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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发现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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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榆渡舟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
昨晚他睡得一点儿都不好,最开始梦见林砚君在喊他起床,他一下子就被喊醒了。醒来去上了趟矛房,躺回来又开始做梦,这次林砚君带着三个孩子站在很远的地方,对着他招手,说他要带着孩子们去打仗去了,让他一个人在家待着。
他怎么肯一个人守着空寂孤独的家,马上就要去追他们,追了许久,天色越追越亮,他脚一蹬,又醒了。
睁眼一看还是半夜,他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翻来覆去瞪着两只眼直到早晨,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下楼来。
铁大正在给十五夹菜,这几天十五吃的很少,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因为那天被围攻的阴影还在,他现在整个人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时时刻刻脑海里都不断重复着十一把他推进小门,让他赶快回去报信的场面。
今天的客栈很明显热闹了许多,周围出现一大批外族人。
榆渡舟做到他们身边,开始演戏,就喊了声:“大哥,小弟。”
铁大道:“昨晚没睡好?”
榆渡舟:“咱们这样真的能赚到钱吗?昨晚还被人给骂了呢。”
他拍了拍道袍袖口,叹了口气。
铁大道:“赚钱这事不能着急,要是真的那么容易,我们怎么会千里迢迢来到扬州呢。”
榆渡舟抓着饼开始吃。
这时候,他们桌来了个浓眉大眼,眼窝深遂,鼻子高挺,满脸络腮胡的男人,男人顶着一头卷发,用不太像中原官话的语调,问道:
“泥们,是,倒士?”
榆渡舟赶忙摆出一副职业假笑,恳蒙拐骗他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他站起来,模样谄媚地说:“是啊是啊,在下就是茅山第十八代亲传弟子,上通神命,下通地府,能开天眼知天命,平时我家乡不下雨,也是我起坛做法,和龙王爷喝酒聊天,他这才放雨神下山,就黎明百姓于危难中呢。你是不是要算命?”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眼神里露出一股轻蔑,但很快掩饰过去,笑着说:
“对,对。你帮窝砍一砍,窝的命运怎么样?”
这一抹轻蔑没有逃过榆渡舟的眼睛。
榆渡舟忙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了看男人的手相,笑着说:“你这个手相有点复杂,需要这个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
男人道:“一两?这么便宜?”他掏向口袋。
榆渡舟笑着说道:“不不不,不是一两,是一百两。”
男人一怔,瞪大眼睛看向他的手指,不敢置信道:“一百两?”
他这话说的字正腔圆,简直像个真正的土生土长的中原人。
十五被他这句话逗得微微笑了一下,他赶忙起来帮衬,“这位小兄弟,一百两不多啦,换你下半辈子平安顺遂衣食无忧,我二哥那可是正经的茅山道士,这世间所有一切鬼神他都能说得上话,说句不好听的,也就是他心太善,你和我们又有缘,不然我们都收一千两一个人呢!”
男人:“······”
他本来就是再来试探试探这三人是不是来调查他们的暗探。其实昨天先行兵已经勘察过了这三人是招摇撞骗的骗子,但是他依旧不放心,所以才要再来试一试。
现在看来,这群人不仅是骗子,还是胃口极大非常不要脸的骗子。
他忍痛掏出一百两,咬牙切齿地笑道:“现在,可以给窝,砍一砍了吗?”
榆渡舟连忙把钱给夺了过去,语重心长地说:
“小兄弟,我看你眉宇间颇有泛黑之势,实在是不好辨认呐,不能说,说了折寿啊······”
男人挑挑眉,问道:“那颗怎么办?”
榆渡舟突然大展双臂,两眼瞪圆,神情激动道:
“还需一千两,保证转运命势,未来洪福齐天万······”
屋子里瞬间静了下来,无数人的目光集中在榆渡舟身上。
男人冷冷地看着他,一把夺回钱袋子,翻了个白眼就走了。
榆渡舟被打断,撇撇嘴坐下来,冲十五挤眉弄眼道:
“真扣。”
铁大和十五忍俊不禁,三人赶紧吃完了早饭,一道出去。
刚一出门,十五就笑了起来。
这是他这几天发自真心的笑。
“老大,你怎么也不多忽悠忽悠他,少要一点说不定真给你了。”
榆渡舟笑笑,便道:“你们回去搬个桌子来,咱们在门口支个算命摊子。”
十五虽然不知道老大究竟要干什么,但还是连忙就跑回去找小二要桌子椅子了。
铁大倒是聪明又有经验,一眼看出榆渡舟是想在门口监视这群蛮夷人的动向。
铁大道:“老大,咱们离得这么近,会不会有点冒险?”
榆渡舟摇摇头,“这里最方便观察,他们干什么什么时候出去一眼就看到了。再说他们试探了我们两次,不会再怀疑了。”
桌子很快就拿了回来,榆渡舟掏出前天晚上捡到的红发带。
他本来是想直接戴在眼睛上的,带子一扬,一股玫瑰花香瞬间充斥鼻腔。
他一怔,连忙闻了又闻。
上一次捡到它的时候,他思绪还乱的厉害,根本没有仔细去看这条发带。
这发带上的香气分明是玫瑰香,和林砚君新换的香味一样的。
可惜这种香很火爆的,很多男孩女孩儿都在用。
榆渡舟摩梭着发带,看向人来人往的大街。
如果这香只有林砚君一个人用就好了。
他平静的心底再一次泛起无数涟漪,将他的思绪搅动起来。
然而正事还得做,榆渡舟装成瞎子,又摆着摊,这下倒是像个会算命的了,不过帆布上标价一百两一次,让很多人直接望而却步退避三舍。
铁大和十五一脸命苦地拿着拂尘,他们两都觉得现在自己不像道士,像太监,还是那种职位非常高,资历非常深的老太监。
下午又冷,三个人揣着手,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十五张口问:“老大,你起来让我坐会儿行不?”
榆渡舟站起来给他坐一会,自己跺跺脚暖和了会,和铁大站在一起挡风取暖。
就在三人以为今天拿不到什么消息的时候,今早那个找他们算命的男子,谨慎地从客栈钻了出来,正巧迎面看到他们,顿了下,蒙上面就走了。
榆渡舟和铁大两眼直勾勾地看着他,等人走远了点,榆渡舟踢了下十五,轻声道:“你去,跟着看他去哪,然后回来告诉我们。”
十五“嗖”一下就不见了。
为防被人发现,榆渡舟和铁大对视一看,两人分道扬镳,一人往左走,一人往右,在扬州城里散开,这样也好解释十五不见了。
虽然他们现在不算在被怀疑的对象之内,但是小心点总没错。谁也不知道这群人究竟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
以前榆渡舟见过一个疯子,宁肯玉碎不欲瓦全,铁甲军抓他的时候,他一口气砍伤了数名沿途百姓,那时一地都是血,好多百姓那段时间根本不敢出门。
榆渡舟一直逛到半夜,只觉两腿酸痛,他看了看天色,还是决定先回去。
然而余光一闪,一抹熟悉的背影就站在街角。
夜里的风轻了,温柔地撩起他的碎发,吹动前面那抹人影的衣角翻飞浮动,一股熟悉的玫瑰香飘来。
他一怔,揉了揉眼睛,伸长脖子去看。
分明就是林砚君。
可他怎么会在这?
他震愕地上前两步,不敢置信地喊:“砚······”
“二哥!”
十五急促地向他跑来。
榆渡舟忙回头看他,见十五安然无恙放下心来,转头再去看街角,那边已经没有那抹白色身影了。
十五气喘吁吁地跑来,伸长脖子看前面,“二哥你看什么呢?”
榆渡舟指着后面问:“你···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人?就在那边。”
“哪有人啊?二哥你眼睛花了?快跟我走!”
榆渡舟恋恋不舍地被拖走了,他怀疑自己眼睛真的出问题了。
就算林砚君真的活了下来,那也不会出现在这。如果他出现在这,就不会不来找他。
可是那个背影和那阵小香风真的让他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被拽回客栈,铁大已经在翻地图了。
一见他们进来,忙道:“十五,快瞧瞧他们到底在哪里接头的?”
十五抓起笔,在地图上找了找,最终在一个小林子上画了个圈。
“这个小林子里有一个池塘,他在那钓了一下午的鱼,这里肯定有问题。”
铁大蹙眉道:“没人和他接头?”
“那里钓鱼的人特别多,成群结队的在一起钓。偏偏只有他,坐的离人群特别远,我等了一个下午,只见到一个小孩在那附近看了他一会,没看见其他人和他说话。”
铁大和榆渡舟对视一眼,都觉得奇怪。
总不能是找个孩子去接头吧,难道是侏儒人。
榆渡舟想了想,便道:“既然有线索就不能浪费,明天继续看着他们,我就不信他们能不露出马脚。”
铁大和十五正要应下来,谁料窗户忽然“咚”一声响了。
三人瞬间安静下来,榆渡舟侧身去开窗,铁大和十五分站两边,警惕地看着窗子。
榆渡舟猛地拉开窗,谁料一个纸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进了屋子里。
铁大吓了一跳,连忙去接,看清是纸团而不是刀锋才狠狠松一口气。
十五要去追送纸条的,被榆渡舟一把拉住。
夜深路远,再说万一是有人给他们设下的陷阱,那追出去可不就暴露他们不是道士的事儿了吗。
铁大展开纸团,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纸团上书五个字:
不要再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