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归期》迷烟村庄

22、黑与白 掌棋者

　　清晨的阳光穿透昨夜未歇的薄雪，斜斜洒在白茫茫的地面上，折射出冷而亮的光。
　　陈泽漆坐在沙发里，戴着一副银丝黑框眼镜，一身简单白衬衣黑西裤，脚下踩着双拖鞋，看上去干净又斯文。
　　他指尖一下下摩挲着怀里那只雪白的兔子玩偶，眼神温柔得近乎诡异。
　　“哟，陈少还是个纯情男啊。”
　　慕哲打着哈欠从卫生间出来，蓝色上衣配短裤，散漫地往沙发一坐，瞥了眼那只兔子，笑意玩味，“你那位暗恋对象，现在应该哭得死去活来吧？不去安慰安慰？”
　　“小兔子，会自己找上门。”
　　陈泽漆抬眼，镜片后的眼底掠过一抹邪气的笑，指腹轻轻蹭过玩偶的耳朵。
　　慕哲唇角勾起一抹娇媚又阴狠的弧度。
　　不多时，黑衣下属推门进来，低声道：“陈少，她来了。”
　　陈泽漆微微颔首。
　　下一秒，沐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黑色大衣，内搭白色连衣裙，背着一只黑色小包，脸色苍白，眼底却燃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她进门先看了陈泽漆，又扫了一眼旁边的慕哲，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妍妍，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身体不要紧吗？我正打算去看你。”陈泽漆语气温柔，把兔子玩偶往她面前递了递，“你看，像不像你？”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沐妍声音发颤，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陈泽漆一脸茫然：“我做什么了？”
　　“你还在骗我！”沐妍猛地抬手，狠狠将那只兔子玩偶挥落在地，“陈泽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慕哲在一旁嗤笑出声，低头漫不经心地发着消息。
　　陈泽漆脸上的温柔瞬间碎裂。
　　他“咚”地跪在地上，一把抱住沐妍的双腿，神情疯狂又可怜，像走投无路的疯子：“妍妍，别离开我……陆临川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我比他更爱你啊！”
　　“你放开我！疯子！”
　　沐妍又惊又怒，用力挣扎，猛地一把将他推开。
　　陈泽漆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你就这么嫌我？我为你做了这么多，比不上一个陆临川？”
　　沐妍吓得连连后退。
　　“你为什么要害死陆临川？”她红着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还有森屿……他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把无辜的人扯进来？”
　　“森屿？”陈泽漆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狰狞又残忍，“我早就提醒过他，是他自己非要往火坑里跳，怪谁？整天跟在陆临川身后摇尾巴，他活该！”
　　那副模样，陌生得让沐妍浑身发冷。
　　她再也忍不住，扬手“啪”的一声，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银丝眼镜被打飞，掉在地上，镜片磕出一道裂痕。
　　另一边。
　　慕荷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上滚动的新闻——【陆家唯一继承人陆临川，于断桥事故中身亡】。
　　她手中的咖啡杯“哐当”落地，黑色的咖啡在白色地毯上晕开一大片刺眼的污渍。
　　“怎么可能……”
　　她脸色煞白，猛地起身，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别墅内。
　　陈泽漆的手机忽然响起。
　　沐妍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齿：“陈泽漆，你这个疯子。”
　　陈泽漆反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门再次被推开，几个穿着红色短裙、妆容艳丽的少女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黑衣男人。
　　“慕少，人带来了。”
　　“你们过来。”慕哲端起一杯红酒，语气随意。
　　少女们怯生生地围坐在他身边。
　　“你们继续，不用管我。”慕哲笑得邪气。
　　沐妍挣扎：“你放开我！”
　　陈泽漆看了慕哲一眼，猛地将沐妍甩在沙发上。
　　沐妍疼得闷哼一声，抬头瞪着他：“你干什么！”
　　陈泽漆在她身旁坐下，拿起沙发上的手机，低头在她耳边低声道：“乖乖待着。”
　　那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威胁。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桌上的红酒：“把它喝了。”
　　沐妍咬牙不动。
　　“不然，下一个出事的，就是青玥。”
　　沐妍脸色骤变，浑身一僵。
　　她颤抖着手，抓起那杯红酒，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辛辣炽热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呛得她眼眶发红，脸颊迅速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脑袋开始发昏。
　　“不准……动青玥。”她声音微弱。
　　陈泽漆伸手，扣住她的后脑，脸缓缓凑近。
　　另一边，慕哲身边传来少女细碎的呻吟，被他冷声喝止。他抬眼看向沐妍，眼底满是看好戏的阴鸷。
　　就在这时——
　　“砰——！！！”
　　大门被人狠狠一脚踹开。
　　慕荷站在门口，脸色冰冷，眼神猩红，厉声吼道：
　　“陈泽漆！你为什么要动陆临川？你这个疯子！”
　　她一眼扫过屋内场景，目光落在被控制的沐妍身上，立刻冲过去，一把将沐妍从沙发上拽进自己怀里护住。
　　沐妍茫然抬头，声音发虚：“慕荷……你怎么会在这里？”
　　“喂，你醒醒！”
　　慕荷一身红黑搭配，红衣黑裙、黑色高跟鞋，大波浪卷发凌乱地贴在颊边，急得声音都在发颤。
　　沐妍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只勉强看清慕荷的脸，气若游丝：“快……救青玥……”
　　话音一落，她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慕荷心头一紧，抱紧怀里的人，抬眼怒视陈泽漆：“你疯了！陈泽漆，那是我们同学，那是一条人命！”
　　陈泽漆慢条斯理地走上前，眼底没有半分温度，伸手就要去抓沐妍的手腕：“沐家大小姐，别多管闲事。你别忘了，你早就和我是一条船上的人。”
　　“我没有！”慕荷死死护住沐妍。
　　一旁的慕哲忽然饶有兴致地凑过来，指尖轻浮地想去碰慕荷的脸颊：“哟，这漂亮小姐姐是谁啊？脾气还挺辣。”
　　“滚！恶心！”慕荷厉声呵斥。
　　“带刺的玫瑰，我喜欢。”慕哲笑得猥琐又邪恶，“不如跟哥哥玩，保证让你——”
　　“别越界。”陈泽漆冷喝一声，眼神狠戾地扫了他一眼。
　　慕哲耸耸肩，讪讪退了回去，只眼神阴恻恻地盯着慕荷。
　　“我最后说一遍，把她给我。”陈泽漆语气压着滔天戾气。
　　慕荷忽然笑了，笑得凄厉又绝望：“给你？你杀了我喜欢的人，杀了她的朋友，现在还要抢走他最爱的人？陈泽漆，你以为沐妍醒了会原谅你？她这辈子都会记得，是你害死了陆临川！她会恨你一辈子！”
　　“恨？”陈泽漆低笑出声，语气偏执到扭曲，“恨就恨，只要她身边只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话音落下，他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慕荷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室内炸开。慕荷被打得重心不稳，重重摔倒在地，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陈泽漆顺势将昏迷的沐妍打横抱起，动作轻柔，眼神却冰冷刺骨。
　　慕荷捂着脸，又痛又怒，浑身发抖：“你就不怕坐牢吗？我一定会告你！”
　　陈泽漆垂眸看她，像在看一个死人：“只可惜，你没那个机会了。慕荷，我给过你安分的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他淡淡侧头，看向慕哲，语气轻飘飘落下一句：
　　“赏你了，随便怎么处理。”
　　慕哲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爬满阴森可怖的笑意，缓缓朝地上的慕荷逼近。
　　“这么美的美人，我还是第一次见。放心，我会轻点对你的。”
　　慕荷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你别过来！我可是沐家大小姐，你敢动我，你们家都得完蛋！”
　　“沐家？”慕哲嗤笑，眼神轻蔑又残忍，“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只随便能踩死的蚂蚁。”
　　他一把捏住慕荷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别给脸不要脸，美人。”
　　就在慕哲的手快要掐上慕荷脸颊时，别墅大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撞开。
　　一群警察持枪冲了进来，警徽在晨光里冷亮刺眼。
　　“警察！有人举报这里涉嫌毒品交易，所有人不许动，跟我们走一趟！”
　　为首的年轻男警厉声呵斥，目光锐利如刀，直直钉在陈泽漆身上。
　　陈泽漆脸色骤变，怀里还抱着昏迷的沐妍，周身戾气瞬间炸开。
　　“妍妍！”
　　青玥哭喊着从人群里冲出来，一把扑到陈泽漆面前，红着眼怒喝：“放开她！”
　　陈泽漆被逼得不得不松开手。
　　青玥立刻将沐妍紧紧抱进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慕哲和地上的慕荷全都僵住，一脸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警察。
　　“小荷。”
　　一道沉稳焦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慕荷父亲快步走进来，西装笔挺，面色凝重。
　　“爸！”
　　慕荷再也撑不住，哭着扑进父亲怀里，肩膀剧烈颤抖，刚才所有的恐惧与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屋里那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女生，被警察一一戴上手铐，带了出去。
　　陈泽漆被警察围在中间，他却忽然挣开一步，凑到慕荷耳边，声音阴狠冰冷：
　　“慕荷，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眼神里的恶毒与阴鸷，几乎要渗出血来。
　　慕荷吓得一缩，更紧地抱住父亲的手臂。
　　一旁的慕哲倒是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吊儿郎当朝众人挥了挥手，笑得轻佻又邪气：
　　“美女们，我们有缘再见啦。”
　　说完，便嬉皮笑脸地被警察押了出去。
　　慕荷靠在父亲怀里，眼神慌乱又胆怯，死死攥着父亲的手腕，一刻也不敢松开。
　　窗外，雪已经停了。
　　阳光洒在白茫茫的大地上，可这栋别墅里残留的阴冷与恐惧，却久久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