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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局中局 要变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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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不知何时落得愈发汹涌,鹅毛般的雪片砸在城市的街道上,将夜色晕成一片惨白。
沐妍裹着粉色大衣,白色围巾被寒风灌得鼓鼓囊囊,她几乎是踉跄着往前跑,冻得通红的手在路边用力一挥,拦下一辆出租车。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呼啸的风雪。
“沐妍!你给我站住!等等我!”
陆临川气喘吁吁地追出来,黑色大衣落满雪花,肩头一片雪白。他跑得太急,气息不稳,眼底的光都在颤抖,那一声喊,几乎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沐妍指尖死死攥着大衣衣角,指节泛白,眼神黯淡得像被风雪冻住的深潭。她只淡淡朝司机吐出两个字:“师傅,走。”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陆临川冲到公路边,指尖颤抖地拨通电话,脸色紧绷得吓人。挂断不过几秒,一辆黑色奔驰疾驰而至,黑衣人迅速下车。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双手紧紧攥住方向盘,指节青筋凸起,目光死死盯着那辆消失在风雪中的出租车。
高楼顶层,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灯火。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外搭同色大衣,黑色皮鞋纤尘不染。他指尖捏着一只红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在惨白灯光下妖异得刺眼。他望着窗外车流,眼底翻涌着锋利又阴鸷的光。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躬身走近:“一切准备就绪。”
“我的好朋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你一定会喜欢。”
男人唇角缓缓上扬,勾起一抹邪恶又深沉的笑。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下一秒,酒杯狠狠砸向玻璃窗。
“哐当——”
玻璃碎裂四溅,猩红酒液顺着窗面蜿蜒流下,像一道凝固的血痕。
“走,我的小兔子,该等急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
沙发上坐着一道黑影,背对着众人,指间夹着烟,烟雾缭绕。身旁几个穿着红黑短款吊带的女人,怯生生地依偎着他。
浴室门被推开,一个穿白色浴袍的男人走出来,狐狸眼勾人,发梢的水珠滴落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就让他这么走了?”浴袍男人开口,语气漫不经心。
老男人深深吸了口烟,烟雾缓缓吐出:“谁才是最后的王,不到最后,谁也说不准。”他抬眼望向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浴袍男人嗤笑一声,走过去一把揽过沙发上的女人,指尖用力扣住她的腰。
“慕少。”女人声音娇怯,浑身发颤。
“你说,最后谁会赢?”男人嚣张又阴狠地挑眉。
“当、当然是慕少您……”
“是吗?哈哈哈哈——”
他猛地攥住女人的头发,往最里间拖去。女人惊恐地尖叫,膝盖在地板上磨出刺目的血痕,破碎的哀求声断断续续:“慕少……我错了,放了我……”
外面的女人吓得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
老男人伸手捏住身边女人的脸颊,朝她吐了口烟,语气轻佻:“怕了?”
女人被烟呛得咳嗽,脸色发白。
没过多久,里间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无力地扒着门框,女人头发凌乱,用破烂不堪的衣裙勉强遮住身体,眼神里只剩绝望和恐惧:“救……救我……”
一只大手猛地抓住她的脚腕。
女人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救我——”
她被硬生生拖了回去,门“砰”地关上,惨叫声戛然而止。
老男人望着窗外漫天飞雪,轻声自语:“要变天了。”
桥中央。
出租车突然熄火停下。
沐妍心头一紧,警惕地看向司机:“师傅,怎么不走了?”
她悄悄摸出手机,指尖飞快按向号码。
可下一秒,一把冰冷的刀已经抵在了她的颈侧。男人粗暴地将她拽下车,沐妍浑身发冷,强作镇定:“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钱,我都可以给你。”
“老实点!”男人低吼。
就在这时,刺眼车灯划破风雪——陆临川的车疾驰而至,急刹停下。
他推开车门冲下来,眼神锐利如刀:“放开她!是谁派你来的?”
他一步步逼近。
沐妍望着他,心脏揪紧,又怕又慌。
男人见陆临川靠近,突然一把将沐妍狠狠推向他,随即跳上出租车,轰着油门扬长而去。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陆临川立刻扶住她,上下打量,眼底全是害怕和急切。
沐妍怔怔望着他,眼前这个人,满眼都是她。
可就在这一秒——
“轰——!!!”
惊天巨响炸开。
桥面轰然断裂。
陆临川几乎是本能地狠狠将沐妍推开。
浓烟滚滚,混着飞雪弥漫在空中,那辆黑色轿车被大火吞噬,火光在雪夜里狰狞刺眼。
沐妍摔在地上,背上覆着一件被烧焦的大衣,那是陆临川的。
警笛声、急救声由远及近,撕裂风雪。人群围拢,车灯闪烁,照得现场一片狼藉。
“女士,你怎么样?”消防员蹲在她身边。
沐妍脑袋昏沉,眼皮沉重得睁不开。
“妍妍!妍妍你没事吧?”青玥哭着扑过来,紧紧抱住她。
森屿和陈泽漆也蹲在一旁,神色焦灼。
“沐妍,临川呢?”森屿急声问。
沐妍猛地睁大眼睛,僵在原地。
她环顾四周,疯了一般推开青玥,挣扎着爬起来,冲向消防员:“有没有看到一个男人?穿黑色大衣的男人!陆临川!”
消防员摇了摇头:“我们赶到时,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一句话,如冰锥狠狠扎进心口。
泪水瞬间决堤,顺着脸颊疯狂滑落。沐妍浑身发抖,双拳攥得死紧。
陈泽漆走过来,将一件黑色大衣轻轻披在她肩上,声音低沉又难过:“妍妍……节哀。”
“不可能……不可能的!”沐妍散乱的发丝被风吹起,她疯了一样在桥边寻找,“他不会死的!陆临川你这个混蛋——你出来啊!”
她冲到断桥边缘,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栏杆,望着底下深不见底、漆黑如墨的湖水,泣不成声:“陆临川……你这个骗子……你去哪儿了……你回来啊……”
情绪彻底崩溃的瞬间,她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妍妍!”青玥尖叫。
陈泽漆快步上前,稳稳将她打横抱起,朝救护车跑去。
“需要一位家属陪同!”护士喊道。
“我去。”陈泽漆抬脚就要上车,手腕却被森屿一把抓住。
“玥玥,你去吧。沐妍现在,最需要的是你。”
陈泽漆愣了一下,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鸷迅速褪去,重新换上温柔:“对,你好好照顾妍妍。”
“嗯。”青玥点头,快步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鸣笛远去,消失在风雪尽头。
桥边只剩下陈泽漆和森屿。
陈泽漆掏出烟点燃,火光在雪夜里明灭:“自从毕业以后,我总觉得,你和临川,都离我越来越远了。”
森屿脸色冷淡,声音平静却刺骨:“是你做的吗?”
陈泽漆嗤笑一声:“你在说什么?怀疑我?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我怎么可能害临川?”
森屿没说话,只是将烟扔在地上,狠狠踩灭。警服上的金色徽章,在灯光下冷亮刺眼。
“况且,我不会对自己喜欢的人动手。”陈泽漆又开口。
“这就是你抓着陆临川的把柄,才能一直安然无恙的原因?”森屿声音发沉。
陈泽漆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陈泽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森屿望着他,眼底满是失望,“以前在学校,我们多好……”
“以前?”陈泽漆突然笑了,笑得狂妄又悲凉,“你跟我提以前?我陈泽漆,就活该一辈子被陆临川踩在脚下吗?权力、地位就算了,连我最喜欢的女人,都被他抢走!凭什么?明明最先遇见她的人是我!”
他眼底泛红,泪光隐在疯狂之下。
森屿冷冷看着他:“疯子。陈泽漆,我一定会抓住你。”
说完,他转身上车,警车驶离。
陈泽漆站在原地,仰天大笑:“抓我?哈哈哈哈——”
他抬手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骤然变得阴鸷恐怖,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只怕……你活不到那天了。”
他舒展了一下身体,拉开车门,消失在风雪中。
冰冷漆黑的湖面之下,一片死寂。
突然,一只苍白冰冷的手,从水中缓缓伸出,死死攥住了一根垂落的绳索。
雪,还在下。
病房里一片惨白。
沐妍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眉头死死拧着,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嘴唇无意识地张合,微弱地呢喃:“临川……陆临川……”
守在床边的青玥心都揪紧了,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低声唤:“妍妍……”
就在这时,敲门声轻轻响起。
青玥吸了吸鼻子,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名年轻警员,她并不认识,心里莫名一沉,下意识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走出去,反手带上了门。
“森屿呢?”青玥压低声音问,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警员沉默了。
那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得青玥喘不过气。她脸色一点点发白,声音发颤:“你……你说话啊。”
“森屿师哥……”警员喉结滚动,眼泪先一步掉了下来,“牺牲了。”
“轰——”
青玥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僵在原地,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摇头,勉强扯出一个慌乱的笑:“你别开玩笑了……他最喜欢逗我了,刚刚在桥边我们还见过……他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撑不住了。
年轻警员满脸泪痕,没有再开口。
真相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身上。
青玥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冰冷的走廊地面上,眼神瞬间失去所有光彩,空洞得吓人。
“师娘……”警员哽咽着,“师哥临走前,让我一定转告你——小心陈泽漆。他还说……他食言了,说好今年要和你结婚,没来得及……玥玥……”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凌迟着青玥的心。
警员再也说不下去,抹了把泪,红着眼圈转身离开。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下青玥一个人。
她蜷缩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嘶哑又绝望。眼泪汹涌而出,视线模糊一片,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门后。
沐妍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她赤着脚,悄无声息地站在病房门内,将外面的一切听得一清二楚。
双手死死攥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泪水无声地滑落,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道惨白的直线。
她缓缓靠在冰冷的门板上,仰头望着天花板,视线模糊一片。
陆临川没了。
森屿也没了。
而凶手,竟然是那个一直温柔笑着、对她百般照顾的陈泽漆。
窗外的雪,还在无声地下着。
整座城市,被一层冰冷而血腥的阴影,彻底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