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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嫁人了?你居然嫁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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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二跑回来,在一边使劲扯扯他袖子,压低声音说:“老大,京兆尹新过门的妻子,就是林将军。”
晚风刷地一下吹过,带着不羁的凉意,四周仿佛变成了一个冰桶,把他紧紧包裹在内。
榆渡舟脸上的笑意猛地一顿,不敢置信地来回看林砚君和裴景恪,断断续续地问:
“你,你们···你们···?”
震愕过后,他呆呆地踮着脚和林砚君对视,像看傻子一样看他,关心道:“你眼睛,坏掉了吗?”
裴景恪大吼一声:“够了!有什么冲我来,你敢动他,我杀你全家。”
榆渡舟看他为了林砚君发飙,脑子里突然飞过一个点子。
那点子就像一颗小树苗,扎根在泥土里,只是单纯了汲取了一瞬间的养分,却猛地向上钻长,分出枝杈,退了两步的片刻功夫,已然长成了参天大树遮云蔽日。
他深呼一口气,舌根在腮上狠狠顶了顶,微微笑了一下,给裴景恪作揖:
“裴大人,今晚府前出了命案,实在事出有因,下官也是太过着急,这才顶撞了您,您可千万不要怪罪下官啊。”
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出,把裴景恪和林砚君都弄愣住了。
冷冽的风在四个人之间吹拂,谁都没有再说话。
裴景恪脸色也平复下来,越过榆渡舟的脑袋,后面大批的百姓即刻显露出来。
他心下狂跳,只觉榆渡舟有阴谋,但只能借坡下驴,免得坏了在百姓面前的形象。
他立马摆摆手道:“爱侄知错能改,我心甚慰,望以后爱侄也能规规矩矩,不要逾矩。”
林砚君快步上前,想再说些话,却被裴景恪摆手拦了一把。
他不甚理解,微微垂头蹙眉看向裴景恪,却又只得到了他的一个摆手。
林砚君退回去,裴景恪继续道:“爱侄,今后有什么困难,便到裴府来找我,我和你同为朝臣,理应互相帮扶才是。”
榆渡舟皮笑肉不笑,看着林砚君道:“嗯呐,我一定来。”
*
回去路上,郑二几乎跳脚,榆渡舟看他一副偷东西被狗咬了屁股却不敢叫出声的表情,“你干嘛?”
“老大,你不会真信了那个老不死的话了吧?他都快五十了,还娶了个二十一的少年将军······”郑二越说脸色越白,猛地站定,眼神发空,“他不会是对您也······”
榆渡舟一巴掌拍他脑袋上,冷声道:“少放屁了,他要真是看上我,老子就能把他骗得卖裤衩。”
郑二捂嘴,但是两只眼里满是担忧。榆渡舟就知道他憋不住好屁,冷声道:
“去帮我写一封信,就说明天在珍馐阁请裴大人吃饭道歉,请他务必带上家眷前来。写完之后,你亲自送去裴府。”
“还请他吃饭?”郑二看鬼一样看着他,两只眼上上下下扫射他一遍,问道:“老大,您是不是有什么鬼点子了??”
榆渡舟反问回去:“你觉得我是个以怨报德的人吗?赶紧去!”
还请他吃饭,榆渡舟恨不得给他喂屎。反正又不是没干过。
当初要不是裴景恪诬告他谋财害命,他怎么会被关进牢狱,彻底断了寻找养父母死因的机会。
这次不整死裴景恪,他不姓榆。
看着远处黑暗的天空,榆渡舟狠狠一拳砸在马车厢上,打出一个圆坑。
回到大理寺,榆渡舟才想起来还有个钱币的线索。
他喊了声,“郑二,那钱币拿来给我瞧瞧。”
郑二跳进屋,手伸进口袋,但是直勾勾看着他,“老大,您可做好准备,这不是普通的钱币。”
榆渡舟伸着手,微微一笑道:“你再啰嗦,它就是你陪葬的钱币。”
郑二却没笑,掏出钱币,手背朝上攥成了一个拳,慢慢翻转过来,缓缓展开手掌。
他手心里,静静躺着一枚圆形方孔土黄色铅笔,上刻“天朝通宝”四个字。
榆渡舟在看见钱币的一霎那,脑子里轰地一声燃烧起熊熊烈焰。
四周的寂静如同脆弱的琉璃,摇曳的烛火、惊恐的郑二、安详的夜晚都如同褪色的画布,被无形的火焰疯狂吞噬撕毁。
他猛地坠入一片粘稠的黑暗,眼前走马灯般飞速回溯过去,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墨色,沉重地挤压着他的胸腔。
焦糊味和血腥味瞬间包裹住他。
外面热火迸裂,烧的他躲藏的柜子噼啪作响。
透过柜缝,一个黑影闯进小屋。
屋里静悄悄的。
地上,躺着一块钱币,还有爹娘的尸体。
他震愣片刻,猛的尖叫出声,不顾一切地撞开那扇禁锢他的柜门,追逐黑衣人的背影。
可外面的世界仿佛是无底的流沙,越跑近想要抓住黑衣人,黑暗就越快吞噬他。
最终,他孤零零地摔倒在一片死寂的的黑暗中央。
绝望像冰水灌顶,他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嚎:
“出来!出来啊!畜生!你出来——!!!”声音在黑暗中回荡,空洞地令他发抖。
“你找我吗?”一个声音,带着灼热的气息,贴着他的后颈响起。
他的喉咙猛地被一只手抑制住。
滚烫的指腹死死嵌入皮肉。鬼魅般的声音钻进他的耳膜,烧灼着他的身体,“我就在你的身后啊。”
“呃···嗬···”
榆渡舟的呼吸被瞬间掐断。滚烫的窒息感如同岩浆倒灌,从咽喉汹涌而下,焚烧着他的气管肺腑。
黑暗不再是虚无,它带着万钧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包裹住他,压迫着他。
紧接着,他脸上就猛地兜头下来一盆凉水,冰的他大叫一声睁开眼。
入目是郑二又急又慌的面孔,还有黑夜冷冰冰的寒意。
郑二话都不利索了,“老大,你,你没事儿吧?怎么又犯病了?”
榆渡舟摸了一把脸,在郑二的搀扶下才站起来,他看着手里的钱币,紧紧攥住手心。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其他线索吗?”
郑二心疼地看着他,闻言颇为遗憾地摇头。
他两年前就奉老大之命,开始查这种钱币,但是一直到今天都没查到来龙去脉,好像这个钱币是天上掉下来的,来无影去无踪。
就在这时,大理寺看门的忽然来报。
“大人,林将军来了。”
榆渡舟愣了下,问:“哪个林将军?是裴景恪家里的那个?”
小兵也懵了下,他也不认识啊。
就道:“长得挺高大,眼里也有杀气,属下看来者不善。”
看来就是林砚君了。
榆渡舟挑挑眉,对郑二道:“你去给我拿本书来。”
郑二本来打算让人把林砚君打发回去的,他都要开口说话了,结果老大突然给他来了这么一句。
他没办法,就去书架上抽了本书,还是个江湖英雄小说。
榆渡舟摊开书,问郑二:“你看我这样,像不像会吟诗作对的人?”
“啊?”郑二弄不懂老大在干嘛,但是他老大一定是最好的。
郑二认真的说:“像个文状元!”
榆渡舟再问:“那要是和裴景恪比,谁更帅更有范?”
“肯定是老大你啊,裴景恪算个毛啊。”
榆渡舟点点头,让小兵把林砚君请进来。
林砚君披着一身晚霜,踏进门来,他身型高大壮硕,身配长剑,面若冰霜,周身带着强大的压迫感走到榆渡舟面前。
屋子里静了下来,榆渡舟呆呆地看着他。
林砚君乜着他,“大人,星夜前来,是为要事,可否,让无关之人退下?”
他眸子看向郑二。
郑二“哦呦”了一声,撸起袖子就要为这个“无关人员”理论。
他可是老大最亲的亲信,别说出去了,就是坐老大脑袋上听那也是可以的。
郑二猛的一拍桌子,鄙夷地看着林砚君,“林将军,您身为别人的妻子,半夜前往我单身可爱懵懂的老大家里,您不觉得这说不过去吗?”
榆渡舟:“......郑二,你还是先出去吧。”
郑二被打包扔了出去,榆渡舟重新拎起书。“林将军,你有什么事现在就说吧,我不想和你有过多的交流,免得落人口实。”
林砚君不知道为什么,身形明显一僵,但很快将外套剥了下来,似乎是热了。
他道:“我是来问一问今日纵火一事,可有什么明确的线索?”
榆渡舟的视线从林砚君的脸上,一直滑倒他壮如小牛的脖颈,再看向他宽阔的胸膛,以及倒三角的腰肢。
这件衣服实际很透,靠的近了,能看到里面小麦色的肌肤。
他忽然问:“林将军......你刚才穿的不是这件,是不是换过了再来的?”
林砚君忽然发脾气了,喝道:“我在问你话!”
榆渡舟被他下了个哆嗦,一股怒火蹭一下以火烧燎原之势迅速升了下来,他猛的把书拍在桌子上,倏地站起来,一手指着林砚君鼻子,“你他妈的再给我牛逼一下......”
然而出乎他所料,在他伸出手指的一瞬间,林砚君眸光一凝,贲张的手臂青筋暴起,如迅雷般一把拽着榆渡舟的衣领猛的一拖。
他力气太大,榆渡舟不设防,一下子被拖到他面前,他差点要亲上林砚君,清新的皂角香扑鼻而来。
怒火被这股香扑灭了大半,榆渡舟愣了半响。
冬夜寒风萧瑟,噼里啪啦的吹着窗户。
屋内却春情满溢。
榆渡舟的眼睛在林砚君的胸口转了一圈,忽然笑着道:“大人,你这样,就不怕我对你做什么吗?”
林砚君笑笑,“就凭你?”
榆渡舟冷冷看着他,右膝已猛地提起,狠狠撞向林砚君小腹!
林砚君反应极快,拽着衣领的手向下一压,同时侧身闪避。
榆渡舟趁他重心偏移,被攥住的衣领骤然发力一旋。
“刺啦。”
林砚君身上布料瞬间撕裂,榆渡舟如游鱼般脱身,反手抄起桌上那本厚厚的江湖小说,劈头砸向对方面门。
书页哗啦散开,遮挡视线的一瞬,榆渡舟已矮身蹿到林砚君左侧,一记强劲手腕按住林砚君脖颈,将其扑倒在地。
两人离得更近,甚至呼吸都交缠在一起,林砚君眼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两手使劲挣扎想要脱离束缚,怒瞪着榆渡舟。
榆渡舟呵呵直笑,一只手盖住林砚君的嘴唇,隔着手掌,亲了一下。
林砚君赫然一惊,顿时不再动弹,呼吸急促到了微微发抖的地步。
榆渡舟“嘘”了一声,“千万别让裴景恪知道了。不然他可就不要你了。不过你也别想着勾引我,我可瞧不上嫁过人的。”
不知道那句话刺激到了林砚君,林砚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两只手攥的紧紧的,恶狠狠地看着他。
榆渡舟视线转到了林砚君的腰肢,正要对他再做些什么,门外,郑二忽然来报。
“老大,裴景恪来接林将军回家啦。”
榆渡舟顿了下,从林砚君身上起来,顺带拉起了林砚君。
林砚君脸色极其难看,看了一眼榆渡舟,冷冷道:“此等羞辱,我林砚君一定如数奉还!”
榆渡舟笑着说:“下次,可就不是隔着手亲这么简单了。”
榆渡舟意有所指地看向林砚君的身体。
林砚君低头一看,里头的衣衫全部变成了碎布条挂在身上,整个人如同赤‖身‖裸‖体‖般站在榆渡舟面前。他赶忙披上自己的外套,咬牙切齿地看着榆渡舟。
“小人!”
话罢摔门就走。
榆渡舟也没去送,郑二跳进来,问:“老大,你们打起来了?”
榆渡舟两眼发直,看了一会虚空,忽然问:“你觉得林将军的身材怎么样?”
“啊?”
榆渡舟摸着下巴,回味道:“他可......真带劲啊。”
郑二一脸惊悚地看着榆渡舟,“老大,你不会是看上林将军了吧?”
榆渡舟骂道:“胡说!我以后肯定找大家闺秀做老婆,你瞧他那趾高气昂的样子,喜欢谁也轮不上他啊。那钱币呢?”
郑二委屈,把钱币递给榆渡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