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恋爱脑》窗雨灯

6、第 6 章 甜的。

　　“在哪儿见过？”乔悦问。

　　这孩子看起来就十来岁，也不知有没有去过安阳县城。就算去过，按照时间来看，那时候她应该早就去了江北生活。

　　这么多年，也就参加爷爷的葬礼回来过一次。只短暂待了两天就离开了，其间见的也都是亲戚家的小孩。

　　乔悦可以笃定，她们不可能见过。

　　“照片上啊。”罗雅静几乎是脱口而出。

　　乔悦还想继续问，罗雅静忽然噌地一下就站起来，撒丫子就往后跑。

　　“罗雅静！”

　　熟悉的声音在耳后响起，还未等乔悦回头，陈序已经追着罗雅静的身影过去了。

　　像一阵风似的掠过，带起她的发丝。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罗雅静喳喳哇哇的怪叫。她在陈序的手里挣扎着，像一头撒泼的小牛犊子。

　　“我不回去！我不要写作业！”

　　陈序拖着她往前走，声音不疾不徐：“回去跟你妈妈说。家里的水瓢呢？是不是你拿走了？”

　　罗雅静抱着他的胳膊，屁股一直往后坐，脚底上的凉鞋在地上拖出了一道很浅的银子。

　　“哥~你就当没找到我行不行。你把我放了，我就告诉你水瓢在哪儿。”

　　“不行。”陈序一边拒绝一边单手揪着她的胳膊往上提。

　　罗雅静像个虫子一样扭动了两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起来。

　　“我肚子疼，我憋不住了，我要上厕所！”

　　陈序顺势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没打算放手：“你直接拉吧，回去让你妈妈帮你洗裤子。”

　　撒泼打滚都无用，罗雅静气的腮帮子鼓得像青蛙。

　　“坐一会儿还是回家？”陈序问。

　　罗雅静眼珠子一转，抬手指了指乔悦。

　　“你看！水瓢在漂亮姐姐那里。”

　　乔悦似笑非笑地和陈序对上了眼神，陈序手心一松，混世魔王顿时挣扎出逃，风一样地朝附近的门店窜过去。

　　陈序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眼睁睁看着罗雅静像个挣脱了缰绳的野马，消失在了窄小的巷子里。

　　乔悦没忍住笑了出来，映着水光的瞳孔里是陈序慢慢变红的脖子和耳朵。

　　她将视线转开，侧过身去看水池里的嬉闹。

　　陈序攥了攥手心，抬腿走过去。

　　“你刚刚一直在这儿？”他的视线停留在红色的水瓢上。

　　乔悦闻言将身体转过来，说：“来了有一会儿了。”

　　她的视线在他的耳尖掠过，落在他的眉眼上。

　　“我和你女朋友长得很像？”

　　“没有。”

　　陈序的语速变快：“我没有女朋友。”

　　乔悦挑眉，身体微微前倾：“那刚刚她怎么说我是你女朋友，还说在照片上见过我？”

　　陈序显然很震惊，眼睛都睁大了些。嘴巴动了动：“抱歉，我不知道她会这么说。”

　　他解释道：“她说的照片应该是初中毕业照，我给她看过。她那个时候……很喜欢照片里的你。”

　　“为什么？”

　　陈序的表情有些怪：“她说你的头发五彩斑斓的像公主，跟照片里的其他女生都不一样。”

　　那会儿学校有着装要求，女生都是统一的齐肩短发，穿上校服乍一看都分不清谁是谁。拍照那天乔悦特意用彩色的皮筋给自己编了一头的麻花辫，在合照上显得尤为突出。

　　乔悦一时有些眼前发黑，难怪她一直觉得罗雅静那满头的小辫子瞧着眼熟，原来是在复刻当年的自己。

　　她伸手把桌上的水瓢递给陈序，道：“就不耽误你抓人了。”

　　见她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心思，陈序只好离开，但很快去又复返：“我待会儿让她过来给你道歉。”

　　乔悦其实不太在意这个小事，短时间也不太想看到顶着满头小辫子的罗雅静。

　　她抬头刚想说不用，一只小飞虫不偏不倚撞进了她的眼睛。她下意识抬手去揉，手背忽地贴上来一股热源。

　　“别动。”

　　陈序的声音离她很近，耳侧似乎有微弱的气流涌动。

　　下一秒，乔悦的下巴被抬起，脸颊处也被同样的体温侵占了，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柑橘味钻入她的鼻腔。

　　陈序小心翼翼地掀开她的眼皮和下眼睑，确定飞虫的位置。

　　“我去柜台要干净的棉签，你忍住别揉。”

　　陌生的体温撤离，乔悦忍着异物感将另一只眼睛撑开了一条缝儿。模糊的视线中，一个高大的背影匆匆离开。

　　裤兜里的手机开始振动，乔悦摸索着将它掏出来，还没点开手机屏幕下巴又重新被抬起来，陈序回来得有些快。

　　“可能会有点不舒服，我会尽量轻一些。”他的鼻息落在唇峰上，乔悦被灼热燎得瑟缩了一下，将嘴唇紧紧抿住。清理的过程很快，她几乎没感觉到什么痛感。

　　热源撤去，乔悦眨了眨眼睛缓解不适，眼眶包着的泪水又往下淌了两滴，打湿了整个面颊。

　　陈序递上来一张纸巾：“刚刚在店里拿的。”

　　他似乎有些紧张，连解释都变得有些磕巴：“山里的飞虫种类太多，有的可能带毒，直接用手揉对眼睛不好。”

　　乔悦擦拭着脸上的泪痕，视线停在他的脖子上良久。

　　那里有一颗颜色很淡的痣，小小的，刚好生在喉结的位置上。

　　令人生厌。

　　“谢谢。”乔悦挑起一个公式化的笑容，起身离开：“我该回去上班了。”

　　“啊……好的。”

　　乔悦的背影消失在垂丝海棠里。陈序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难以抑制地伸出一小节舌尖舔了一下指腹上残留的泪液。

　　甜的。

　　他的身体在小幅度地颤动。

　　*

　　另一边，乔悦点开未接来电回拨过去。刚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刚刚干嘛呢，打了好几个都不接。”

　　江雨桐的声音懒洋洋的，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我都要以为你在山里被绑架了，正要带着赎金去谈判呢。”

　　乔悦没搭理她的胡扯，问：“你回国了？”

　　“没有。”

　　听筒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江雨桐的声音突然兴奋起来。

　　“你之前托我给你查的事儿又有眉目了。”

　　乔悦摸了一根烟出来夹在手里：“怎么说？”

　　江雨桐猥琐地笑了两声：“我查到了米雪和他前男友这半年的接触记录，最近的一次是5月20号晚上12点左右，Belmond304号房。”

　　乔悦记得，刘思杰这天晚上安排了烛光晚餐，她吃到一半接了一通加班电话就离席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刘思杰已经定好了Belmond的房间，原本的打算是和她一起过节，没想到最后和米雪在304号房共度了良宵。

　　更没想到的是，还有后半场。

　　“看来刘思杰不行啊，米雪还要连夜找前男友过来善后。”

　　乔悦想了想，回：“他确实不行。”

　　江雨桐已经笑得在地毯上打滚了，待笑够了她才抹了一把眼泪坐起来。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送他惊喜大礼包？”

　　“不急。”乔悦将烟捏在手里揉捏，任由烟草的味道沾染在指尖上，“总要等他们俩领了证。”

　　“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你想不开要去斗小三挽回渣男呢。”

　　乔悦不悦：“你在侮辱我的原则。”

　　“也是，我家小乔从不回头看，可洒脱了。”江雨桐贫完嘴，又贱兮兮地问：“被劈腿的感觉怎么样？”

　　听筒里安静了一会儿，乔悦才开口道：“有点愤怒，但不多。”

　　“就没有一点点难过？”

　　乔悦又想了一下：“应该有过吧。”

　　刘思杰在跟她求婚之前，她就已经知道他和同公司新来的一位实习生走得近。

　　她还私下遇见过，对方笑得甜甜的，大方地走过来自我介绍，还直白地说很羡慕她有个如此优秀的男朋友。

　　当时乔春兰生病，她根本没心情配合对方演争风吃醋的戏码。只是冷了刘思杰一段时间，让他想清楚后再给她一个答案。

　　要么一拍两散，要么处理干净。

　　但刘思杰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选择跟她求婚。

　　她原本想直接拒绝，但乔春兰那个时候似乎非常迫切地想让她结婚，她有些犹豫了。刘思杰也挺体贴，说会给她时间好好考虑。

　　只是没想仅两个月后，他忽然提出分手。

　　乔悦什么也没问，十分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当天下班后她在江边喝了几听啤酒吹了一夜冷风，所谓的一点难过也随着一场感冒的病愈而消失得干干净净。

　　好聚好散而已，她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谁知道，恶心的事来得这么快。

　　那天，她刚好在医院附近出外勤，便抽空去探望乔春兰。只是没想到李卓也在，她就没进病房，而是转身去了楼梯间抽烟。

　　她一路顺着楼梯慢慢地往下走，也不知最后走到了几楼。

　　将手里的烟头掐掉后，戴上口罩推门往外走，没成想和米雪撞上了。对方手里的B超单刚好就落在她的脚边，她低头扫了一眼，显示已经怀孕一个多月。

　　“不好意思。”米雪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根本没顾上抬头看她，低头将B超单捡起来后顺着楼梯往上走。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思杰他今天忙我自己来的……没有他不可能怀疑……我知道，后面意外流掉就是……”

　　乔悦推门的动作忽然停下来，那声音还在继续：“反正我年轻还能再生……知道了知道了……韩亮他不会知道的……”

　　米雪的声音越来越远，直至完全听不清。

　　乔悦回到车上，打开微信调出刘思杰的对话框，盯着他的微信头像沉默着抽了两根烟。最后她退出来拨通了江雨桐的电话：“有个事儿，可能要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