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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老是盯着他看干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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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渡舟闻言不再多问,这个东西关乎当年他养父母的灭村惨案,要真是那么容易查出来,那仇人的坟头草早就比他还高了。
十八年的人生经历让他清醒地知道,越是这种会被情绪左右的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否则死的就是他自己。
他查了十年,不急于这一时。
想到这,他才倒退,坐下,浑身酝酿着一股阴翳的氛围,中指缓慢但有节奏地敲击桌子,他的声音配着敲桌子声:
“虽然在裴府出现,且状告林砚君,夫妻两个都被赖上了。但我觉得应该不是裴景恪所为。”
郑二也点头,“要真是裴大人做的,那就应该直接状告裴景恪,怎么偏偏和年纪才二十一的林将军杠上了,那时候林将军还是个娃娃呢。”
“就按照正常的破案思路走。”榆渡舟把钱币抛回给郑二,“这件案子我亲自督办,老王的验尸结果和口供这些线索一出来,你直接交给我。”
郑二连连点头,小心翼翼收好钱币,又问:
“那咱们明天还和裴大人吃饭吗?”
“吃!就定珍馐阁带床的包厢。”榆渡舟冷笑,手心就像掐着裴景恪脖子一样死死捏着,“案子要查,姓裴的也要整。”
翌日一早,旭日高升,榆渡舟两只脚掉在床下,人却抱着被子呼呼大睡。
鸡鸣声起,大门砰的一下被闯开,惊得榆渡舟一下子坐起来。
看清眼前闯门的是郑二,他心里一股邪火猛地窜上,指着郑二,深吸一口气,你妈两个字刚要脱口而出。
郑二抢先举着衣服道:
“老大,太阳晒屁股了,一会就得吃午饭了,咱们收拾收拾往珍馐阁去吧。”
榆渡舟硬生生把食指收回来,憋下心里那股邪火,起身展开手臂。
“那个口供和验尸报告,什么时候能出来?”
郑二弯着腰给他打理衣服,马上道:“有点慢,得再等等。尤其是口供,昨天元宵,目击证人太多了,一时半会还真拿不过来。”
榆渡舟闭上眼,轻轻呼出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着急。
郑二很快给他打理好了,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劲装,搭配金丝冠,踩得是一双青云靴。往常都是郑二给他挑衣服,他每每也很满意。
但是今天站在镜子前,他脑海里总是想起他穿着这一身和林砚君站在一块的场景,越想越不对,总感觉如果穿这一身和林砚君站在一起很不搭。
再说哪个人不喜欢少年意气,他这打扮太纨绔子弟了,一定不招人喜欢。
他愣生生看了好一会,直到阳光照进屋里,他才道:“你去,把我亲爹年轻时候的洋装拿来。”
他爹年轻的时候可是个大帅哥,穿衣也超有品味,当年可是绣房打破头争抢请求指导的人。
郑二赶忙翻箱子给他换。
榆渡舟站在镜子前四处端详了下,他身上这件月白苏锦触手生凉,对光看去,隐约能见其中暗纹银线盘绕,如同月华流转。
他抬手理了理襟口,指尖掠过缘边青竹花纹,那青竹绣的昂扬向上生生不息,清新之中透露着半分张扬。晨光透过窗棂漫进来,铺在他身上,落在他眉眼之间,将他锋利的轮廓勾勒得十分柔和。
他望着镜子,不由自主地笑了。捡了条玉佩挂在腰间。
心想,这副样子,倒和一个乖书生很像。
郑二努着嘴,上下打量好一会,才“哇”了一声,“老大,你穿这身还真像个翩翩公子嘞。”
“像?”榆渡舟眉眼变化,渐渐地又没忍住放出那股桀骜的神情。
“老子就是,出发!”
本来应该直接骑马的,但是换了一身衣服现在只能坐马车,榆渡舟到珍馐阁的时候,已然晚了半个时辰。
郑二几乎跳脚,在前面领路,时不时回头看他,“老大快点老大快点,一会他们就走了。”他等着看老大整人呢。
“急什么。饿又饿不死。”榆渡舟慢悠悠地跟着,到了包厢门口,还没抬步,就听里面“砰”的一声砸碎了个杯子,裴景恪暴怒的声音随之响起:
“小王八蛋,竟敢消遣我!砚君,我们走!”
榆渡舟微微一笑,低头看自己身上是否得体,才轻轻推开门,满脸歉意边走边说:
“哎呀,我来迟了,还请裴叔叔恕罪。”
屋里,茶杯的碎瓷片就在桌子边。
裴景恪坐在窗边,脸上的怒气还没来得及改变。
郑二捡了瓷片出去了。临走时交待说:“还有焚尸案要查,我们去找线索,老大你别喝太多。”
榆渡舟摆摆手,看向林砚君。
林砚君坐在离裴景恪最远的角落,正端着一杯茶喝着,见他看过来,身子猛地一顿,一双眼直勾勾盯着他。
榆渡舟冲他微微一笑,眨眨眼拜礼道:“婶婶好。”
林砚君收回视线,起身作揖,脸上的神情却冷的不似见过他一般。
这边拜完,榆渡舟才转向裴景恪,“裴大人恕罪,路远人多,实在是不好走。今日是侄儿考虑不周,不如这样,我先自罚三杯,”
裴景恪这时拿出了老一辈的嘴脸,笑着道:“爱侄儿怎么现在才来,让我和你婶婶好等,该自罚八杯才对。”
桌上的饭菜都摆好了,怕冷掉全都扣着一个碗。
裴景恪翻过一个海碗,往里面倒满了白酒,笑着说:“爱侄儿,请吧,可千万不要不给面子啊。”
林砚君走来,看到海碗立马皱眉道:“裴大人,他还小······”
他话音没落,榆渡舟就拉住他的手,本意是想让林砚君别说了,但感受到手心里那只粗糙的掌心,榆渡舟心里一下子火热起来。
他因为自己心跳加快愣了好一会,反应过来急忙松开,笑着道:
“婶婶为什么瞧不起人,我虽然年纪小,但酒量京城之内无人能敌,婶婶且瞧瞧,看我能不能喝了八大海碗。”
话罢,榆渡舟抄起海碗猛灌下去。
酒水顺着嘴角留到脖子间,他侧目看了一下,发现林砚君正在看着自己。
没多大一会,八碗就喝光了。
榆渡舟笑眯眯地打了个酒嗝儿,看着目瞪口呆的裴景恪道:
“裴叔叔,如何啊?”
裴景恪这才稍微缓过神,点着头,慢慢给他拍掌,眸里竟然流露出一股欣赏,“好好!······如此海量,如此豪爽,不愧是人中龙凤。”
他站起身,摆了个“请”的手势,对着对面的凳子,“入座吧,今日也好解一解我们之间的误会。”
榆渡舟笑了,顺坡下驴往那边走,笑着道:“什么误会,千般万般都是晚辈的不是,裴叔叔年长些,有何指教请您不计前嫌告知于我,只怕叔叔心里还对我有所不满,却不愿意指教侄儿了。”
裴景恪这时候脸色特别好,笑哈哈的打马虎,开始中年人特有的,对少年的评头论足和不着边际的指教。
一个有丰富阅历和心机的中年男人,有意营造自己亲善,完全可以表现出一种弥勒佛的感觉。比如现在。
而且裴景恪身居高位见过的奇闻异事多,见过的人也多,很容易就把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孩给迷惑得崇拜于他。
除了榆渡舟。他现在真恨不得把海碗塞进裴景恪嘴里,再塞一个到自己耳朵里。
林砚君正在布菜,榆渡舟看到了他拿筷子的手,那双手粗壮厚重,手心满是厚茧,那分明是拿兵器的手。
他又想起刚才碰到林砚君手背的温度,手心立马开始发烫了。
想着想着,他就走了神,裴景恪的手在他脸蛋前晃了好多下,他才猛地回过神。
裴景恪显然很不满没听他说话,冷着脸教训: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该多多经历多多办事,整日里游手好闲能有什么好出路,好好的你看着你婶婶做什么?”
榆渡舟猛地一惊,又看了一眼林砚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