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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想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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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陛下也道:“你这未免有些过重吧。”
驸马也附和道:“我看还是革职吧,打就不必了,让他回家来吧。”
几个人就开始讨论起来到底是用什么刑罚来替代这二百板子,几个人聊着聊着,眼珠子都往一边安安静静喝茶的长公主那儿望去。
不知道讨论了多久,榆渡舟都麻木了,这几个人一会要把他流放,一会要赶他去掏粪坑,一会又要这样那样,跟上早朝似的。
他跪在地上无所事事,又嫌累,索性趴地上了,以前在兖州,趴地上还能玩玩蚂蚁,现在进了宫,只能看地砖上几个人的倒影了。
他眼珠子乱看,最后飘向了长公主的倒影,哪怕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倒影,也能看出长公主身姿挺拔,英姿飒爽。
他知道陛下、驸马和崔大监一直争论,其实都是在等长公主发话,在这里,公主才是权利的顶峰。
而现在,公主很生气,对他很不满。
那三人热火朝天地争论不休,屋子里吵吵嚷嚷的,就在这时,公主忽然放下茶杯,轻声道:“够了!”
茶拖在桌子上闷响一声,他们瞬间安静下来,整个寝殿静的可怕。
榆渡舟伏地,冲长公主轻声道:“臣知错。”
长公主:“错已犯下,知错又能如何?听说你近日成天和林将军厮混,此事是真是假?”
榆渡舟抿唇,好半天才道:“确有其事,不过下官行得正坐的直,与林将军以兄弟相称,共同寻找藏于暗中的细作,用‘厮混’一词,实在有失偏颇。”
“伶牙俐齿我比不上你,我只问你一句,为何事发之时,只林将军一人击鼓鸣冤?”
榆渡舟一滞,他怎么敢说事发之时他还在回味和林砚君睡觉的滋味,真要说了,长公主恐怕会打死他。
他思索良久,回应道:“错已铸成,请长公主责罚。”
屋内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陛下驸马和大监三人惨烈地看着他。
长公主手握重兵,这朝堂上说一不二,很少有人敢挑战她的权威。
长公主冷笑一声,便道:“既然爱卿执意领罚,那就迁至兖州,做兖州司马,待做出些政绩重回京城,可好?”
榆渡舟咬牙,拳头攥的紧紧的,去了兖州,他还怎么追老婆。
“启禀公主,下官胸无大志一事无成,对做官更是一窍不通,公主还是直接革去下官官职,放臣游历乡野吧。”
长公主冷冷地看着他。大殿之内比刚才更加安静,只有众人交错的呼吸不间断地轻轻响起。
长公主冷道:“好!拟旨,大理寺卿玩忽职守,自今日起革除大理寺卿榆渡舟一切职务,流放三千里,此生不得再入京城。同伙林砚君,收回一切朝廷奖赏,即刻仗杀于菜市口,不准敛尸……”
“等等!”榆渡舟喝了一声,猛的站起来,恶狠狠地看着长公主,“你凭什么说他未能守住国门,又凭什么收回他的荣誉,你以为你有权利,就能为所欲为吗?!”
长公主冷笑着看他,“没错,就是这样,只有权利的拥有者,才能评判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榆渡舟一噎,眼中立时冲斥血丝,好半天,他泄了气,跪地道:“臣知错,求长公主看在我年幼流浪失孤的份上,收回成命吧。”
那三个人也打哈哈,“可不是嘛,人家还小呢,放过他吧……”
长公主终于松了口,“你明日便启程吧,去兖州,守好那边的一草一木。”
榆渡舟知道此刻去兖州的命令已经无可挽回,他期期艾艾地求道:“再给我一天的时间,后天出发,好吗?”
出了宫,榆渡舟慢慢地游荡在月色下,身后马车声越来越近,他一看,便朝赶马车的人笑了笑。
原来是驸马。
他作揖,却被驸马拦住,“你我之间,不必在意这些虚礼喽,你上来我送你回去。”
榆渡舟上了马车,却让驸马往裴府去,驸马也没问他去裴府干嘛,抽了马屁股就往裴府赶。
路上,驸马似乎有些小心翼翼的,“好孩子,你别怪她,虽然我和她夫妻几十年,但我也实在不懂她为何非得逼着你去兖州,她做事一向不拘小节,你们这点小把戏恐怕早就被她看穿了。”
他紧接着道:“我猜兖州一定出事了,她想让你去立功呢。”
榆渡舟笑笑,“我不爱当官,也没兴趣立功。”
驸马便就没再说话,将他送到裴府门口,从胸口衣襟里掏出一大叠纸递给他。
榆渡舟翻了翻,赫然大吃一惊。
这些纸全都是兖州的房契地契还有各种铺子。
驸马笑着说:“你都拿去吧,不过那里山高皇帝远,我并没有好好经营。你去之后千万不要挥霍,穷山恶水出刁民,你到那里有钱财傍身总归是好的。”
榆渡舟千恩万谢,一连串彩虹屁把驸马哄得找不着北了才笑呵呵地回去了。
进了裴府,院子里安静地可怕,又黑,榆渡舟缩着脖子往里进,一路摸到了林砚君的屋子。
那屋里都已经黑了灯。
他敲了敲门,谁料小屋轰地一下蜡烛全都亮了。
林砚君的声音冷冷地从门内传来,“你终于,还是来了。”
榆渡舟眨眨眼,猛的推门进去,一脸的喜笑颜开,“砚君……你……你等我?”
林砚君一看到他,脸色立马就变了。“怎么是你?”
榆渡舟瞬间失望了。原来不是等他,是在等别人。
林砚君似乎看他一眼都嫌烦,“你来干什么?还是来劝我和你在一起?”
榆渡舟掏出一份地图,递给了林砚君。地图上在妓院附近的一处小房子画了个圈。
林砚君撇了一眼,奇怪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裴景恪在外面养了个女人,你肯定不知道吧。他们连孩子都生出来了。”榆渡舟信誓旦旦道:“你要是不信,就去这里亲自瞧瞧。”
林砚君脸上闪过无数色彩,他抽过地图,细细看了起来。
榆渡舟在一边就像个等老师现场批改作业的学生,紧张的绞着手。
他只知道这件事必须让林砚君知道,好早早让林砚君看清楚裴景恪的真实面目,可他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让林砚君更讨厌他。
林砚君看了没多大一会,就放下了地图,失魂落魄道:“你先回吧,我知道了。”
“砚君……”榆渡舟眼巴巴地望着他,“别难过,我可以……”
“你可以?你可以什么?”林砚君脸色的失落在面向他时瞬间变得凶狠,“你以为你是大英雄?想要救我于水火?”
榆渡舟嗓子干干的,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林砚君紧接着道:“我不在乎裴景恪在外面到底有几个女人,生了多少个孩子,我只知道我爱他,我要和他永远在一起,你懂吗?!”
榆渡舟脸色瞬间煞白,一股麻意爬上头皮,扯得他头皮生疼,连脑子都空白了一瞬间。
他呆呆地问:“那我算什么?我对你来说算什么?”
他眼前模糊不清,退了两步,一头冲了出去。
榆渡舟一路跑一路哭,回到大理寺的时候,天都已经快要亮了。
刚回到大理寺,就撞上急得团团转的铁大铁二,铁二一看见他,就跟看到救星一样,眼珠子瞬间亮了,急切道:
“大人!出事了!十五被那群人给抓到了!”
榆渡舟赫然一惊,连悲伤都顾不上了。十五家里还有个九十多的老娘,也没老婆孩子,这么年轻可别出什么事。
“怎么回事?”
铁二颤抖着把手里沾血的纸条递给他。只见上书几个大字——
不知大人尊姓,请酒楼一叙。
榆渡舟的心猛的一跳,但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冷声道:“收拾马匹衣物,我们出发去救十五。”
铁二刚要去做,铁大立刻道:“不行!”
剩下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他。
铁大沉稳道:“只一张字条,虽然是十五的报信鸟送回来的,但十五现下是否成为人质我们都不得而知,只有一点,绝不能让对面那伙人知道他们拿捏了我们,否则十五必死!”
榆渡舟闻言只觉可怕,他是知道十五性子急的,又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才不管什么后果不后果,为这性格不知闯下多少的祸事。这下把自己也给搭了进去。
从这纸条上看,十五必定没有供出他们的真实身份,倘若十五真的被抓了,得知他们为了救他被要挟,恐怕一定会咬舌自尽的。
榆渡舟急得原地乱转,很快道:“如此看来,现在不是谈判的好时机,吩咐铁甲军垄断兖州商会,并以新晋县令的名义,向个大商铺讨要进封红包,有异议者,挑个时间绑了,等救出十五再放。”
铁大想了想,便一拳头砸手心上,“这个好!他们必定以为十五是贪官派来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十五也不知道贪官就是我们,想必不会寻死觅活的。”
榆渡舟急道:“铁二去办!铁大留下。其余铁甲军马上奔袭兖州。”
“是!”铁二转身就跑了。
留下铁大一头雾水的,“老大,那我干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