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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林砚君你居然敢^3^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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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山遍野的荒野,榆渡舟躺在布包里,直勾勾看着天空。
天很蓝,没有一片云,偶尔飞过几只飞鸟。
渐渐的,人声鼎沸的寒喧声骤然由小变大。
他进了一个门。
好几只糙手碰了下他的脸蛋,他睁开眼,却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吓得他呜地一声哭了出来。
听不清抱着他的人说了句什么,正哭着,身边忽然飘来一阵皂角香。
他忽然落下,进了一个稚嫩的怀抱。
一个小男孩出现在他眼前,轻轻帮他拭去泪珠。
他呆呆地看着小男孩,只觉得小男孩生的极美,美的他挪不开眼,连哭都忘记了。
不知为何,他竟然浑身爆发出一股蛮力,鲤鱼打挺一样,坐起身亲了小男孩的脸蛋一口。
身侧爆发出惊呼声、大笑声,他也跟着笑了。
小男孩却像被定住了一样,傻愣愣地抱着他。
他被接走了,换进了别的怀抱,那个小男孩却没有挽留。
一种难言的感情沉甸甸地堵在心间。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张开嘴也说不出话,急得他大叫一声,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
紧接着被紧紧捂住嘴,连一口呼吸都喘不动。
原来是林砚君在捂他嘴。
小腹潺潺的向外流着血。
剧痛顺着肚皮像全身流转。
他紧紧皱着眉头,期期艾艾地看着悟他嘴的林砚君。
要憋死了。
不远处的干树叶猛地被踩踏扭转,火铳上膛声忽然惊起,一连串脚步声快速向这里靠近。
他马上被扶起来。
林砚君拖着他疾步速走。
身后的脚步声和急促喘息声却越来越近。
榆渡舟眼前天花乱坠,他屏住呼吸跟跑,强忍着钻心的疼。
却觉林砚君猛地刹停脚步。
抬眼一瞧,他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不远处赫然是举着火铳的黑衣人。
不过黑衣人的状态也不是很好,靠着树才能勉强站直,这状态就像喝了一大摊子酒,摇摇摆摆就差跪在地上睡觉了。
黑衣人一句话都连不成调子:
“找,到你了,不···不准动······”
他努力瞄准,身子却歪歪扭扭的,一双手抖个不停。
榆渡舟本来全身紧绷,看到黑衣人这样,微微松了口气,和林砚君对视一眼。
两人似乎很有默契一样,都从对方眼睛里读出了点什么。
林砚君松开他站在原地。
榆渡舟开始往左边走。
黑衣人语气忽然急促起来,用火铳指着榆渡舟道:“不许动不许动!”
榆渡舟连忙举起两只手,“没动没动,我没力气了,找棵树靠着,死也让我死的舒服点吧。”
天色太黑,又是林子里,想要瞄准一击毙命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黑衣人两只手抖得不成样子,连往前走了两步,拉开保险,一直随着榆渡舟移动黑漆漆的火铳口。
榆渡舟腹部疼痛难忍,没了林砚君扶持,单是走了这么一小段路,肚子那块就吐着血块。
他的冷汗湿透了里衣,被风一吹,冻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榆渡舟:“大哥,想来我今天一定得做你的铳下鬼了,不如给我交个底,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居然宁肯牺牲你这样的高手,也要做掉我。”
黑衣人冷笑:“你好好当你的大理寺卿不好吗?香车美女你什么没有?偏偏搅和到兖州这团浑水里,要怪,就怪你不知死活······”
榆渡舟急道:“我就是个小官,实在是圣旨逼得我没办法,要不这样,你放了我,你们想让这事怎么样,我就按你们的要求结案,你看行不行?”
黑衣人愣了一下,举着火铳的手缩回半个手臂。
电光石火间,林砚君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黑衣人身侧。
他握拳大手青筋暴起,一拳打砸在黑衣人的耳侧,打倒黑衣人。
跺脚猛踩断黑衣人脚踝。
鹰爪般掐住黑衣人脖颈间的动脉,拎起来,狠狠往上举。
黑衣人像见被晾起来的衣服一样,离地高高挂着,两腿胡乱蹬腿,两只手扣挠林砚君的手背。
使劲张开嘴,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林砚君冰冷面具下只留一双淡然的眼睛,仿佛这一切和他毫无干系,声音平淡又轻缓,像晴天的井水,凉凉地过身子:
“忍一忍,很快的。”
他手指掐进黑衣人脖颈皮肉。
骤然发力。
黑衣人两眼瞪出,一张脸瞬间憋红。
榆渡舟总算能瘫软在地。
他抬眼看看林子上面,只见飞鸟盘旋鸣声四起。
大约是郑二带着铁甲军来了。
他全身的力气都流淌走了,肚子上的伤口发涨发热,像潮水一样席卷他的全身。
躺在地上,也觉得柔软舒服,很想睡觉。
他刚闭上眼,随即突觉不对,又猛地睁开。
身下的地面传导来震动,杂乱无章。
但铁甲军是他亲手练出来的,每个人内力充沛,下盘稳定。
不会这么乱。
这不是铁甲军。
他心脏怦怦直跳,呼吸急促起来,侧目望林砚君,伸出手:
“···逃······”
但林砚君根本没动。
他的声音太小了,刚发出来,就被风吹散了。
眼前的一切支离破碎,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向他袭来,黑暗随着心脏跳动一下一下显现在眼前。
天旋地转的感觉扑面而来,他仿佛被挑飞上天,身肢轻盈,软软绵绵。
但很快摔下来,风刮得他耳朵生疼,最后落进泥里,砸的四肢钝痛。
他死死咬住唇,捂着肚子猛地翻了一个身,抓起手边的树枝使劲刺中手背。
眼前瞬间清明。
他爬起身,冲到林砚君身边,推开黑衣人,拉着林砚君,一瘸一拐地往林子深处走去。
可还没走几步,林砚君忽然从背后捂住他的嘴。
两人面前,有一队举着火铳的人马。
榆渡舟倒吸一口凉气,又和林砚君转了相反的方向。
谁料到小小林子,满是敌人。
两人不得已直向更黑暗的地方走去,穿过林子,望见眼前场景,榆渡舟只觉遍体生寒。
前方月光明朗,照耀出一条天堑般的悬崖。
榆渡舟气喘吁吁:
“林砚君,你快快向他们投降,等郑二救你。”
林砚君不答,扶着他的手微微发颤,却始终没有放开。
不一会硬声道:“不走。”
一股暖流淌进榆渡舟心里。
今晚,他对林砚君实在改观颇大。
他甩开林砚君,压低声音道:“你不必把战场上那一套搬到这儿来,做人还是圆滑一点好。你投降还能······”
“我不。”林砚君忽然出声,平静地打断他。
榆渡舟这会没力气争辩了,他“艹”了一声,猛地退开林砚君,厉声道:
“我让你走啊。”
林砚君面色铁青,冰冷的面具勾勒出清冷的月光。
他仿佛一把寒剑,尽管下一刻就会被折断,也绝不折弯示弱讨好别人。
榆渡舟气的浑身发抖。
没见过这种没脑子的。
林砚君终于又出声了,说的话却让他一头雾水:
“其实,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屁话!”榆渡舟恼了,“你脑子吓坏了。昨天我们还见面了呢。”
林砚君看着他的眼睛里忽然流露出一股淡淡的悲伤。
榆渡舟抿唇,像看裴景恪一样看着他。
这会是真的着急了。
这群人是来杀他的,他怎么能让一个不相关的人受到牵连:
“赶紧走啊!你是不是吓傻了。”
林砚君没应,突然一把拦住他的腰肢,半托半抱带着他挪到悬崖边。
榆渡舟天都要塌了。
他恐高啊。
林砚君指着无底深渊问:“怕吗?”
“怕!”
“你敢和我一起跳下去吗?”
“······你还是人吗?”
寒风从下吹拂皮肤,鸡皮疙瘩雨后春笋冒出皮肤。
榆渡舟尾音发颤,拽着他的衣角道:
“我警告你啊,我是个传统的人。肯定要留个全尸落叶归根的。你别乱来。”
林砚君侧目看向后方,一点盈盈星火出现在两人眼前。
“死之前,我还想做最后一件事。”林砚君微微低头,墨色的眸子撞进他的眼睛里。
榆渡舟一颗心忽上忽下的,“你该不是想亲手杀了我吧?”
林砚君直勾勾看着他,一双眸子里盛了月色,还有一种榆渡舟看不懂的神情。
林砚君捧住他的脸,摩梭着他的下巴,微微抬起他的头,缓缓靠近他。
榆渡舟猛地瞪大眼睛,忍不住浑身战栗。
林砚君强吻了他。
他脑子一片空白,时间仿佛静止了,全身上下只能感受到唇上那点柔软的触感。
可很快,他反守为攻,按住林砚君的后脑,狠狠撕咬回去。
死之前,能再尝一尝裴景恪老婆的嘴,不亏。
他胡乱撕扯林砚君的唇瓣,探进他的口中,粗壮的舌头鞭笞着他的口。
林砚君显然招架不住,呼吸立刻急促起来,挣扎着要挣脱他。
榆渡舟不准。
是他先招惹的。
他一把揪住林砚君发根,狠狠往下一拽。
林砚君发出一声闷哼,哼哼唧唧的声调接连不断传出。推了好几下他的肩膀。
最后认命一样放弃抵抗。
唇被榆渡舟随意玩弄糟蹋。
只剩下断断续续接不上的呼吸声。
不远处已然来了大部队,细细簌簌地站在他们不远处地地方。
还算识相,没有打扰他们。
榆渡舟松开林砚君,看着那双面具下的寒眸此刻噙满泪水,还有那双肿了的红唇。小腹陡然升起一股火热的气息。
怪不得裴景恪把他老婆当宝一样。
征服这样的男人,肚子那块的伤都不疼了。
看一眼后面带着火铳的黑衣人大部队,大约数十只漆黑的枪口正对着他们两个。
榆渡舟轻声问道:“突然不想死了,你还敢不敢带我赌一把?”
林砚君满是悲伤的眸子渐渐焕发光彩,牵住他的手,深深地看着他。
榆渡舟回望。
没能抵住诱惑,又凑上去亲了一口。
两人站在崖边,伴随着枪响,双双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