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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可以吗 我心跳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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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涩而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蚀味。
怪物被柔软的藤蔓束缚着,打湿的长发海草一般糊在她的脸上。事实上,她并不能完全被称之为怪物,她躯体完整行动正常,似乎还残存着几分理智。只是抑制性的红雨在她皮肤上析出尖锐的结晶,显得骇人无比。
“研究院需要一只平平无奇的崩解体做什么?”莫迟看着朝安,并不意外他会出现在这里。
“和研究院无关,”朝安说,“是我的个人选择。”
盛启阳看了莫迟一眼。水厂的污染源头他们已经调查清楚,残害也清理得差不多,剩下的只要让工厂主重新净化水源,面前的这个人带走谁都和他们没关系。
“你们的行动很隐蔽,但治安局的速度也很快。”朝安出声打断了俩人的眼神交流,“他们已经在附近设下了封锁,不出意外,五分钟内装甲车就会赶到。”
“现在跑,还来得及。”他勾唇笑了笑,“只要你们找得到出口的话。”
盛启阳咬咬牙,他自己跑倒是轻轻松松,遁入随便哪个影子里就能溜之大吉,但是莫迟不行。
“你先走。”莫迟低声道。
“……什么?”盛启阳转向他,“你又想一个人装英雄?”
莫迟:“……”
警笛声由远及近地传来,红蓝交替的光在窗户外闪烁,但谁都没有动作。
看出俩人的暗斗,朝安出声说:“我不介意你们有人用我作掩护。”
话落,他果断转身离开,走进阴影里。
莫迟抬腿就要跟上去,忽然手臂被捉住。“喂,你确定他的话能信?”
他转头疑惑地看着盛启阳:“还有别的办法?我不想又在审讯室里玩大逃亡。”
“……行吧。”盛启阳化作暗影缓缓遁入莫迟的影子,“那你早点回来啊,不然程老爹又要叨叨我。”
莫迟往地上踹了一脚,那团黑影骂骂咧咧着窜开了。
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分散四处,看来他们的行动并没有暴露。
莫迟迈开腿,往朝安离开的方向追上去。
行至半路,一辆黑色的皮卡蛰伏在雨幕里,仿佛等待已久。
一路没有遮挡,密集雨点砸在身上。所幸穿了件皮衣,不然莫迟已经湿得差不多了。
车窗降下,露出朝安半张脸:“上来。”
莫迟转头看向一旁已经脱离了束缚,独自蹒跚着走向远方的崩解体,挑了挑眉:“不是要带走?就这么放了?”
他还站在雨里,下一秒车门自里打开,朝安把人拽上了车。
车里开着暖气,干燥的毛巾搭上脑袋,朝安手法轻柔地给他擦着头发。“她自己会回去。”
“崩解体能回哪?”
“黑海。”
莫迟皱了皱眉,显然没听懂。忽然身前一热,朝安靠过来将额头抵在了他肩上。
“你一会就要走了吗。”
“我留在这里做什么?”莫迟感觉莫名其妙,“你要和治安局联手抓我?”
朝安摇摇头:“再多待几分钟,我送你回去。”
莫迟一只手把朝安撑开,问:“你刚才干嘛下狠手抽盛启阳?”他可是见过那荆棘的威力,能把人抽得皮开肉绽大肠满地,“他受伤了我要负责的好不好。”
“你为什么要对他负责?”
“……”莫迟算是明白了,和一个装懵的人讲不清楚。
他们沉默着坐在车里,看水流在窗面上划过,听淅沥的雨声,似乎就真的只是为了在彼此身边多陪伴几分钟。
与上次俩人间隔着一个银河系的情形不同,他们挨得极近,虽然没有紧紧靠在一起,但后座空间狭窄,两双腿膝盖不可避免地触碰。
忽然小指上传来触感,莫迟低下头,发现朝安将手放在了自己手边,看起来像是在比大小。
……好幼稚。
莫迟忽然很想逗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自从知道朝安小时候是个任人欺负的跟屁虫哭泣包以后,他觉得现在的朝安一直在“装大人”。
……虽然他的确是大人,但他总觉得这些威严的成熟的理智的表象都是装出来的。
他想知道朝安的内核,想知道那个小时候的他长大以后真正的模样,想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喂——”莫迟忽然朝他微微俯身,一只手撑在他大腿上,“要不要干点坏事?”
“什么?”
看着朝安装懵懂的神情,莫迟勾起唇角,手下轻轻捏了一把。
“还能有什么坏事。雨夜,郊区,只有我们俩人的车辆……”他仰起头,将亲不亲地嘴唇擦过对方的下巴,“你说说看,我们可以做什么?或者说……你想做什么?”
话里话外的语义很明显。莫迟不是第一次这样逗他玩了,上次在教堂也只是开玩笑,虽然那时候朝安是真的……其实莫迟有点儿庆幸那次没惹火上身。
然而这次朝安却没有回答他。漫长的沉默。
在黑暗里,他看不清朝安的神情。莫迟忽然有点慌了。
……靠说话啊。要还是不要随便给一个答复也行啊……大不了他一会跳车跑就是了,他跑掉的机率没有五成也有三成吧,其实还是蛮大……
就在莫迟浑身紧绷思考跑路对策之际,一只手自黑暗中搭在他手背上。
朝安抬起眼,深沉的蓝色眼眸望着他,语气轻柔得不能再轻:
“可不可以牵手?”
莫迟彻彻底底地愣住了。睁大眼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规划了一半的逃跑路线全都溃散。
得不到他的答复,朝安又问:“可以吗?我们还没有牵过手,你现在还讨厌牵手吗?”
莫迟茫然地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应该是我挑逗你,然后你生气或者羞涩,进退两难地拒绝我,或者生出来那个什么藤蔓缠住我让我安分点才对。
朝安拿不准他的意思,但看上去莫迟被吓到了。
于是他移走自己的手,眼中生出一丝落寞的神色,微微一笑说:“没关系的,你可以拒绝我,不需要任何理由。”
“我们慢慢来。”
眼看着朝安坐回原位,掏出终端就要叫司机,凭着一股连自己也不明白的冲动劲儿,莫迟突然扑上去夺走了他的终端。
朝安不明所以地看着半跪在自己身上的他,莫迟攥着手里的终端有些手足无措。
靠究竟在做什么啊……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你究竟在问什么啊……”莫迟声音极轻,“我们不是都已经……已经……”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们什么?”朝安笑望着他。
“我说我们都……”
终究是难以说出口,胸腔里的心砰砰直跳。莫迟头脑一热,攥紧朝安的衣领,俯身吻上去。
还是他一贯懵懂无知的做法,用嘴唇撞上去。
但朝安似乎对这样的吻很满意,莫迟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
他迅速直起身,脸颊通红,分不清是羞的还是气的。“你笑什么??”
朝安还是看着他笑,甚至有些抖:“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吗?我们已经亲吻过了?”
他伸手按在莫迟后颈,将人拉近,在那双湿润的唇上啄了啄。“在你看来亲吻是比牵手更进一步的事吗,那为什么还这么震惊呢。”
“因为你问了啊……”莫迟意识到他的意图,“那你还问个屁啊?”
“因为我想要你的同意。你不愿意的话,我会收手的。”朝安握住他的手腕,指节从皮手套下端缓缓钻进去,触碰柔软的掌心,“所以可以吗?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莫迟移开视线,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于是朝安握住他的手。“可以十指相扣吗?”
“……可以。”
“可以不隔着手套吗?”
“……可以……”
朝安一点点朝他逼近,动作轻柔地褪去那双红色的手套,将自己的五指穿插进莫迟的指缝间。
“可以亲吻吗?”
莫迟只是点了点头,朝安的唇便吻上来,覆盖住他的话语。
莫迟被他压在后座的角落里,朝安一手撑在莫迟背后的玻璃窗上,雨水不停滑落,狭窄的空间里淫靡的水声清晰可闻。
看着身下人微红的眼尾,朝安握紧他的手:“我可以伸舌头吗?”
然而莫迟根本找不到喘息的间隙回答他。
“你喜欢和我接吻吗?嗯?”
“别问了,别问了……”莫迟微偏过头,腾出一只手推搡他,但又立即被朝安紧追过来的吻堵住,“……唔。”
“等、等等……我喘不过气了……”莫迟的声音简直软得不成样子,一开口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朝安果然停止了动作,歪头埋进莫迟的颈窝里,啄吻他发热的脖颈。
莫迟胸膛剧烈起伏着,心跳声震耳欲聋,快要跳出胸腔,他怀疑朝安听得见。
察觉到他浑身紧绷的肌肉,朝安问:“很紧张吗,还是在害怕我?”
“不是……”莫迟咽了咽喉,“太闷了,我心跳有点快……”
整个过程中,朝安自始至终没有松开过他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莫迟才感觉自己平静下来。正当他纠结该不该推开身上的朝安的时候,掉在身下的终端屏幕亮起,发出震动的声响,时间也跳到整点。
与此同时,窗外响起一阵诡谲的钟声,在滂沱雨声里传向四方。
看到屏幕上的号码,莫迟浑身一震,下意识推开了压在身上的重物,捡起终端。
朝安用有些闷闷不乐的眼神望着他接通电话。莫迟抬手按住太阳穴,挡去他的目光。
盛启阳聒噪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明显:“你回来没有?都多久了还没到,我面都要等坨了!”
“……等一下你慢点,”莫迟头疼地按太阳穴,“我这边有点吵听不清。”
钟声还在回荡。莫迟挂断电话,决定先入为主岔开话题。
“为什么这里会有钟?”
“方便统一管理工人吧。”朝安说,“统一工作休息时间,虽然现在用不到了。”
隔着雨幕,莫迟看钟声传来的方向,水气弥漫,只能望见一座高塔状的建筑隐藏在雨雾里。
“我要去看看。”
“只是一座钟而已,不值得冒雨跑一趟。”
莫迟转头眯了眯眼眸望着他。那当然不会只是一座钟塔,朝安肯定知道些什么,毕竟他们一起在森林秩序崩坏时见过离奇的钟。
忽然朝安又靠了过来,感受着他的手绕到自己后腰,莫迟下意识绷紧身体:“我不……”
紧接着朝安抽回手,笑着晃了晃手里的东西,他只是取回自己的终端而已。
莫迟登时红了脸,转过头装死不说话了。
消息发出片刻后,驾驶室被打开,司机坐进来,一言不发地启动车子驶进雨幕中。
一直到凡特门口,俩人都默契地没有再说一句话。临别前,莫迟下车的时候,朝安轻声说了一句“晚安”。
没有回应,莫迟已经关上了车门。直到他走入那扇门,黑色皮卡才重新启动离开。
“慢死了你,我把你那碗坨的也吃了。”盛启阳大剌剌地摊沙发上,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你饿不饿?饿我重新煮。”
莫迟点了点头:“就你一个人?”
“对啊,我回来看到这有张纸条,江妈那出事了,程木去帮忙处理,其他人睡了。”盛启阳打开冰箱取食材,“给你加几个馄饨,青菜要不要?”
“随便。”莫迟往楼上走,“我先洗个澡。”
盛启阳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乒铃乓啷之后一碗热腾腾的番茄青菜馄饨面就做好了,撒上一把葱花,郑重地端到隔热垫上。
五分钟,十分钟。盛启阳撑着脑袋等了又等,看面条一点点吸饱了汤汁。
草,别又等坨了啊,他吃不下第三碗了。
他抬起头想朝楼上大喊,想到有两个睡着的,端着碗踮起脚走上楼,在莫迟门口敲了敲。
“你洗完了没?我要烫死啦,快开门。”
没有回应。“你别就睡了吧?”
他看时间,开始到现在过去了四十分钟。不太对,别又昏在浴缸里了吧。他早说就该把莫迟的浴缸拆了。
盛启阳直接打开房门,将碗随手搁下,溅了几滴汤汁在桌上,紧接着一脚踹开浴室的门。
砰——四目相对,一双震惊一双嫌弃。
“你什么毛病?”莫迟围着半身浴巾,皱了皱眉。
“谁让你不理我啊。”盛启阳嬉皮笑脸地走进去,瞄了眼干燥的浴缸,一手搭上莫迟的肩,“洗那么咪磨,面给你端上来了。”
莫迟避开他的手:“你洗了没,就碰我。”
怕弄脏衣服,莫迟赤裸着上身端着碗坐在床边搅着面条,夹起一缕送到嘴边轻轻吹气。
盛启阳坐在他的椅子上,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莫迟做不到无视他的目光,抬头挑眉:“你在这干嘛,光看我吃啊?”
“是不是很烫?”盛启阳夺过他手里的碗,“烫就等会儿再吃呗。”
莫迟疑惑地看着他,下一秒盛启阳飞扑上来,将他死死压在身下。
“??”莫迟扭身要甩开他,“你要干嘛?”
盛启阳坐在他身上,坏兮兮地掏出一个东西:“我那么久前给你买的,你根本没用啊,现在当然是补上了。”
看着他手里没拆封的东西,莫迟泄了气,瘫倒在床,无语地说:“等你老了我要卖你保健品,死了给你卖能秽土重生的骨灰盒。”
“呸呸呸,说的什么话这是。”盛启阳拆开手里的药膏,挤在掌心揉搓,“你信我的,这个祛疤膏真的有用,我上回摔老惨烈了现在宛若婴儿般的肌肤吹弹可破……”
莫迟:“……”
盛启阳比莫迟本人还在乎他腰腹上的那片烧伤,前前后后买过不下十种去疤痕的膏药、喷雾……
“能不能我自己来?”莫迟向后撑起上半边身子,吸紧一口气躲开他的手。
“不行。你别想打发我。”盛启阳一手糊上去,被莫迟身子一弹躲掉了,“?你干嘛,跟泥鳅似的。”
“……痒。”
两人僵持不下,几乎要在床上扭打起来,盛启阳怎么也没想到莫迟把腰上的痒痒肉看得那么重要。
最终盛启阳想了个折中的方法:“那你转过来,我就抹后背看看效果好吧。”
他也没给莫迟拒绝的机会,一把将人翻过来,跨坐在他身上不由分说地一通涂抹。
“你放松点,”感受到手下僵硬的肌肉,“又不是要杀了你。”
“诶,你这怎么紫了一块儿?”
莫迟浑身一僵,察觉到盛启阳的手指已经勾着裤头往下扯,立即出声阻止:“你别管……!”
“都紫了,你摔的还是今晚被打的?”
“盛启阳!”
啪的一声清响,皮筋弹回皮肤上,被直呼大名的人终于识趣收回了手:“好好好那你就躺着让我上药行吧。”
“……”莫迟已无力反抗,索性别开了话题,“江月那边怎么了?”
“角斗场打死了人,闹挺大,程木怕江妈一个人hold不住去撑场子了。”
莫迟回想了一下江月在擂台上的行事风格,有些哑然:“……撑场子……吗?”
“哎,你也这样想吧?”盛启阳擦干净手上残留的药膏,“不过听说是违规用药打死的人,他应该是去查这个,毕竟江妈接手以后都多少年没死过人了。”
莫迟点了点头,突然肩胛处传来一阵钝痛,像是有人下了死劲要碾压碎他的骨头。“嘶……你又搞什么……”
“疼就对了,”盛启阳俯下身,手肘用力按压在莫迟后肩上,“今晚行动顺利,附赠盛大技师的按摩一份,忍着点嗷。”
莫迟疼得皱紧眉头,后背很快被盛启阳按得这红一块那红一块儿,只得扯过一旁的被褥将脸埋进去,好让自己不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