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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鬼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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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茶楼里吃完饭,郑二来接他,一见到他差点就跳起来:“老大!你脚怎么了?那个王八蛋干的?”
这时候裴景恪和林砚君都走远了。
榆渡舟直到目送两人的马车从拐角拐走,他才猛地长叫一声,快速道:
“你他妈还愣着,赶紧给我找大夫!”
郑二忙不迭两腿都快跑冒烟了,二话不说冲出去,没一会的功夫就扛着大夫过来了。
不过大夫看过,直道:
“没什么大碍,只是看起来有点吓人,明天早上就好了。”
榆渡舟这才松口气。
回大理寺路上,郑二问:“老大,今天怎么样?有没有让那个老不死的家伙知道咱们的厉害!”
榆渡舟翘着腿道:“他知不知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老婆知道我知道。”
郑二张了张嘴,好半天道:“老大,我很笨,你可不可以讲一点浅显的东西?”
榆渡舟挑眉,笑着看他,逗他问:“你要多浅显才能理解?给你抱怀里唱个歌?”
郑二拉着脸,就道:“老不死的知不知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知道。”
榆渡舟笑骂他“去死。”随即就讲了今天的所见所闻。
郑二听完,不仅感慨,“这林将军如此厉害,为什么嫁给裴景恪啊?真是一朵鲜花才在牛粪上。呸!老不死的不要脸!”
另一边,林砚君和裴景恪同乘一辆车。
马车里摇摇晃晃,裴景恪闭目醒酒。林砚君绞着拳头,斟酌好半天,才道:“裴大人,你和榆大人当真握手言和了?”
“哼。”裴景恪冷笑出声,连眼都没睁,慵懒道:“只恨今天那颗球没能砸碎他的头,真是后悔!”
他猛地举拳,一拳砸在马车上。
整辆马车骤然一震,立马停下来。
他向外喝道:“走啊!停下来做什么?!”
马车立刻开始前行。
林砚君问:“你今天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迷惑他?”
“哼。就凭他,也配和我称兄道弟。”裴景恪慢慢靠在背后的软枕上,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直起身问:
“今日推了你一把,没伤到你吧。”
林砚君不着痕迹地躲开他伸来的手,轻轻笑道:“没事,推一把而已,伤不着我。”
“景恪,不如你们就趁这个时机和好吧,其实你们本来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何必委屈自己和一个黄毛小儿生气呢?”
他回京不过一年之久,对京城盘根错节的势力了解的并不多。但在兖州打仗之时,他就听说过榆渡舟在早朝时,当着天下百官的面吐裴景恪口水的事。
可是后来一问,其实榆渡舟前些年一直在兖州,根本没见过裴景恪。
以他有限的政治觉悟,实在是看不出两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对着干。
不过他让裴景恪和榆渡舟和好,是为了让榆渡舟不要再针对裴景恪,从而牵连到自己。
他的亵裤还在榆渡舟手里呢。
裴景恪没应,只是冲他冷笑,“收起你的那份仁慈,这些东西,能保佑你在战场上平安归来吗?”
林砚君不语,他从不和裴景恪聊这些关于人生信条的问题。他们两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经历的事情也不一样。
但他知道,他曾经真的凭借仁慈,得到了普通百姓的一碗饭。
马车正游荡在朱雀大街上,转个弯后速度变慢,隐约飘来虚幻的歌声和脂粉香。
裴景恪撩开车帘,歌声立马清晰起来,外面灯红柳绿,妓院的姑娘正趴在栏杆上吆喝揽客。
裴景恪嘴角擒笑,喊道:“停车!”
马车稳当停下,裴景恪招呼不打,起身撩帘就要出去。
林砚君眸色微闪,忽然拉住他。
裴景恪扭头,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早点回家,我有事同你说。”
裴景恪只说:“知道了”,也没说到底会不会早点回去,直接就走了。
林砚君透过帘子看,老鸨一直侯在门口,一见到裴景恪下马车立马扭着身子迎过来,笑着道:“来来来,后门早就开着了,咱们这这两天来了个新姑娘······”
林砚君放下帘子,马车载着他往裴府的方向走去。
外面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彻底听不见,他靠在车厢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一晚他一直没睡等着裴景恪,可谁料他一夜未归,也没有派人回来传信。
······
翌日旭日东升,榆渡舟上完早朝,回来睡了个回笼觉。
他真想逃避上朝,反正去了也就是听人家说话,几十个人站在一块,探讨一个类似于今天中午吃什么的问题,连聊两个时辰,还聊不出来个结果。
郑二在外边敲门,太阳光在门框上打出一个人形。
“老大,别睡啦,太阳打屁股了,你快起来查案子,帮张金狗写状告书的人被我找着啦!”
榆渡舟猛地睁开眼,一下子跳下床。
郑二也推开门,小跑进来给他挑衣服刷牙洗脸。
内务整理完,出了门,榆渡舟边走边问:“是什么人给他写状纸的?”
“一个算命的。”郑二疾步跟上,呼吸有点不稳,“铁甲军找到他的时候,那小子包袱都收拾好了,铁大本以为他要逃,正想抓人,又想起来大人您不准打草惊蛇打算跟着,谁知道那小子收拾包袱装成瞎子,摸到朱雀大街给人算命呢。”
榆渡舟笑了,“装成瞎子?没人发现啊?”
“他算的怪灵的,一到那,好多百姓都排队等他算呢。”
榆渡舟一听立马扬眉。
他早也想算算自己的姻缘呢,从小到大他就想娶一个温柔似水勤俭持家的女人,只是一直没遇上,这瞎子要真这么灵,他可要好好算算自己的正缘。
两人一路向北徒步而行,大清早的朱雀大街禁马,人流量又大,两边都是小摊小贩一眼望不到边,游荡了半个时辰,两个人才走到开化坊门口。
铁大铁二两位铁甲军首领假扮成卖菜的唠嗑汉子,看到他们来,立马给他们递了个眼色。意思是先不要过去。
榆渡舟机警地拽着郑二进了小巷子。
他手下这两位铁甲军大将可是前朝老皇帝手下的首席暗卫。
暗卫选拔极其严苛,老皇帝将那些年间积年旧案复现出来,考题就是把暗卫当成“受害者”,让他们拼脑子,拼耐力,拼体力,谁能通过考试,就收编进皇家。据说一场考试可能会有整整两万人,但是活着出来的,只有七八个。
铁甲军按实力排名,铁大铁二要是去做官,说不得也能混个宰相当当。
来的只有铁大一个,郑二焦急问:“怎么了?不直接抓人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铁大急匆匆道:“大人,那算命的不太对。”
“不对?”榆渡舟眸子瞬间变冷,冷冷问:“哪里不对?”
铁大从袖口里掏出一张黄纸,黄纸上画着一个奇怪的符文递过来。
榆渡舟看清之后,眸子猛地缩了一下,立刻僵在原地。
他周身释放出一股寒气,好一会,他缓缓伸手,接了过来。
郑二被他吓得一个劲瞪着黄纸。
“这什么玩意?”
铁大道:“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一定就是上一任常胜将军留下的宝藏密码图,当年老皇帝让我们找来着,但是密码本十几年前被我们弄丢了,我只能记得一半的解密答案。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解开这个符咒。”
郑二瞪大眼睛,惊愕地看着他,“密码?还要解密?怎么复杂你也会啊?”
铁大挠挠头,憨厚地笑了。
榆渡舟冷冷盯着手心里的黄纸,手心里像是含着冰,冻得他忍不住发抖:
“这不是密码图。”
那边两个人正在开玩笑,郑二还说找到宝藏可不可以让他捞一笔当老婆本。
一听他说话,笑闹声瞬间消失了。
郑二看着他的脸色,探头过来笑着缓解气氛问:“怎么了?···难道这是修仙的符咒?老大,你看我的样子,有没有仙缘啊?”
榆渡舟罕见没有和他笑闹,“这个符咒,笔势苍劲有力,纹路包囊天地,另外有血腥味,应该是薪族邪教的转生符。”
郑二和铁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读出了“我不懂”三个字。
铁大问:“大人,转生符,是做什么的?”
“几千年以前,海的另一边有传教士进入中原,他们宣扬要通过杀光恶人开辟盛世。而转生符,实际上是将他们杀死的冤魂锁在符咒里,通过自愿传递符咒的行为,将自己杀死的冤魂转移给别人,以免冤魂找凶手索命。接受转生符的人,通常被称为寄生者。”
“传闻冤魂会一步步蚕食寄生者的灵魂,最后带领寄生者下进地狱,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