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们假戏真做吧！[娱乐圈]》窥山水

14、远离你，靠近你。 我真的会以

　　看着柳婉没有回复他的聊天框，许知晏感觉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他把手机熄屏，强制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与工作无关的所有情绪。

　　可等回到酒店，洗漱完躺回床上，许知晏发现自己的脑海又开始不受控的胡思乱想。

　　这不应该。

　　“许知晏。”他心中暗骂，“难道当年的教训还不够痛吗？”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睡过去，可当他一闭上眼，脑海之中就如同走马灯一样，快速闪过陆予的身影。

　　从颁奖礼上的初遇、围读时的重逢，再到没有吻上的唇，最后落在片场后台那句沉重的告白。

　　什么叫本来就是为我而活？
　　什么叫没我就得死？

　　许知晏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样的话实在是……太甜腻了。

　　一个小屁孩，大概还没真的经历过什么身离死别，怎么可能有这么深的情感厚度？

　　不过也大概是因为年轻，还处在为爱而死去活来的年纪，等他长大点，想起自己这番中二的言论，大概也会想一键删除自己的记忆。

　　但无论如何，陆予说的这些话，还是让许知晏觉得有些慌乱，一开始被仰慕的享受，也逐渐变成了不知道怎样回应的烦躁。

　　啧。
　　烦死了。

　　许知晏趴下身，伸手去勾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随后点开两人的聊天框。

　　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陆予去新西兰的时候。许知晏想给他发几条关心的消息过去，犹豫再三，终究没有这个勇气。

　　“啊——！”许知晏难得的情绪失控，狠狠锤了一下床，“真是烦死人了！”

　　尽管许知晏有意早起，想要躲开陆予，可惜天不遂人意，第二天一早，两个人还是在化妆室碰面了。

　　陆予甚至比他还要更早到，他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陆予在妆位前闭目养神的场景。

　　化妆师正在给陆予上底妆，看见他进来还被吓了一跳，忍不住腹诽：“今天怎么两个人都来这么早。”

　　但化妆师的面上不显，还是十分礼貌地说道：“许老师您等等，另一位化妆老师马上到。”

　　“好。”许知晏点了点头，去到另一张化妆台前的椅子上坐下。

　　其实刚进门的时候，许知晏就透过镜子注意到陆予微微抬了抬眼，但他一句话都没说，反而匆匆又闭紧了眼睛，也不知道是真的太困，还是在刻意回避他的目光。

　　这种感觉真叫人讨厌啊……

　　许知晏这么想着，干脆也不再去看陆予，也闭着眼睛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化妆室又恢复了安静，化妆师一边给陆予铺着底妆，一边感慨今天两人的气氛怎么这么怪。

　　当然戏还是得照常拍。

　　第一场是御书房里的对手戏。因为两人的政见相左，小皇帝一怒之下屏退众人，紧接着一步步朝太傅走去，最后站定在他的身前。

　　陆予这场戏演的格外好，他靠近许知晏的时候，许知晏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就在自己的颈侧，而自己被他低沉的声音刺激的连腿都跪不稳。

　　可当导演一喊“卡”，他就瞬间跳开。

　　在许知晏还没从剧情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站在了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等到许知晏扶着膝盖站起身时，看见的就是他笑容得体和场务说话的场景。

　　声音自然，神态自若，让人看不出一点在佯装自然的破绽。

　　许知晏看着这样的陆予愣了愣，他不自然地整了整衣服的袖口，借着动作，还偷偷朝一旁的陆予瞄了一眼。

　　——其实这样挺好的。他们本来就是普通同事，陆予想通了，不再纠缠，他们还能当好朋友。这无非是最好的结果。
　　可为什么他的心却堵得厉害？

　　两人连着好几天没有互动，却不影响代拍照样天天蹲守着拍他俩。等到晚上许知晏回到酒店，就看见小助理面露难色，犹豫地将手机递给他。

　　许知晏接过手机，发现屏幕上是一个路透视频，看画面里两人的妆造，大概就是今天拍的。

　　视频的开始，是在片场的某一个角落，陆予躲在一块巨大的屏风后边，眼神一直朝一个方向看去，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东西。

　　随着镜头的推动，答案也随之揭晓。

　　画面来到片场的另一个角落，在这个角落里，正是许知晏补妆的场景，导演在一旁和他说着什么，他边听边乖巧点头。

　　似乎是想证明自己没有剪辑，镜头从一开始的竖拍改成了横拍，两个人的身影都被框进了同一个画面里。

　　甚至在视频的最后，陆予的目光都没从那个方向移开。

　　这个路透的标题也取得很有意思：“予你一晏BE味太浓！太傅不要你的小狗了吗？”

　　评论区也毫不意外吵成了一锅粥，有CP粉，有骂许知晏的，自然也有骂陆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评论区在三国争霸。

　　陆予唯粉曰：“老男人立清高人设冷暴力上瘾了是吧？好歹拍戏呢尊重一下合作伙伴会死？”

　　许知晏唯粉曰：“自己上赶着卖腐还委屈上了？也就许老师体面人，资源咖粉丝别卖惨了。”

　　予你一晏CP粉曰：“这是什么训狗现场，简直美味至极。两家唯粉也别着急了，什么锅配什么盖，其实这是俩小情侣的小情趣，我们都被小情侣当套套了！”

　　这场盛况不仅吸引了路人来看戏，甚至隔壁外娱和竞圈都来了串子，在评论区串得不亦乐乎。

　　“许知晏真的太大受主了老子才是大受主知道吗？”
　　“我深爱的信任的心连心的哥哥忽然变得不认识了。”
　　“吉尼斯记录员您好我想申请一下全世界最闹麻的产品。”

　　小助理小心翼翼看着许知晏的脸色，谁知许知晏看着看着忽然笑了，这可把小助理吓了一大跳。

　　这是——怒极反笑？

　　只是许知晏似乎真的没有生气，他把手机还给她，语气平静：“还挺好玩的。”

　　“可他们说的话真的挺难听的……”小助理嘟囔。

　　“做这行这些事避免不了的。”许知晏拍了拍小助理的肩膀，“都是一群小孩，他们爱玩就玩吧，你要习惯。”

　　说着他坐回沙发，摸过茶几上的台本，翻到明天要拍的那页，开口道：“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大戏呢，估摸着要拍一整天。”

　　小助理帮他整理了一下房间，很快就离开了，看着小助理关上他房间的房门，许知晏瞬间泄了气，脸上一直维持的得体笑容也被疲惫取而代之。

　　洗漱完坐回沙发上，他盯着剧本看了好久，一个字都没进脑子。

　　最后他还是选择将剧本合上，靠在沙发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却不受控地想到小助理方才让他看的那个路透视频。

　　不是不在意他吗？不是不纠缠他吗？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躲在一边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既然离不开，就不要躲啊。

　　下定决心明天要好好和陆予说一番后，许知晏才勉强有了点睡意。

　　结果等到了第二日，陆予依旧一直在躲他，拍完戏就跑的没影，找到他人的时候，他又已经不知道在和哪个人聊上了。

　　许知晏被他这个反应气笑了。

　　最后终于在一个短暂的休息间隙，许知晏扶着墙站起身，冲上前一把拽住了陆予的衣袖，在陆予震惊的表情中，贴近他的耳朵低声到：“我有事问你。”

　　陆予被他拽的一个踉跄，显然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一脸茫然的就被许知晏拽到了个没人的杂物间。

　　杂物间的空间很小，还堆了很多东西，房间门一关上，两个人连分开站的位置都没有，陆予只能被迫被许知晏按在门板上。

　　“许老师……？”

　　陆予的眼神发飘，显然没预料许知晏会有这个动作。

　　许知晏没意识到现在两人的姿势又多糟糕，他因为方才的奔跑而胸口剧烈起伏，大脑莫名有些混乱。

　　——完蛋了，光顾着拽人，没有提前想自己要说什么。

　　杂物间外人来人往，脚步声和叫喊声透过门缝穿进杂物间里两人的耳朵。

　　两人挨得太近，陆予能闻到许知晏身上浪漫的柑橘香，看见他发红的耳朵和颤抖的睫毛。

　　陆予差点就要缴械投降，他用指甲扣着自己的掌心，才勉强抑制住了将许知晏反压在门板上的冲动。

　　他牙关咬紧，率先开口：“许老师……没什么事的话，我得回去补妆了，下一场戏……”

　　“有事。”许知晏打断他。

　　陆予愣了愣，许知晏接着继续开口：“你有事。”

　　“你这两天一直都在躲我。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没有。”陆予仓促笑了声，“我想通了，许老师既然不喜欢我这样，那我们就保持好距离，好好做同事。”

　　“尊重我？”许知晏反问，“躲在屏风后面偷看我叫尊重我，还是你的行为被拍下让全网骂我没礼貌叫尊重我？”

　　许知晏说完这句话就有些后悔。他本来只是想好好问问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口，就忍不住露出了一身的刺。

　　但在那个视频里，陆予的目光分明是那样直白，那样无法隐藏。

　　许知晏无法接受明明自己就在他的面前，他还偏偏要隔那么远看。还是说，一切不过是他陆予大少爷的逢场作戏？

　　陆予沉默了，他躲开许知晏直视他的目光，喉结动了动。

　　“那你想要什么，许老师。”陆予哑声开口，“靠近你你不自在，远离你你不开心，那我到底怎么要怎么做，您才能满意？”

　　许知晏被他这话噎住了。他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陆予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微微叹气，下意识开口：“对不起。”

　　他抬起眼，对上了许知晏的眼睛，声音放的很轻：“许老师，您这个人，特别矛盾。您让我不要自残，我照做了，叫我不要把戏和现实弄混，我也照做了。而我现在老老实实拍戏，客客气气的和您相处，下了戏也不打扰您，您却觉得我在躲您。”

　　他顿了顿，再度开口：“您到底希望我怎样做？”

　　许知晏被他问的哑口无言。
　　他到底希望陆予怎样做。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可他宁愿陆予一次次试探他的底线，也不愿意陆予真的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对他。

　　这样彬彬有礼的疏离，和钝刀有什么区别？不致命却磨得他心脏流血。

　　他讨厌这样。

　　“我没有希望你做什么。”许知晏开口，“我只是……不喜欢你这样疏远我。”

　　话音未落，杂物间外就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把两人都吓了一跳，想要躲却把身旁的道具撞倒，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门外的脚步声一顿，半晌后才重新响起，消失。

　　等到门外彻底没有声音后，陆予才缓缓开口，声音明显发抖：
　　“哥哥，能别这样吗？”

　　“你这样，我真的会以为，你也有点喜欢我。”

　　许知晏张了张嘴。
　　他无法否认，却也没有肯定的勇气。

　　陆予盯着他的表情，心里痛的快要死掉，脸上还要佯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许老师，你给我句准话，如果您真没有这个意思，我现在就立刻出去，再也不提这件事。”

　　杂物间重归安静。

　　陆予在心中倒数：3。2。1……

　　就在倒计时归零的前一瞬，许知晏忽然抬手抓着了他的手腕。陆予浑身一抖，心跳忽然开始疯狂加速。

　　“我……”许知晏开口，喉咙生涩喑哑。

　　然而下一秒——

　　场务的声音传来：“许老师！陆老师！你俩在哪！？导演让你们快去补妆候场了！”

　　许知晏瞬间抽回手，后退了两步。

　　陆予则没有动，他盯着许知晏足足十秒钟，确认他不会再开口后才轻笑了一声，转过身准备开门。

　　就在开门的前一刻，陆予忽然停住，背对着许知晏说道：

　　“许老师，我等你，你可以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说完，他推门而出。

　　杂物间瞬间只剩下许知晏一个人，他呆立在原地，心跳快得要让他喘不过气来。

　　指尖，还残留着那个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