛头小子……”,夜罗刹汝季秋语气里尽是嘲讽,“还不配当我的客人。”
      言语挑衅下,齐啼山的弟子也坐不住了,纷纷从暗处现身。
      汝季秋放眼看去,本就草木繁茂潮湿的树林里,霎时就被两个门派挤得满满当当,一红一绿两种颜色格外扎眼。没想到围剿派这次竟派了这么多人来,几乎要将两个门派搬空了。如此大的阵仗,莫非真如九娘先前所说,这群家伙真找到了办法……
      “妖物就该在无间地狱旁的黑暗里自生自灭,怎可行走在光明下。在仙界妖不可为仙,到了人界,妖亦不可为皇室。人与妖,仙与妖……”
      同样的话,汝季秋早就听厌烦了,拔剑划破遮月密林,“别废话。”
      “好啊,监寺求死,那我们便好好送你一程。”
      话罢,探真门和齐啼山的弟子纷纷腾空,不约而同地掐诀结阵,山林为之震颤,江河为之倾倒,夺目金光自天而下,密密麻麻地结成一张巨大的网。
      世间阵法有三,一为人凡阵为青色,二为妖阵呈墨色,三为仙阵透金光。
      师尊白泽因是堕仙,结阵总是金光里带着朱红。
      这是汝季秋第一次见到通体纯金的阵法,瞳孔兴奋地扩散又紧缩,师尊又算到了。他拔剑轻蔑一笑,炯炯目光穿透人墙,抓住山涧里的鬼祟人影,不由分说提剑就上。
      可他只是虚晃一枪,藏起眼底的兴奋,转刃直刺扑面而来的金光阵法。
      阵法坚韧不可破,压得汝季秋锋芒受挫步步后退,直至将他压至地面毫无还手之力。
      “监寺有所不知,半年前我师门长老在梦中得仙人解惑,将这阵法传授于他。”,晁潭以血为墨在身前画符,居高临下地看着垂死挣扎的汝季秋,“此阵名为灭猎,灭的是神,猎的是仙。一旦收阵,你这区区半妖肮脏之躯,瞬间便会化作一滩血水。”
      “是吗?”,汝季秋挥刃将阵法拉出一道缝隙,“如此不堪一击,想困住本王?”
      眼见缝隙延伸,阵法裂纹增多,晁潭一鼓作气将符咒送入阵眼。
      霎时金光更甚,阵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汝季秋挥剑还想再击,却被两道金钩穿透琵琶骨,高挂于阵眼之下。
      ***
      戏看到此时,枕风再也不能旁观了。他要还童药,更要夜罗刹欠他人情,顺水推舟才顺利。
      阵法中心金光收束,汝季秋的□□被道道金光穿透,鲜红的血迹洇透了他的黑甲,半张脸和一只眼变得血肉模糊。可他一声不吭,死死地看着阵法,誓要将这阵法烙印在心里。
      眼见肢体被金光切得残破,那颗跳动的虎心也将迎来致命一击,探真门和齐啼山的弟子眼中升起不可言说的畅快,浑然不觉身后鬼魅红光乍现,地狱火舌正饥渴地摆尾。
      两把骨形双刀凌空插入阵眼,打得在场所有人措手不及,只见一人踩着火舌出现,只是挥手间便操控双刀在阵眼刻下硕大沟壑。汹涌火焰沿着沟壑鱼贯而入,顿时阵法之下火红一片,叫人看不清是来救命还是夺命。
      “是无间地的影子,把他给我活着带回来!”
      晁潭看着火光中笑得呲牙咧嘴的火狐,一声令下,师兄弟如离弦之箭,绕开地狱火的追击,自上而下俯冲向枕风毫无防备的后背。
      啧啧啧……这群蠢货还是这般莽撞。
      闻着身后源源不断地欲念,枕风忍着胃中饥渴,慢条斯理地收回双刀,遏制住喉间期待杀戮的欣喜,转身瞬间两腕回旋,碾碎倾斜而下的符咒。
      上一次在水风谷外,他因着有伤没能畅快打一场,挤压在内心的张狂在此刻喧嚣至顶峰,化作手中变化万千的刀刃,纵深跃向高处,混入那群蠢货的队伍里。
      刀刃寒光此起彼伏,落下的人接连不断,却丝毫不见血。
      枕风哼着小曲落下刀背,一敲一个准,一敲一个不吱声。仍在狂妄不知好歹的,纷纷被他身后的地狱火舌困住手脚,拽到高空甩得七荤八素了,再重重地砸向地面。不出一会儿,方才还星罗棋布气势汹汹的弟子们,转眼都变成了地上昏迷不醒的“植物人”。
      没了干扰,枕风端着两把双刀,再次砸在阵眼之上,震得金光四处散落。
      仙人传授的阵法将要溃散了!
      晁潭决不允许错失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即刻以血画符,企图修复阵法,可一声嗤笑落在肩头,他面如死灰地转头,正对上枕风戏谑的笑容。
      “探真门的头头不是那个小丫头么,怎么变成你了?”
      枕风颇为苦恼地扶额,“好像……是叫戴星……我记得她身手不错,怎么就被你这个草包比下去了?”
      锋利的刀刃倒映着地狱火的嚣张,明晃晃地架在晁潭脖子上,只要他动一下,性命即刻不保,可眼前眉眼凌厉的狐妖微微转腕,将刀背对准了他的后颈,寒意瞬间爬满他的脊柱。
      “你想做什么?”,晁潭不争气地打着哆嗦。
      “做什么?”,枕风弯嘴一笑,恰到好处的露出犬齿,“老子有事要做,你挡路了。”
      “你……”
      刀背一敲,晁潭也似一滩死肉直直地落了下去。
      枕风回头发现阵法还没完全消散,没有耐心地一脚踹上去,终于是让它彻底消失不见了。他回到林中扒拉着地上的□□,左看右看,前找后找,就是没找到夜罗刹的影子。
      不对啊,他伤那么重还能跑了不成?
      他正疑惑着,一道杀意隔空而至,再回头,汝季秋正完好无损地站在身后。
      “你……”,枕风打量着他,找不到丝毫受伤的痕迹。
      汝季秋也颇有兴致地打量着他,“阿月竟然没杀你。”
      阿月,溪月……枕风警惕地后退一步,“你也跟踪她?”
      水风谷众弟子间有着特殊的感应方式,汝季秋身为大师兄,何需跟踪自己的师妹。闻言,他大笑出声,提剑走向眼前人,“你浑身上下都是她的林间朝露香,恐怕不是跟踪这么简单吧。”
      溪月的体香清幽淡雅,若非肌肤相亲,恐怕难以沾染得如此厚重。想到这,汝季秋的眼中闪过惊愕,但很快就被无名怒火盖过。
      “是吗?”,枕风深嗅衣衫上的余味,果真沾染了不少,这几日忙着隐踪赶路,加上南汝潮湿炎热,他并未在意过自己身上的味道,现下一闻,心里反倒生出些眷恋来。
      “那算哪门子留宿,算什么肌肤相亲啊……”
      他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倒是让汝季秋听出了其中的委屈和不满。
      想必是窝在她腿上睡觉时染上的味道,枕风随即得意昂起下巴,“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我们是抱过的关系。”
      汝季秋嘴角笑意冷淡,“那你抱的是孩童,还是观音?”
      “若抱的是孩童,你活着不稀奇。若你抱的是观音……”
      枕风急不可耐地打断他,“当然是观音了,而且还是观音抱的我呢!昨天晚上就在熙金阁,她把我抱在怀里睡觉!”
      真是只不知廉耻的狐狸,汝季秋额角青筋直跳,气得咬紧后槽牙,但转念一想阿月已经追到南汝,心中惧意更甚,“阿月跟你来了吗?”
      枕风嫌弃地推开他的长剑,“别老指着我,我好歹还救了你。要是瓷娃娃来了,你看她就不救你。”
      也就是说,阿月没跟着来。
      汝季秋长舒一口气,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响起“瓷娃娃”三字,刚放下的长剑又提了上来。
      ***
      第四日破晓时分,马车闪现到了北齐边境。
      趁着马儿吃草喝水的间隙,溪月披着裘衣下了车。
      天际灰青,雾霭厚重,没有丝毫暖意,天光惨淡又昏暗。
      寒风裹着料峭寒意,溪月不得不将四肢藏进裘衣,站在山崖边远眺山底的北齐皇陵。
      上一任齐皇入殓不过两年,新皇还未立稳根基,当初还是不该求师尊让蕊到北齐做守护使。蕊本是喜暖喜湿的龙爪花,如何受得了这干燥寒冷的北境。
      秋季本是龙爪盛放的季节,可北境没有秋,只有春冬两季。
      当初因着年少情事,放纵了蕊也放纵了阿苓……溪月没来由地咂巴一声,一个“情”字,便让她们二人昏了头脑,三番五次哭哭啼啼地来求,现如今也不见得因为“情”过得多么快活自在,还不是徒增烦恼。
      溪月心中苦涩,引得身边风场乱作一团,竟不知从何处飘来了漫天落英,如雪般落在眼前。她压下嘴角的不悦,对那不愿现身的始作俑者抱怨道:“什么季节了还搞散花这套,你是想把自己薅秃了吗?”
      在她身后,裹着皮草锦袍的蕊悄悄显现,娇嫩含水的明眸在嫣红的色泽下格外动人,溪月只是一眼,心里再盛的怒意也烟消云散,爱怜地走到她身边。
      “何事发生,需要急召我来?”
      蕊注视着阿姐冰霜般透亮的眸子,不自在地拉开锦袍。
      先映入眼帘的是蕊手中的鎏金手炉,而后是她身上那件织金华服,其次才是她华服下隆起的弧度。
      溪月眼前一怔,定睛再看,确实是腰腹间高高隆起,她体内怒火陡升,烧得苍白无色的脸蛋乍现红光。
      “汝季秋可真是好样的,连这种事都瞒着我,养着那么大个熙金台,收集情报都收集到哪去了!”
      “我就知道我走早了,就该将汝季秋的胡须一根根拔个干净!”
      阿姐发怒,本就风疾霜重的高崖上,又多了几分暴雪来临前的萧瑟。蕊哆嗦着合拢锦袍,伸手去拉阿姐的臂弯,却被她身遭盘旋的霜花划破了手背。
      “阿姐,是我,是我求大师兄不要说的。我……”
      “胡来!你年纪尚小怎能有孕!”
      溪月控着风场,将霜花投向身后,可胸中怒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我已经四百多岁,不再是小孩子……”
      溪月气得头皮发紧,恨不得一掌拍在山壁上,“四百岁又如何!对凡人来说,四百岁何其漫长,可对妖来说四百岁不过转瞬!区区四百岁,你历尽人间事看遍世间景了吗!为了个根基不稳的皇,你把妖最珍贵的年少时期全搭进去,值吗!”
      阿姐的质问振聋发聩,带着亲人的关切和懊悔,砸得蕊开不了口。
      “观音这般言论是何意!朕的孩子就这般不配吗!”
      不是叫他在后面等着吗,怎么上赶着来找打!
      蕊听见齐望川的声音,心即刻提到了嗓子眼里,刚回头想劝他赶紧退下,余光里阿姐的影子就冲了出去。
      再看,阿姐手中的青玉锏已经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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