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归期》迷烟村庄

23、月下舞 “是你吗？

　　半个月后。
　　陈泽漆和慕哲竟被安然无恙地放了出来。
　　沐妍和青玥冲到警局追问，得到的却只有一句“证据不足，不便多说”。她穿着蓝色大衣，围着白围巾，戴着白色帽子，之后的每一天，都独自来到那座断桥边。
　　望着底下深不见底、冰冷刺骨的湖水，她一站就是很久。
　　“陆临川……你到底在哪里……”
　　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轻轻坠落，碎在雪地里。
　　风卷起她的发丝，在空中无助地飘着。沐妍终于转过身，落寞地慢慢离开。
　　她不知道，远处一辆黑色轿车里，一道漆黑的身影，自始至终静静望着她孤单的背影。
　　“走吧。”
　　男人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成熟的冷感。
　　黑色轿车骤然加速，从她身边呼啸而过。气流掀起沐妍头上的白帽，她猛地回头，只来得及捕捉到车窗内一道模糊的黑影。
　　心跳，莫名一颤。
　　等她弯腰去捡帽子时，一只手先一步拾起。
　　陈泽漆轻轻将帽子戴回她头上，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尖。
　　沐妍吓得浑身一僵，惊恐后退：“你怎么出来了？”
　　“妍妍，看到我就这么怕？”陈泽漆笑得温文尔雅，抬手扶了扶金丝眼镜，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你不想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吗？”
　　沐妍猛地抬头，脸色煞白：“你说什么？”
　　陈泽漆从紫色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卡片，递到她面前。
　　“拿着。明天下午六点，来这个地方找我。”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沐妍一个人攥着那张卡片，指尖不住发抖。
　　回到家，沐妍把事情告诉青玥。青玥当即决定陪她一起去。
　　没过多久，两个礼盒先后送到。
　　一个是陈泽漆送的——白色面具，搭配一条纯白长裙。
　　另一个，是沐妍哥哥送的——黑色面具，点缀猩红玫瑰，还有一条耀眼的红色礼服。
　　第二天，约定时间一到。
　　沐妍戴上那副黑底红玫瑰蕾丝精致面具，颈间、手腕、耳上都戴着玫瑰金饰，一身红底玫瑰珍珠礼服，红色高跟鞋衬得她身姿纤细。长发用红玫瑰丝带侧绑，发间别着玫瑰，整个人美得惊心动魄。
　　“美丽的小姐，可否与我同行？”
　　青玥一身绿裙，戴着黑绿花边面具，笑着挽住她的手臂。
　　“好。”
　　两人一同走进那座金碧辉煌的酒店。
　　场内衣香鬓影，全是身着高定礼服的男女。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陈泽漆把你叫来这儿干什么？”青玥压低声音问。
　　刚说完，几道嘲讽的目光投来。
　　“哟，这不是我前几天在国外都没订到的那条裙子吗？”
　　“听说还是特制款，全世界仅此一件，玫瑰主题高定。”
　　“看来今天的主角，不是我们小荷了？”
　　人群分开。
　　慕荷戴着黑色蕾丝面具，卷发柔顺，耳坠黑宝石，一身黑礼裙，气质沉静地走来。
　　她的目光落在沐妍手腕那串玫瑰手链上，顿了顿，轻声开口：
　　“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没有必要对比。”
　　她看向沐妍，淡淡一笑：“欢迎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沐妍一怔，才明白这里是沐家的宴会。
　　“她变化好大……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青玥低声感叹。
　　这时，主持人上台：“各位来宾，今天是沐家慕荷小姐的生日宴，有请慕荷小姐上台。”
　　慕荷刚拿起话筒，一道白色身影悄然来到沐妍身边。
　　“还以为你会穿我送的那套。”陈泽漆的声音贴着她耳畔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不过没关系，你穿什么都好看。”
　　沐妍心头一紧：“你想干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陈泽漆轻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你一定会喜欢。”
　　他转身走入人群。
　　下一秒——
　　全场灯光骤然熄灭。
　　巨大屏幕亮起。
　　画面里，是沐妍亲生父母相识、相爱、生下她的全过程；
　　是父亲车祸去世，母亲难产离世；
　　是她刚出生就被谢家收养的记录；
　　是她从小到大，所有不为人知的成长片段。
　　台上的慕荷脸色惨白，握着话筒的手不停发抖。
　　台下沐家的长辈，脸色震惊又悲痛。
　　灯光骤亮。
　　陈泽漆缓步走上舞台，拿起话筒，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全场：
　　“今天，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个真相——”
　　“慕荷，是冒牌货。”
　　“而她，”他指向台下的沐妍，闪光灯瞬间将她照亮，“才是沐家真正的亲生女儿。”
　　全场哗然。
　　沐妍僵在原地，与台上脸色惨白的慕荷对视，又与震惊的沐家长辈对视。
　　混乱之中，陈泽漆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刀。
　　寒光一闪。
　　“霸占了这么久的位置，也该还给我的小兔子了，你说对吗？”
　　他俯身，在慕荷耳边低语，随即狠狠一刀刺进她的腹侧。
　　“呃——”
　　慕荷跪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黑裙。
　　“是……是你……”她颤抖着，抬手指向陈泽漆。
　　现场彻底大乱。
　　“慕荷！”沐妍失声喊道，“阿玥，快救她！”
　　“好！”青玥立刻冲上台。
　　陈泽漆趁乱消失在人群里。
　　沐妍被惊慌的人群挤得站不稳，忽然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扶住她的腰。
　　“没事吧，小姐？”
　　声音低沉沙哑，熟悉得让她心脏骤停。
　　一股清冽又安心的檀木香，钻入鼻尖。
　　沐妍猛地抬头。
　　撞进一双深邃如夜的黑眸。
　　面具遮去他半张脸，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和一双能吸走她所有魂魄的眼睛。
　　三秒对视。
　　男人忽然神色一紧，看向别处，猛地松开手，转身迅速离开。
　　沐妍几乎是本能地，不顾一切追了上去。
　　黑色西装的男人快步冲出酒店，耳边黑色耳机传来细微电流声。
　　“人跑了，坐黑色商务车，往西街方向去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沐妍气喘吁吁地追出来，双手撑着膝盖，胸口微微起伏，眼眶已经泛红。
　　“是你吗？”
　　男人脚步一顿。
　　“你还想让我等八年吗？八年我已经等够了——”沐妍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声音哽咽，“我不想再浪费和你的时间，我只想和你好好珍惜现在……”
　　男人缓缓转身。
　　沐妍不等他开口，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双臂环上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带着哭意与滚烫的呼吸，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陆临川整个人一僵，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
　　下一秒，他浑身紧绷的线条彻底放松，大掌稳稳扣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按在自己怀里，双眼缓缓闭上，温柔而用力地回应这个迟来的吻。
　　直到沐妍微微喘不过气，才松开他，把脸深深埋进他冰凉却安心的黑色西装里。
　　“你……今天真帅。”她小声嘟囔。
　　陆临川低笑出声，胸膛微微震动：“啊？”
　　“你怎么认出我的？”他低头，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沐妍闷声道：“你猜。就算你变成鬼，我也认得出来。”
　　“哈哈哈，是吗？”
　　“嗯。”她抬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认真得让人心疼，“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多难过，我以为你……”
　　话说到一半，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
　　陆临川连忙轻轻擦去她的泪，语气带着点故意逗她的宠溺：“我们家小玫瑰这么爱我？不过，某人今天在宴会上跟好几个男人跳舞，我可是吃醋了。”
　　沐妍一愣，急着辩解：“我没有！今天根本没有跳舞环节！”
　　看她急得小脸通红，陆临川忍不住笑了，伸手牵住她，一手稳稳环住她的腰。
　　“我知道。”他低声道，“但我想和你跳今天的第一支舞。以后每一场舞会，我陆临川，都只能是你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沐妍心跳骤然失控：“我……我不会跳。”
　　“我教你，跟着我走就好。”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沐妍耳朵瞬间发烫，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
　　月光皎洁，洒在空旷的街道上。
　　一黑一红两道身影缓缓旋转，影子交叠缠绕，像一对终于重逢的恋人。
　　“对、对不起，又踩到你了……”沐妍慌张小声道歉。
　　“没事。”
　　“才有事，我手都酸了。”她仰起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陆临川心头一软，二话不说，弯腰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黑色轿车。
　　“带我的公主殿下回家。”
　　沐妍靠在他怀里，轻声说：“谢谢你，陆临川。”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上次救了我……还有，这件礼服，我很喜欢。”她害羞地把脸埋得更深。
　　陆临川低头，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与占有：“我的小玫瑰喜欢就好。我陆临川的女人，当然要最好的。”
　　“谁……谁是你的女人啊。”沐妍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死死躲在他怀里不肯出来。
　　陆临川轻笑，小心翼翼把她放进车里，关上车门，发动车子，消失在夜色里。
　　风雪已过，月光温柔，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开她。
　　一进家门，压抑了许久的思念与不安，瞬间化作滚烫的相拥。
　　唇齿相依，呼吸交缠，所有的等待、恐惧、委屈，都在这个深吻里慢慢消融。
　　后来两人一同进了浴室，水汽氤氲间，他紧紧抱着她，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缺失的温度全都补回来。
　　夜里，沐妍安安稳稳窝在陆临川怀里睡着。
　　他从身后牢牢圈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一刻也不肯松开。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床上。
　　沐妍早早就醒了，没舍得叫醒他。
　　她穿着柔软的白色睡衣，趴在床边，一手撑着脸颊，安安静静盯着陆临川的睡颜。
　　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纤长的睫毛，小声嘀咕：
　　“睫毛怎么这么长啊……到底吃什么长的。”
　　她悄悄坐起身，眼珠往上一转，忽然打起了坏主意。
　　轻手轻脚跑到化妆台，拿了一支口红，又蹑手蹑脚回来，小心翼翼往他薄唇上涂了一点。
　　退开一看，沐妍忍不住捂住嘴偷笑：
　　“哇，好漂亮……不愧是我男朋友，什么风格都能驾驭。”
　　她正抱着胳膊自我欣赏，手腕突然被一拽。
　　“小玫瑰，在偷偷干什么？不多睡会儿？”
　　陆临川半睁着眼，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沙哑，伸手直接把她拉回怀里，圈得死死的。
　　沐妍乖乖靠在他胸口，软声道：“今天要去医院看慕荷。”
　　陆临川把头埋在她发顶，困意浓浓：“好，我陪你一起去。”
　　说完，他稍稍用力，把她一起拽进温暖的被子里，抱着她，不肯放她起床。
　　清晨的温柔，全裹在这一方小小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