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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蛮夷使臣入扬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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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渡舟呆愣地看着铁大。
他被这句话震得心底希望的火苗重新燃烧起来。
铁大其实说出口就后悔了,这事他是没有万全把握的所以一直不敢说。但是他看榆渡舟如此伤心,嘴比脑子快就给说了,现下想让老大当作没听见都不行。
他看着榆渡舟期待的眼神,真真切切地纠结半天,最后还是道:
“郑二走时,我曾经叮嘱过他去我房里拿防弹衣。”
他站起身来继续说:“得知蛮夷使臣要入京时,我就想到他们是不是会用火铳或是火药做什么文章,如今各部落都紧盯着京城的动向,若是京城遭遇大劫,各族狼子野心必定齐聚边境,届时免不了一场火铳之战,所以我特意找了些虎皮兽皮,想要试试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抵抗住火铳的攻击。”
榆渡舟猛地扑过来,坚定道:“你找了,是不是?是不是?”
铁大沉默了下,却没说话。
榆渡舟眼里的光一下子黯淡下来。
铁大看他这样,连忙道:“找到了找到了!我的确找到了。”
榆渡舟猛地看向他。
铁大叹口气道:“只是,我不知道他们那时候会不会穿,况且材料有限,我只来得及做了两套,其余的,我原本打算回到京城后再找铺子定做的。”
榆渡舟没办法去接受这句话,他整个人沉浸在他们可能没死,他们可能死了的混乱之中。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整个人变得更加慌乱。
这些日子压抑的情感,无法言说的思念彻底化为猛兽在他的身躯里攻城掠池。他压抑不住,趴在铁大的肩膀上痛哭不已。
铁大也哽咽了,两人像亡命天涯的囚徒一般,在冰冷的夜里抱头痛哭。
不过好在大哭特哭过一顿后,榆渡舟悲愤的心情有所缓解。不再像前三天那样默不作声,整日里行尸走肉一般。
铁大看他这样才稍微放下了心,他真怕老大在高压之下做出些伤害自己的事情。
今年老大长大了点沉稳了许多,脾气还稍微好些。他还记得之前裴景恪陷害大人入狱,还将为他争辩的郑二差点打残。
老大听说后,留下遗书,硬生生从天牢之中挖了出来,冲进裴景恪家中要杀他全家,当时那刀已经架在裴母脖子上割出了血。要不是长公主赶到,击落砍刀,恐怕现在老大墓边草已经和他一般高了。
榆渡舟披着毛毯坐在床边,铁大给他递了杯热茶捂手。
榆渡舟:“眼下也不知道蛮夷使臣什么时候入城。可知道是何人护送使臣吗?”
铁大道:“还没查出来,不过蛮夷使臣的安危不容有失,必定是京中各类高手护送。老大,我们要截下他们吗?”
榆渡舟摇摇头,“现在还不清楚蛮夷使臣入京究竟要搞什么把戏,若是他们死在我朝境内,到时又是一场生灵涂炭。”
铁大感慨道:“这和平的日子还没多久,又要打仗了。”
榆渡舟放下茶杯,静静地看着茶叶向下沉去。
月色如风,静静地流淌进千家万户。整个扬州被阴影笼罩着。
翌日一早,十五早起吃饭,一下楼,暗卫的本能让他觉得很不对劲。
他忽略那些突然聚集到他身上的目光。
作为一个暗卫,最基本的素养就是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来到铁大和老大桌前,站着没说话。
他想确定老大和铁大到底知不知道这家店的客人有点不对劲。
榆渡舟抬头看他一眼,意有所指道:“你小子睡傻了?你大哥去敲你房门没听见?我们都快吃完了才下来。”
铁大也摆出一副不满的样子看着他。
十五愣了一瞬,马上小脸堆笑,凑到老大身边道:
“二哥!我年纪小嘛,觉大很正常啊。哪有年轻人不爱睡觉的。”
榆渡舟很无奈,“除了睡就是吃,我和你大哥也不像你这样啊。”
十五耸耸肩,笑着说:“那可能你们不是娘亲生的吧。”
铁大一口喷了出来。
榆渡舟也忍俊不禁,轻踹了他一脚。
演到这,四周注视的目光消失不少。
十五松口气,坐下来吃饭。
三人边吃边对视一眼,大口喝完手里的粥,一块出去了。
到了外面,那股被监视的感觉彻底消散了。
铁大夸道:“十五,你做的不错,我们还很担心你没有注意到。”
十五惨笑了下。
这种感觉和他前几天去找林将军时,那种被紧紧盯着的感觉一样。怪不得他们说暗卫做久了,就会对危险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
铁大问:“老大,你看那些人,是什么人呢?”
榆渡舟摇摇头,“要么就是江洋大盗,要么就是也来盯着蛮夷使臣的人,总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咱们不招惹便是。”
铁大点点头,但很快又担心起来,“老大,可这样我们怎么解释出现在扬州呢?万一被发现也是盯着蛮夷使臣的,这可如何是好?”
榆渡舟吃饭的时候就在想这个问题了,扬州临淮河,是交通要塞,物产丰饶经济发达,每年来这的人不下百万。
只是他们三人必须得找个好理由,能够让他们白天在扬州城中游走不被怀疑,同时又比较清闲不会耽误正事。
他摸着下巴,看向了一边的裁缝店。
半刻钟后,榆渡舟顶着一条比手臂还高的帽子,一身道袍,手抱招牌,身旁两个小道童,大摇大摆地游走在大街上。
喊道:“瞧一瞧看一看,扬州算命算的最准的道士!算不中不要钱!算不中不要钱!”
路人一看,纷纷避让,暗骂骗人不要脸。
故而榆渡舟在城中走了一圈,硬是没一个人上前搭理他。
两个小道童累个半死,晚上吃饭的时候吃了两大碗。
不过好消息是,自从他们打扮成这样回去后,四周再也没有莫名其妙监视的目光了。
傍晚,榆渡舟正在收拾道袍,他将道袍挂了起来,虔心祈求老祖原谅他这种亵渎的行为。
其实榆渡舟信这些神魔鬼怪他确实是信的,但是他究竟信哪一个神,他自己也不清楚,看到了就要去拜拜,在京城的时候,每月都去观音庙而不是其他庙,其实是因为观音庙比较近。
可以说他是信,但是信的不多。
这也导致了他什么鬼都怕,什么忌讳都要避一避。
铁大来敲门,说是有兖州的来信,展信一瞧,上面就写了些注意安全,这里一切都好的话。
榆渡舟斟酌怎么回信,就在这时,外面寂静的街道突然响起了车辙声。
榆渡舟和铁大两人双双一怔,连忙撬开窗户查看。
楼下街道上,一对拉着货物的商户正行驶在路上,那货物队列长的看不见尽头一般。
榆渡舟按下窗子,看了铁大一眼,两人异口同声道:
“蛮夷使臣!”
榆渡舟赶忙穿好道袍走下去,一开门,几乎在一瞬之间,无数目光顷刻间集中在他身上。
然而当榆渡舟望去时,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盯着他看。
他假装自己是要下楼买点酒喝,“偶遇”了这伙进店的人,惊讶道:
“啊呀呀,几位远道而来的贵客,深夜入城,是否为了在扬州发展商业造福百信呢?在下茅山第十八代亲传弟子,可为诸位算上一卦,以保······”
“滚。”
“···好嘞。”榆渡舟闭了嘴,问小二要了壶酒,上楼去了。
他一转身,那些进店的客人全都将目光投向了他。
铁大急得趴在门上一个劲往下看,见榆渡舟回来才松口气,拉着榆渡舟进门,忙压低声音问:
“怎么样?是蛮夷使臣吗?”
榆渡舟点点头,边脱道袍边道:
“肯定是他们,这群人虽然低调入城,但是我看他们身上穿的手中拿的,都是宝物。你可记得蛮夷曾经上供过一块金缕彩衣吗?”
铁大在跟榆渡舟之前,奉先皇命追查过不少位高权重之人。跟着预定中之后,好东西更是如流水般在眼前窜过,就算没吃过猪肉,也算是见过猪跑了。
“就是那件在阳光下能够变换七种颜色、除蛮夷外再无其它部落能够制作出来的?”
“刚才楼下那个男的,穿的就是金缕衣。”
铁大惊讶道:“此次蛮夷进京,竟有皇室伴随?”
榆渡舟肯定道:“若是别的便宜货我可能辨不清,但那金缕衣我不会认错的。”
铁大沉思半响,挠着头在屋里走来走去,“蛮夷皇室一同入京,的确需要小心谨慎些,难怪和我们一起挑中这家客栈,今日还有人盯着我们,这里稍稍偏僻,不易引起他人注意。只是穿着金缕衣来回地走,未免有些招摇了吧。”
他暗卫的身份,让他不得不多想些,现在,他越想越感觉不对劲。
榆渡舟沉声道:“且再观察观察,只要掌握了他们联系那些假冒身份之人的方式,我们就马上打入他们内部。”
铁大点点头,为今之计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