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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被林砚君捡起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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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渡舟说完,抬头一看,见郑二和铁大两人脸色惨白,出神地看着他。
他扑哧一下笑了,捅了铁大肩膀一下,“干嘛,吓着了。你这个转移给我了。”
铁大脸色更加惨白。
郑二的心呼呼直跳,别看他平时找猫逗狗趾高气昂地欺负人,那是他知道就算胡闹也不会出什么事。
这回可不一样了,他和老大一样,都很信这种冤魂索命的东西,他床头还挂了十多个老大为他求了半个月的好睡符包呢。
他咬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股气血直冲头顶,涨的他耳鸣嗡响头脑发晕,他一把抢过老大手里的符咒戳进嘴里。
他手速太快只留下一道残影,榆渡舟心脏猛跳一下,反手夺抢,不料郑二格挡,打落手掌。
榆渡舟顿时心慌不已,强捏郑二腮边,一拳打肚。郑二猛吐牙齿,榆渡舟连抠数下,总算把两截嚼碎的符咒挖了出来。
榆渡舟的心这才放下。
铁大扶稳郑二,郑二却一个劲的呕吐。
榆渡舟又好笑又怜爱地看他,郑二这傻子和他一样,都信这些。
这要是吃下去,说不定明天走路被绊一跤都怀疑是不是符咒显灵了。
他看着郑二骂道:“你小兔崽子,哥没白疼你。”
铁大脸色很难看,喊了声:“大人······”
榆渡舟抬手止住,眼色渐冷。有人敢阴他手底下的人,他当然必须马上给自己人讨个公道回来。
“走,咱们去会一会这个作孽的,说不定给死者讨回公道,冤魂就不找我了。”
他率先抬步,后面郑二和铁大的眼神立时瞪向卖符之人,两人眸中杀意渐起。
郑二猛地拔出自己的匕首要冲,却被铁大一臂拦住。
虽然他也很生气,害怕榆大人真的让冤魂记恨上,但是现在朱雀大街正是人多眼杂之时,一定要冷静行事。
榆渡舟绕到街上,正瞧见铁二叼着狗尾巴草,百无聊赖地靠在小板车上晒太阳。
一见他来,铁二欣喜地跳起来朝他眨眼,用眼神甩了一下不远处摆着桌的算命队伍。
榆渡舟明白他的意思,百姓太多,现在还不能抓人。
他走到队伍最前面,看着面前排行第二的肌肉汉子,抬抬下巴抱胸道:
“劳驾,给我插个队呗。”
那汉子狠狠瞥他一眼,伸出手臂,像是不太舒服一样折出一个直角,爆出一胳膊肌肉。
榆渡舟掏口袋摸出一张银票。
那汉子眸光一亮,凶狠的表情刹那间变成笑脸,抽走银票,谄媚地笑着后退一步,请榆渡舟站在他的位置上。
一切都是慢动作,却行云流水般丝滑无比。
肌肉男拿着银票,走到队尾重新排队去了。
榆渡舟刚站好,面前的人就走了,他坐在凳子上,和算命的面对面,开门见山问:
“瞎子,算算我娘是男的还是女的?”
站在旁边的铁大铁二郑二全都伸长脖子,瞪着眼看他。
瞎子狠狠一愣,好半天才回过神,笑着道:“公子真会开玩笑,既然称呼为娘,当然是女人了。”
榆渡舟恍然大悟,又问:“那你爹,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算命的这会就是笑了一下,轻声道:“如果您是来算命的,就先说说自己想算什么吧。”
榆渡舟撇嘴,想了想道:“那你算一算,我今天穿的内裤,是什么颜色的?”
“······”
算命的脸色变了,十分严肃道:“你不算,别挡着我生意,赶紧滚!”
榆渡舟“嘿!”了一声,笑着道:“你怎么还生气了,我算我算。我来算姻缘。您瞧瞧,这该怎么算?”
瞎子脸色这才好了点,“伸手出来,我来看看掌纹,一看便知。”
榆渡舟连忙伸手过去,那瞎子将他的掌纹摸了一遍,摆出一张黄纸,沾了点墨水就开始在纸上横冲乱撞。
不过别看他下笔毫无章法,一个符咒真的活灵活现的在他手下出现了。
榆渡舟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装成瞎子了,原来是为了写字画符的时候更能唬住别人。
瞎子道:“拿着这张符,去到离这最近的坊市门口守候,谁能拿到这张符,谁就是你命中注定的爱人。”
榆渡舟心里一喜,抛下钱就夺过符咒。
离开摊位,郑二焦急道:“老大,怎么不抓啊?你怎么又接一个转生符啊?”
“这不是转生符,这就是求妻的。”
他又不是不认得转生符,收了一个冤魂还要再收一个,他有病嫌命长啊。
铁大和铁二继续蹲守,现在信算命的人比较多。他们只能等算命的收摊再抓人,以免引起群众抗议。
榆渡舟蹲在开化坊坊牌底下,虔诚地举着手里的符咒,笑呵呵地看着眼前迎来送往的姑娘们。
郑二看着,心里却酸酸的。
老大是他特别崇拜的人,他不想老大让冤魂缠上,那狗屁算命的等收摊了,他铁定要用最拿手的大砍刀把他手给剁了,再让他心甘情愿地把转生符收回去。
他两手合十祈祷,希望这个求妻符赶快被有缘人收走,别让老大等太久。
榆渡舟蹲了半天,腿都麻了也没见到未来妻子,只好坐着,可一直坐到屁股麻了,太阳落下西山,城门要关所有人都往城门走的时候,也没等着。
他其实就是个胸无大志的小流氓,从小的愿望就是娶了好老婆,生个孩子,有饱饭吃,有暖床睡,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变过。可就是这么小的一个愿望,他到现在都没能实现。
他对着求妻符吹了口气,举起来大声道:“谁是我未来老婆,快把它拿走······”
就在这时,不知哪里猛扑一阵妖风。霎那之间沙尘飞起,卷紧黄纸直冲天空。榆渡舟大惊,奋力一跳扑向黄纸,然而就在即将触碰到黄纸的一霎那,妖风尽力急推,黄纸猛然脱手,再看清时已然在街角的那一头。
榆渡舟大惊失色,飞扒商铺梁柱猛跃房顶,疾速跟随黄纸奔驰。脚下瓦片激烈冲撞,他的心脏咚咚咚跳跃。
妖风却在此刻忽然停止,带着黄纸飘停平康坊坊牌之下。
榆渡舟大喜过望,飞身跳下,稳稳落在地面上,欣喜地跑向求妻符。
可谁料,一只金丝暗纹黑靴停在黄符边上,一只粗长有力的手将他捡了起来。
榆渡舟愣住了,看着面前青衣斯文,风度翩翩的男孩。
——是林砚君。
晚风忽地吹过,卷起林砚君的头发铺面,他迷了眼,向风的方向仰头,甩了甩头发,冷若冰霜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表情,递过来黄纸道:
“你的?”
榆渡舟一下子冷下脸,上前一把夺过黄纸,怒道:“你没事干嘛捡人家东西!”
幸亏是个男的,以后不会变成他老婆,没把这张符的能量给消散了。这可是求妻符,他想自己画可画不好呢。
榆渡舟把符咒整整齐齐地叠好,收进随身携带的香囊里,抬头一瞧,林砚君绕过他正要走,他“哎!”了一声,一把拦住林砚君,摇头晃脑地走到林砚君面前:
“林将军,我让你走吗?”
林砚君抿唇,后退两步和他保持距离:
“你想怎么样?”
榆渡舟笑了,“我想怎么样林将军应该知道吧?”
林砚君闻言猛地攥紧拳头。
昨晚回去洗漱的时候,他才发现身后的那些红印子,他此生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联想到昨天榆渡舟还说想要和他睡很多觉,他脑门上的青筋就扑腾扑腾直跳。但现在不是说开的时候。
他闭了闭眼,浑身爆发出一股戾气,眸子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冷冷地注视着榆渡舟,威胁道:“你别太过分。”
榆渡舟“嘿呦”一下笑了,走近他,贴耳道:“你内裤都在我这,不知道裴大人见过了认不认得出来。”
他话音刚落,领子猛地被揪起,带动他咻得往上窜,直到和林砚君暴怒的双眸对上才停下。
榆渡舟冷笑,轻轻缓缓地抬手按在他手背上,力道由轻到死死嵌入林砚君手背上的皮肉,慢慢把他的手拽开。
“林将军,耍脾气可以,但是千万不要惹毛我。”
他冲他眨了下眼,冷着脸走了。
林砚君站在原地,双眸阴沉地看着他远去的方向。
榆渡舟一路溜达哼着歌溜达回大理寺,因为刚才完全压制住像林砚君这样的铁汉子,他心里的成就感几乎要溢出来。眼下城门将闭,路上人都不多了,走起来更是畅快通顺。
溜到大理寺附近,他才看到郑二站在门口伸脖子焦急地看,一见他来,连忙急匆匆跑过来。
“老大,你去哪了,我有事情和你说。”
“嗦。”榆渡舟吹着口哨,继续蹦跶着。
郑二急匆匆道:“老大,和那个算命的离得最近的平康坊坊牌,不是开化坊坊牌,咱两白蹲一整天。”
“······”榆渡舟彻底无语,刚才美好如太阳的心情瞬间转成黑暗。他敲了郑二一个爆头,骂道:“你怎么不早说!害我和你大嫂迟了一天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