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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维护 他们连叶师 ...

  •   “大师弟,你说他们认不认得出这是师父的剑意?”叶霜行往遮月树的断面输送了些灵力,却被树一分不少地还了回来。

      还有余力做这样的事,看来还活着。

      叶霜行稍稍放心,听到远处传来动静,忙带着蔺北裳隐匿起行踪。

      先落地的那位仙长,莹白色的宽袍广袖,衣摆滚着一圈赭色的焦古木花,暗金色的花蕊像狐狸的立纹铜线。

      “玄音宗的人竟然先来了。”蔺北裳举起水晶镜,仔细看着一行人,“为首那个,好像是这一任的玄音宗宗主,南箫衡。”

      叶霜行冷眼看向那位面容清癯的长者,“离此地最近的宗门该是无妄宫,怎的是玄音宗来得最早?”

      仙风道骨的玄音宗主身后跟着一串尾巴,那个处处看不上他的陶云潜正巧跟在玄音宗主身后。

      陶云潜此刻很有宗门弟子的派头,十分恭敬地同玄音宗主说话,“师父,我们听到动静就赶来了,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原来他们是玄音宗的啊。”蔺北裳有些惊讶。

      “你们同行而来,你都不知道他们的宗门?”这下轮到叶霜行惊讶了。

      “欸,”蔺北裳和师兄咬耳朵,“他们的衣服穿的是旁的门派的,还各个持剑,一路上也没见他们出手,我就想当然了,还是山下的人心眼多。”

      “你分明也不遑多让,散修之徒。”叶霜行手动把蔺北裳的头掰着朝向玄音宗主。

      玄音宗主看着只剩半棵的遮月树,目光深沉,吩咐跟在身侧的弟子,“你们先回去,该做什么做什么,若真是她来了,你们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玄音宗主身后的小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腾腾地退了下去。

      那陶云潜却没有动,“师父,那人说若无大事绝不私自下山,如今她食言了,违诺背誓,九州可逐!”

      玄音宗主不轻不重地呵斥一声,“这是长辈的事,你也下去。”

      陶云潜不甘心,但听话地低着头退了下去。

      无妄宫的少宫主追剑气而来,落地时金带晃得人眼睛花。

      他向玄音宗主问好,眼睛却没离开遮月树。

      “上次有她下山的踪迹,也是在遮月树旁。”单靳岚叹息一声,不知是说给旁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无花寺的和尚顶着胖肚子姗姗来迟,笑呵呵地说:“她的修为又精进了,放眼九州,谁能仅凭一剑就将这神树砍成这样。”

      在场众人一言不发,论理,除却单靳岚,他们都算与叶妃寒师父是一辈的,但她师父神龙见首不见尾,任由自己的徒弟提着守山神兵在九州之内无法无天。

      真计较起来,单打独斗未必全身而退,群起而攻,即便赢了,也并不光彩。

      凤湖剑山厉害,一个叶妃寒压制九州各大仙门。

      无可奈何的同时,又颇为遗憾,这样的后辈,怎么不是出在自家宗门。

      陡然之间,头顶沉沉黑雾像是被无形剑锋豁开一道巨大裂口。

      没有震耳欲聋的雷鸣,没有炫目的灵光,唯有一缕苍茫浑厚的剑意,自九天之上缓缓垂落。

      在场的人,皆抬头看去,九天之上却什么都没有。

      而遮月树旁,归玉山庄的贺廷章已经站在那里。

      “连你都来了?”玄音宗主算是与贺廷章相熟,知晓他在群玉台碎后一直在庄内闭关。

      他还当曾经的老友道心破碎,境界一落千丈,才不肯出现在人前,如今看来,或许没有那么严重。

      没准他能与叶妃寒再较量一次。

      他这样想的,也这样说了。

      用了隐身符的蔺北裳叹口气,“他们连叶师姑的名字都不敢提,还聚在这里想要讨伐她。”

      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可能就是很难吧。

      叶霜行一直看着那论剑输在他师父手下的大能,他既无怨怼也无嫉恨,倒是怪让人意外的。

      贺廷章还笑了一声,“她没有来,这不过是承天剑的一道剑气。”

      说完这句,他也不管底下人神色如何变换,又揣了何种心思,自顾自地打量这道剑痕,当时他便知道此女不可限量,果然没错。

      “想来,凤湖剑山又有弟子下山历练了。”贺廷章是对在场同道说的,眼睛却看向了叶霜行和蔺北裳所在的方向。

      哪怕二人贴了隐身符,还是齐齐向后仰了仰,避开了贺廷章锋利的视线。

      贺廷章只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叶妃寒守诺,不会无故挑衅。”贺廷章说完这句,便走了。

      这人竟然为他师父说话,狐狸看向贺廷章走的方向,有些摸不清此人的路数。

      留下的这几个,聊来扯去也说不出个结果,听得人有些无聊。

      他带着蔺师弟悄悄离开。

      “小师兄你说,是叶师姑那一剑的威压太强了吗?”蔺北裳做了个空明剑法的起势动作,“这些当世大能,没有一个人发现曾有邪祟出现的痕迹,一个劲儿地琢磨是不是师姑想给九州施压。”

      “只怕还有得议论,”叶霜行面色不太好,“我担心,今日捉我的邪祟会借这一剑大作文章,先回吧,看看其他人怎么说。”

      二人借着街巷人流掩护,一路收敛气息,悄无声息折返羲丰城内落脚的客栈。

      暮色漫过飞檐,沿街灯笼次第亮起,客栈大堂人声鼎沸,往来皆是各门各派外出历练的年轻修士。

      好像都被那道剑气叫醒了。

      方才遮月树那边齐聚一众宗主大能的消息已然传开,满座谈论的话题绕不开断裂的遮月树,还有那一剑惊震中州的叶妃寒。

      叶霜行寻了角落靠窗的位置落座,抬手招来伙计点上一壶清茶,蔺北裳挨着他坐下,不动声色环顾四周,耳尖仔细捕捉周遭飘来的言语。

      邻桌三名玄音宗弟子低声交谈,语气掺杂着几分忌惮。

      “单凭一道剑气便能斩断遮月古神树,难以想象叶妃寒真身出手,威力该到何等境地。陶师兄方才说得没错,她昔日立下誓约不轻下山,如今闹出这般动静,莫非是有意向各大仙门示威?”

      另一人迟疑着摇头:“未必是刻意寻衅。当年群玉台论剑一战,归玉庄的贺前辈败于她剑下之后,她便久居落雪峰,数年不问九州纷争。凤湖剑山向来独善其身,无缘无故何必掀起风波。”

      “可遮月树何等灵物,扎根中州万年,寻常大能连撼动枝干都难,谁又有闲心平白无故损毁神树?叶妃寒,她不是挑衅,又为哪般?”

      “这下好了,遮月树祭,都快成遮月树的忌日了。”巫云深混迹其间,长叹一声,颇为遗憾。

      隔壁桌几名不知何门何派的弟子的议论亦传入耳中。

      “几方大能亲自赶去现场,仔细查验过剑痕,确是承天剑独有的剑意。只是奇怪,仅仅一缕离体剑气,并非叶妃寒亲自抵达。”

      “就算只是剑气也足够骇人。我大师兄说,叶妃寒一人压得九州宗门抬不起头,从前只当是传言夸大,今日算是真切体会到了。”

      “但愿不要和她起冲突。九州仙门底蕴深厚不假,可对上凤湖剑山那位,谁心里都没有底气。”

      蔺北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凑到叶霜行身侧,压着音量用气音说道:“你听听,所有人一口咬定是叶师姑出手,没有半个人猜想背后还有邪灵作祟。大能们如此,门下小辈更是只会顺着长辈的揣测往下想。”

      叶霜行指尖轻轻摩挲茶杯外壁,眸色淡淡,“遮月树断裂太过骇人,承天剑的剑意天下谁人不识,所有人先入为主。邪祟踪迹本就隐蔽,又被那一剑磅礴剑意尽数掩盖,寻常修士哪里能察觉底下暗藏的阴私。”

      忽然,两道熟悉的身影踏入客栈,正是玄音宗的陶云潜与同门师兄弟。

      陶云潜面色紧绷,眉宇间郁结着不平,刚坐下便开口:“师父处处顾全情面,不愿率先发难,可叶妃寒肆意损毁中州灵根古木,便是坏了九州平衡。倘若各门始终畏缩退让,日后凤湖剑山只会愈发肆无忌惮。”

      同门连忙拉住他,示意他压低声音:“慎言!此处人多眼杂,万一有凤湖剑山弟子在此,招惹祸事。贺霆章前辈尚且出言为叶妃寒辩解,咱们小辈不宜妄议长辈。”

      陶云潜愤愤冷哼,不再言语,可脸上的不甘丝毫未消。

      蔺北裳听得皱眉:“这位陶修士,执念未免太深。若是一直认定师姑心怀不轨,日后难免生出事端,师兄你说是不是?”

      没听到他小师兄回应,他转头看过去,原本坐着小师兄的位置空了出来,小师兄已经不再座位上。

      他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朝陶云潜看去还是晚了一步,小师兄的法器朔月,已经架在那陶云潜的脖子上了。

      完了!
      老天保佑那陶云潜可千万别再说些不该说的了。

      他可摁不住小师兄。

      蔺北裳与小师兄相处得多,知道他那层乖顺稳重的假皮都只在叶师姑跟前。

      “如今看来,玄音宗修士也不过是堆废瓦砾。”叶霜行眉目之间戾气横生。

      蔺北裳挤了进去,却被叶霜行眼神制止不准再上前。

      “你们左一个挑衅,又一个肆无忌惮,我就想问,你们,配吗?”

      叶霜行此刻比邪修还像邪修,“在座诸位想来都是出自仙门大宗,不知可否知晓为何各位门中,青黄不接,只听到叶前辈的名字就如临大敌?”

      “诸位一定不知道吧,各仙门与无妄宫少宫主一辈的弟子,为何都蜗居宗门,闭关遁世。”叶霜行挑了挑嘴角,“因为他们欺凤湖剑山封山自赎,妄图闯凤湖剑山禁地夺宝,被身为守山人的叶前辈废了三成修为。”

      人群静了一瞬,陡然爆发激烈的议论声。

      “我本来不想揭开这层遮羞布的,可是你这人再三挑衅,实在碍眼。”叶霜行歪头看着这人色厉内荏的样子,嗤一声,“叶前辈若真想如何,何须挑衅,九州又有谁招架得住?”

      若真能招架,今日也不会聚作一堆,却只敢议论两句。

      “叶兄,我表哥他只是嫉恶如仇,”巫云深在叶霜行挟制得更紧的银鞭之下顺从改口,“他是不知内情才会对凤湖剑山的那一位心存偏见,人孰无过,不至于此。”

      叶霜行也换了一副温和的面孔,“若不是看在巫兄的面子上,我的朔月早就穿喉而过,哪会讲什么道理。”

      “既如此,那不如各退一步,我们绝口不再提叶前辈的是非,你放过我师兄。”那名叫苏元心的女修也出来劝道。

      叶霜行也不吝夸赞,“仙子是个明白人,我也无意为难令师兄,只是我不忍看到九州仙门各自攻讦,这才出此下策,本也无意说起九州旧事,只是实在气不过。”

      合纵连横,拉一个打一个,叶霜行仿佛无师自通。

      他压低了声音,挑衅陶云潜,“看来九州仙门,会记住你的大名了,说什么九州共逐,这下我倒要看看,是谁会成落水狗。”

      叶霜行放开了陶云潜,陶云潜恼羞成怒,反手便向叶霜行面门袭去。

      叶霜行没有防备,就站在原地看他施为,在他手中的琴弦将将要勾住叶霜行脖子的那一刻,陶云潜整个人被重重地弹了出去。

      陶云潜整个人都栽倒在地,挣扎着想要起身,偏头重重呕出一口血又重新栽了回去。

      蔺北裳闭了闭眼,还好先出来护主的是那条发带,若是换了朔月,这会儿陶云潜只怕已经肉身成粉,转世投胎了。

      叶霜行摊开手,朔月被他牢牢禁锢在掌中,“你我并非有深仇大恨,我是想化干戈为玉帛的。”

      众人都看得清楚,他并未出手,是他身上的宝贝感受到恶意,反弹了这份恶意。

      是陶云潜想杀了他。

      蔺北裳闭着眼睛跑上去胡乱站小师兄那一边,掏出丸丹药递给苏元心,“我师……师父研制的,先稳住他的心脉。”

      叶妃寒织月术的攻击,能不能活下来,蔺北裳心里也没底。

      “小狐狸下山了,野性子也长出来了。”落雪峰上的金羽绒鸟感受到了剑意,动了寻踪术。

      庞大的鸟站在阵法中央,像是被缚住的猎物。

      风禾踏着雪爬上落雪峰时看到的就是这情景,“你在这里守山?如意珠下山去了?!”

      风禾有些急,连叶妃寒的乳名都叫出来了。

      “师姐找我?”不过一息之间,叶妃寒已经站在她面前。

      “你来得正好,”叶妃寒打了个响指,手里出现了杯热茶,她将那杯茶递给风禾,“中州震荡,我要走一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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