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恋爱脑》窗雨灯

5、第 5 章 “我早就见

　　乡里人都起得早。

　　第二日天刚刚破晓，几声鸡鸣便开始此起彼伏，时远时近。紧接着就是整个村庄的苏醒。

　　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和瓦房顶上升起，袅袅薄雾被林间的风一吹，又散在了半空。

　　直至早晨七点，天大白。

　　窗外交谈的人声像温和的闹铃一点一点地钻入乔悦的耳朵，她在床上左右滚了一遍，这才起床收拾。

　　村委会离这边有两公里，距离倒是不远。但村支书说村里的路窄他们的商务车怕是不好走，所以征用了刘洋的货三轮来帮他们运东西。

　　刘洋将车停在大门外，还没熄火，一个小丫头风风火火地跑出来。她手里举着一个咬了两口的包子，另一只手伸到刘洋面前问他要糖吃。

　　刘洋刚要掏衣兜，就见门口探出了半个人身子，冲着小丫头大骂：“罗雅静你再敢吃糖我揍不死你！”

　　那大嗓门儿直冲云霄，震得刘洋不敢再有其他动作。

　　到手的糖没了，罗雅静气得一跺脚，回头大叫：“烦死了！我不要你管！”

　　老板娘呦呵一声，抄了鸡毛掸子就要撵出来。罗雅静怪叫一声，撒丫子往路口跑，一转瞬就没影儿了。

　　“小丫头片子，回来再收拾你！”老板娘斜了一眼刘洋，扭身进屋。

　　乔悦抱着东西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顶着一头小辫子落荒而逃的罗雅静。

　　老板娘上前一步，笑着问她：“给要搭把手？”

　　他们要搬的东西不多，除了一些勘测的仪器和一台打印机，就只有一些资料和做记录的册子，四个人每人抱一点就差不多了。

　　乔悦摇摇头，问她要了四个小马扎。

　　*

　　青竹村的林场大体呈现一个凹形，上肥下瘦，村落刚好嵌在那凹处，呈东西纵向。

　　旅游开发只占了西边的一小块区域，游客基本不往村东走，所以这边的路要更原始一些，也没什么人气。隔很远才会见到一两座房屋。

　　道路两旁杂草丛生，使得原本不宽的土路更显狭窄。虽然大部分都是夯实过的，但仍存在一小段坑洼路面。

　　赵普和向上将装仪器的箱子和打印机抱在怀里，温欣被颠得有些难受，刚进肚的包子正在疯狂顶撞她的咽喉。

　　她捂着嘴让刘洋开慢点，刘洋回她：越慢越颠！

　　干脆直接把油门踩到底，离心力让温欣吓得死命抱住乔悦的胳膊。刚刚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一只即将在车斗里起飞的猪崽。

　　村委会的院子里有几个老乡正晒着自家的粮食，刘洋把车停在楼下走过去和他们打招呼。

　　文书领着四个人去二楼走廊尽头的办公室，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东西。

　　“这办公室很久没用了，昨天刚寻到钥匙，早上村支书喊了几个手脚勤快的过来清理以前的旧文件，顺便做了个大扫除。”

　　乔悦一抬眼，正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端着水盆立在窗下，手里拿着一块带着花色的旧毛巾。

　　温欣顺着她的视线啊了一声，道：“我就说今早上没见着他，原来是一大早就过来帮忙了。”

　　办公室不大，放了四张桌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乔悦将手里的东西放下，绕着墙边走了一圈。墙根处没有发现霉菌的痕迹，看来这里的建筑防潮效果做得不差。

　　他们的仪器不能沾一点水汽，为了保险起见，赵普还是让向上在通风处加了防潮垫和干燥剂。

　　“陈序，你来这么早呀？”温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窗边。

　　陈序今日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袖和工装长裤，举手时恰好能露一点腰线，那肤色白得有些惹眼。

　　他蹲下身洗毛巾的时候，乔悦才发现他头顶戴了一个黑色的波浪发箍，之前快长到眼睛的刘海全部被发箍别在了脑后，露出了白皙光洁的额头。

　　许是近视不高，那副黑框眼镜昨日摘下后就没见他在戴上。没了刘海的遮挡，整张脸清晰地暴露在晨光下。

　　他的眉毛生得浓密，眉形也稍显硬朗，五官一下子就变得清晰起来，当真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温欣都忍不住赞美：“头发一撩，还是个浓颜系的帅哥咧。”

　　她笑得合不拢嘴，眼里全是对美色的欣赏和对薄肌的垂涎。

　　向上对这种花痴的行为十分地鄙视，他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凑到乔悦身边：“你们女生是不是都喜欢他那款的？”

　　乔悦正翻着手上的设备台账，闻言抬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回道：“闲得慌就下去帮老乡晒粮。”

　　向上瘪瘪嘴不发一言，转过身老老实实地检查无人机。

　　另一边，温欣很快去而复返。

　　乔悦将核对好的台账塞到她手里，又拿起另一本。

　　“舍得回来了？”

　　温欣笑容不再，只长叹一口气：“无趣的木头，竟然装成一个美男子来迷惑我。”

　　她刚刚问陈序要不要帮忙，谁知对方话都不带拐弯的，说她帮不上。

　　“你猜他说了什么？”

　　温欣把手里的资料翻得哗哗作响，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他竟然说我太矮了够不着！”

　　真是自取其辱。

　　臭直男。

　　单身一辈子吧！

　　乔悦定定地看了温欣一会儿，又回头看了一眼窗户的高度，铁面无私地吐出了两个字：“确实够不着。”

　　温欣跺脚：“悦姐，你怎么也这样！”

　　“咋了？”

　　动静把正在检查GPS的赵普吸引过来。他的视线定在温欣的脚上，问：“有蟑螂？”

　　温欣含蓄地翻了个白眼：“没有。我脚麻跺一下。”

　　*

　　午饭过后，气温开始攀升，但整体还算凉快。

　　乔悦午睡只眯了一会儿就睡不着了，离下午上班时间还早，她下楼问老板娘要了一份导览册子便出了门。

　　这会儿太阳正当头，好在度假村的小道都有林荫遮蔽，倒也算不上晒。她一路溜达到了纳凉区，刚靠近就听到了小孩子嘻嘻哈哈的打闹声。

　　她顺着楼梯下行走到水边，顿时一股凉气扑面而来。溪水在这里汇聚成一片浅水滩，用颜色不一的石头砌成的小道穿插其间。

　　水位线被控制在安全的高度，只没过成年人的小腿肚。小孩儿在水里玩水嬉戏，大人们在岸边打牌烤串，桌边的水桶里装着圆滚滚的西瓜。

　　岸上的绿化带里种着几株垂丝海棠，花坛边坐着的阿婆朝她招招手，指着背篓里的水枪问她要不要买一个去玩。

　　她摇摇头，到岸边随便找了一把空着的椅子坐下，服务生眼疾手快地将饮品单递过来，推销茶水。

　　这里的规矩一般是不消费不让坐。但你要硬坐，她也不会强制赶人。

　　茶水不贵，大多都是十块钱一杯，可无限续。

　　乔悦要了一杯茉莉花茶，饶有兴致地看着小孩子打水仗。他们手里的水枪各式各样，有像各种枪类的，也有像打气筒的。

　　但也有与众不同的。

　　扎着满头小辫子的小丫头趴在石墩上，手里拿着从家里顺来的红色塑料水瓢，不住地往一个男孩儿身上泼水。

　　男孩儿手里拿着一把炫酷的水枪，被水眯了眼睛导致完全瞄不准目标，只能凭着感觉乱打，细小的水柱对上水瓢的威力根本毫无胜算。

　　他大叫一声：“罗雅静你这是胜之不武！”

　　“略略略，又没规定不准用水瓢！你不是说那把枪宇宙第一强吗？怎么连我的水瓢都打不过，你个小辣鸡！”

　　小辣鸡立即被激怒，立马召集了几个小伙伴冲上去抓人。小丫头见状不妙，立即开溜。

　　乔悦本来无意卷入这场纷争，但不知为何和小丫头对上了眼，对方竟然直接冲她而来。

　　“漂亮姐姐帮帮我。”

　　竟是毫不客气地躲在了她的身后，对追上来的人狐假虎威起来：“嘿嘿，这是我的庇护所，按照游戏规则你动不了我了。”

　　小辣鸡把水枪对准她，显然不信：“只有认识的大人才能当庇护所，陌生人无效。”说着就要过来抓人。

　　“你们不许过来！”身后的小丫头往后退了小半步，手揪着一点她衣服布料，斩钉截铁：“她就是我哥的女朋友，我们当然认识！对吧，漂亮姐姐。”

　　小辣鸡狐疑地停下了脚步，看向乔悦。

　　乔悦心中顿时觉得好笑，后背的小手指头拽着她的衣服扯了扯，恳求的意味不言而喻。

　　“嗯，我认识罗雅静。”她在小辣鸡询问的眼神中点了点头。

　　“哼，你给我等着！”小辣鸡只好带着其他小孩儿离开。

　　小丫头松了一口气，将水瓢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叫罗雅静？”

　　乔悦在她的辫子上停留了一会儿，说：“早上听你妈妈在喊你。”

　　她把没动过的茉莉花茶往她面前推了推，遭到了对方的嫌弃。

　　“我想喝可乐。”

　　乔悦没同意，用下巴点了点茉莉花茶：“只有这个。”

　　罗雅静磨蹭了一下，抱着杯子灌了两大口。

　　乔悦又问她刚刚为什么撒谎。

　　罗雅静说：“我本来就认识你啊，我没有说谎。”

　　乔悦伸手把杯子夺过来，不让她继续喝。

　　罗雅静哎了一声，视线从杯子转移到乔悦的脸上。

　　她咽了一口唾沫道：“真的。我早就见过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