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恋爱脑》窗雨灯

4、第 4 章 “我就说嘛

　　“这怎么可能！”

　　乔春兰女士下意识反驳：“他不是才跟你求完婚吗？”

　　乔悦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用指甲抠着围栏上的青苔。

　　刘思杰求婚的时间是愚人节，也就是乔悦的生日。

　　他把地点选在了人来人往的广场，没有什么浪漫的布置，就是捧着一束红玫瑰单膝下跪，将准备了许久的戒指举到她的眼前。

　　四周的人逐渐围拢，都是起哄和看热闹的。毕竟，敢在愚人节求婚的也没几个。

　　乔悦其实不喜欢这样，但还是沉默着被刘思杰套上了求婚戒指。

　　刘思杰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想趁这个机会正式拜访李家，也好将两人的婚期定下来。

　　乔悦拒绝了，她需要一点时间想想。

　　刘思杰也没恼，从背后拥着她，握住了她要摘戒指的手，说：“没关系，我等你。”

　　就这样，乔悦暂时戴着戒指去了乔春兰预定的餐厅。

　　下车的时候，她原本想将戒指摘下来的，但想了想，最后还是戴回去了。

　　乔春兰刚出院，她想让她开心点。

　　只是没想到短短两个多月，刘思杰却忽然提出了分手，就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咱俩不合适。”

　　这是刘思杰扯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之后，给出的分手理由。此刻他的脸上或许有愧疚，但并不多。

　　乔悦安静地坐着，有些出神。

　　她搞不清楚此刻该难过还是庆幸，总觉得这一幕有点像预感成真。她没有挽留，甚至没有质问，一双眼睛黑黝黝的，看得对面的刘思杰如坐针毡。

　　“各自安好吧。”刘思杰说完便离开了。

　　乔悦忽然笑了一下，手往脖子上一勾，把藏在衣领底下的戒指摘下顺手扔进了咖啡杯里。

　　她当时谁也没告诉，正常上下班，仿佛刚刚的分手就像去下楼吃了个午饭一样平常。生活工作还是一如往常，唯一有那么一点变化的，就是拉黑了刘思杰的微信，置顶的联系人只留下了两个。

　　原本想着过段时间再和乔春兰说这件事，倒是没想到，她知道得这么快。

　　“是不是只是一时气话呀？你们最近是不是闹了矛盾或者有什么误会？”乔春兰的语气变得有些着急，“这谈得好好的，都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怎么说分就分了。”

　　“妈——”

　　“不行，你俩还是得复合。”

　　乔春兰在这个问题上显得异常固执，乔悦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我之前又不是没分过手，为什么这次就不行了？之前你见他的时候不是还不满意么？”

　　“那是以前。”乔春兰的语气有些重，“再说你今年都多大了，再这么耽搁下去迟早耽误了。”

　　乔悦冷哼了一声，说：“你家里不是还有一个比我年纪更大的也单身了吗？怎么不见你着急？”

　　乔春兰一时没了声音，好半天才挤出来声音来：“你怎么知道？他告诉你的？”

　　“我跟他没联系。”乔悦皱着眉，“雨桐告诉我的。”

　　乔春兰哦了一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乔悦没听清。又听她换了一个语气问：“思杰跟你分手是你的原因吗？”

　　乔悦的声音瞬间就冷了下来，不想再聊：“没什么事我挂电话了。”

　　“悦悦！”乔春兰着急了，语气立即就软下来，“妈妈也是在关心你。”

　　乔悦握着手机没再说话，两个人都保持着沉默。

　　农家乐后院的山坡上养了几只土鸡，不知道为啥这会儿突然咯咯咯地叫起来。

　　乔春兰开口打破无声的对峙：“你在出差？”

　　乔悦嗯了一声，说这次出长差，可能要在山里住一个月。

　　乔春兰又照例嘱咐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最后乔悦快听烦了，她才止了话头，转而问起她中秋节回不回家。

　　“那是你家。”乔悦的语气有些冷，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

　　乔春兰仿佛没有察觉，也不介意她的态度，还是那番说辞：“你是妈妈的女儿，妈妈的家不就是你的家？”

　　乔悦将手里的烟头怼在护栏上。

　　乔春兰继续说：“前天你李叔叔还问起，说很久没见你来，是不是要跟家里生分了。我说你工作忙，他还不信呢。哦对了，我们家小睿也说想姐姐了，还给姐姐准备了小礼物一直没机会亲手送给你。当然，最主要的是，妈妈也想你了。”

　　这一连串不知真假的话乔悦根本懒得听，只这最后一句，她最不想辨别真假。

　　乔春兰大抵还是爱她的。乔悦想。

　　“我工作结束就过去。”

　　乔春兰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声音都带着笑：“行，到时候我让司机接你，再让阿姨做几道你爱吃的菜。你以前住的房间我让人收拾一下，吃完饭就别着急走了。”

　　乔悦淡淡地嗯了一声，任她安排。

　　忽而她话音一转，笑意散去：“思杰那边，还是要好好谈谈。他那么喜欢你，不可能说分就分的。”

　　乔悦不想跟她在这个问题上过多争论，只敷衍地嗯了一声，迅速摁断了电话。她打开烟盒抖出一根咬在嘴里点燃，转身靠在护栏上。

　　白雾弥散中，乔悦看到了拐角处立着一个熟悉的人影，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对不起。”陈序往前走了两步，涨红了脸解释：“我不是有意偷听的。”

　　乔悦没动，问他：“你来这儿干什么？”

　　陈序抬手指了一下小石子路的尽头：“上厕所，路过。”

　　乔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里还真的有一个白色的小房子。没什么显眼的标识，看样子是最近才新修的。

　　乔悦没问他为什么绕远路来这边上厕所，而是掐了手里抽了两口的烟，并着刚刚的烟头一起交到他的手里。

　　“附近没垃圾桶，麻烦你帮我扔一下。”

　　陈序的手掌心被热乎的烟头烘烤的痒痒的，他没忍住回过头，多嘴说了一句：“抽烟对身体不好的。”

　　乔悦的脚步不停，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陈序站在原地抿了抿嘴唇，从兜里掏出一张卫生纸，将两个长短不一的烟头包起来揣进裤兜里。

　　等乔悦回到包间的时候，大家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些闲话没聊完。

　　温欣坐着无聊就和向上开了一把游戏，见她回来凑过去悄声问：“你去哪儿了？我刚刚去楼下洗手间怎么没见着你？”

　　“去后院溜达了一下，透透气。”乔悦看了眼温欣的手机，提醒道：“你残血了。”

　　温欣惊呼一声，赶紧坐直了身体。

　　刘洋不知道从哪儿整了一个小矮凳，插空坐到乔悦身旁。

　　“大……啊不对，现在应该叫悦姐。”刘洋压低了声音，“你连陈序都记不得啦？”

　　乔悦瞥了一眼令人瞩目的红毛没说话，只摇了摇头。

　　她以前出过一场小车祸，对太早的记忆记得不是很清晰。不过兴许回家翻一翻以前的毕业相册，能想起来一丁半点吧。

　　她反问刘洋：“听你这语气，我似乎该记得他。难不成他对我有恩？”

　　刘洋摆手：“也不是。”

　　他抬手搓了一把头发，语气有些遗憾：“初三那会儿，他跟你的关系走得近。如果你连他都不记得，那不记得我倒也正常。”

　　乔悦不解，刘洋继续解释道：“好像是帮你补习来着，那几个月他天天在你屁股后面跟着，你还嫌他烦呢。”

　　这么一说，乔悦好像有点印象了。

　　初三那年，班主任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指派了班里的课代表监督她学习。不过因为她不配合，这些人大多就做做样子，也不怎么过问她。

　　不过其中有一个人好像特别当回事儿。这人不仅在校期间捧着课本满校园找她，就连周末也不放过，走哪儿跟到哪儿，搞得她那段时间特别烦。

　　但也就持续了一段时间就消停了。乔悦对这个跟屁虫的样子没什么印象，就记得他头上那顶滑稽的帽子。

　　“瓜皮帽？”

　　刘洋原本还在说其他的，听到这三个字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哎对对对，那瓜皮帽就是他一直戴着的。”他似乎特别高兴，白花花的牙齿包都包不住：“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不记得。”

　　乔悦忽然想起刚刚在后院的一幕，心底啧了一声。

　　晚上九点过，一顿饭才终于吃完了。

　　村支书负责和他们公司对接，文书协同温欣整理数据资料，另有两名票选出来的村监委成员，天气预警方面早就和镇林业站那边对接好了。

　　至于办公地点，则暂时借用村委会闲置的办公室，明天一早就可以把办公用品搬过去。

　　村支书当即拉了一个工作群，所有项目参与人员都会被邀请进去。

　　他改好群名后，点了陈序和刘洋这两名大将，道：“这两个都是免费的劳动力嘛，明天都去帮忙布置，平时有什么需要跑腿帮忙的，他们也可以搭把手。”

　　陈序本就负责项目的领路一职，倒说得过去。

　　至于刘洋嘛……赵普干脆把每日的餐食定在了刘洋的农家乐。

　　因为居住的旅店是包含早餐的，所以只需要定午晚饭就行，餐费按照每人每天50元的标准。

　　刘洋自是点头称好，还承诺送餐到桌。

　　回旅馆的路上，乔悦想起辛苦费没给的事，问陈序要收款码。

　　陈序盯着她的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摇头说：“不用给。我现在也是项目组的一员，帮忙是应该的。”

　　乔悦心想也是，就把手机收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