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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镇北王府 花厅内茶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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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内茶香袅袅,两姐妹在罗家说了一会话,想着时辰差不多了,便主动向主位的二舅舅和二舅母行礼告辞。
“舅舅、舅母,我们还得去文源斋,就不叨扰你们了。”
罗菱听闻她们要去文渊斋,不禁诧异:"好端端的怎么要去那里?家里库房什么笔墨没有?"
说着便要吩咐身旁的侍女,"去取几套上好的文房四宝来。"
傅心言连忙婉拒,将早前说过的理由又轻声解释了一遍:"二舅母厚爱,只是我初学,用不着那般贵重的。寻常的笔墨反而更趁手。"
罗菱这才作罢,亲自将姐妹二人送至府门前,又细细嘱咐车夫:"路上小心着些,莫要颠着两位小姐。"
文渊斋坐落在城东的文教坊,虽店面不大,却因物美价廉而闻名。还未走近,便见店内人影攒动。
姐妹二人走进店中,一股浓郁的墨香扑面而来。
店内陈设简朴却整齐,靠墙立着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类书籍。正中是一排长长的柜台,后面站着几个忙碌的伙计。
店内大多是寒门学子打扮的年轻人,有的在书架前驻足翻阅,有的在柜台前仔细挑选笔墨,低声交谈着学问之事。
傅心言在店员的引导下,走到专卖文房四宝的区域,仔细挑选着适合初学者的物件。傅惟熙则信步在店内闲逛,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一排排书架。
忽然,两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低声交谈传入耳中:
"你可听说了?这次策论的题目,据说早就泄露出去了......"
"果真?那这状元郎……莫非是早有准备?"
“我看了答卷是个有真才实学的,可都泄题了谁知道是不是代笔……”
……
傅惟熙心头猛地一跳,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些,隐约听见他们的讨论间漏出的"圣人"、"狙公"等词,她猛然想起上次和梁濯的相见。
她定了定神,整理了下衣襟,鼓起勇气上前施礼:"二位公子打扰了。方才无意间听二位谈论科举之事,我家兄长明年也要下场,不知此次状元的答卷可在何处能见到?"
那两个书生见是个端庄秀美的小娘子,语气又诚恳,便和气地答道:"小娘子真是有心了。前面那个文光堂就有今科状元答卷的誊抄版,只需五十文钱便可买一份给令兄参考。"
傅惟熙忙让含星去告知傅心言,自己快步走向文光堂。这家店在最显眼的地方不是在售卖店中的笔墨纸砚,而是今科状元答卷的誊抄本。
她迫不及待地取出最上面的一本,颤抖着手翻到策论部分。当看清题目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列子曾说“天下有常胜之道,有不常胜之道”,也曾说过 "圣人以智笼群愚,亦犹狙公之以智笼众狙也",那如何治民才是常胜之道?
这分明就是那夜孔明灯上撰写的小字!
傅惟熙僵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手中的书卷几乎要拿不稳。
科考事关朝堂和民生,若真泄题,把公平变成了不公平,以往的每次考试也将遭受质疑,陛下定然不会轻易放过,整个京城怕是都不得安宁。
她强自镇定地付了钱,抱着那本誊抄本踉跄走到店外一个僻静的巷口,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拂风。"她压低声音唤道,声音里还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拂风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黑衣,神情冷峻:"小姐有何吩咐?"
"给我找辆马车或是寻匹马,我要立刻去镇北王府。"
傅惟熙的声音还带着细微的颤抖,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冷静,"去告诉姐姐,我有急事要办,让她自己先回府。"
"是。"拂风领命而去,不过片刻便牵来一匹高大的棕马,手中还拿着一个幂篱,"小姐,街上人多眼杂,还请戴上这个。"
傅惟熙利落地戴上幂篱,白色薄纱垂至腰际,遮住了她的面容。她抓住缰绳,足尖在马镫上轻轻一点,一个漂亮的翻身便稳稳落在马背上。这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经过长年练习。
"驾!"她轻叱一声,双腿一夹马腹。
棕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在渐暗的暮色中疾驰。幂篱的薄纱在风中猎猎作响,傅惟熙伏低身子,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
拐过最后一个街角,镇北王府巍峨的大门已然在望。傅惟熙猛地勒紧缰绳,马儿长嘶一声,前蹄扬起,稳稳停在了府门前。
傅惟熙利落地翻身下马,幂篱的薄纱随着她的动作飘拂,隐约露出她凝重的侧脸。
门前值守的侍卫见状立即上前,待看清来人后却是一怔:"傅小姐?"
傅惟熙摘下幂篱,露出被风吹得微红的脸颊:“我有要事求见世子,烦请通传。”
那侍卫却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世子此刻在府中,请小姐随我来。”
这过于顺畅的引见让傅惟熙心生疑惑。
她跟在侍卫身后,穿过威严的影壁,沿着灯火初上的回廊前行,忍不住问道:“你……不用先去禀报一声么?若是世子正忙,或有不便……”
侍卫脚步未停,语气恭敬却自然:“世子早有吩咐,傅小姐若来府中,无论何时,皆可直接引见,无需通传。”
傅惟熙一怔,心中那股异样感更浓:“那……我们现在是去?”
“世子此刻在书房。”侍卫答道,拐过一道月洞门,“这边请。”
书房?傅惟熙脚步微顿。书房何等私密重地,岂是能随意带外人进入的?她秀眉微蹙,终于还是将疑虑问出了口:“书房重地,你就这样直接带我过去,是否有些……不合规矩?”
那侍卫闻言,竟停下脚步,转身向她抱拳,态度依旧恭谨,说出的话却让傅惟熙耳根一热:“世子特意吩咐过,傅小姐您身份不同,是未来的主母,这府里任何地方,您都可去得,见世子更无需等待通报。”
未、未来主母?
傅惟熙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心跳也漏了一拍。
她强自镇定,面上不显,心里却已掀起了波澜:什么未来主母……这人怎的如此……如此不知避讳!竟还特意吩咐下去?她暗自咬牙,心想等姐姐的回京宴一过,无论如何也得跟父亲母亲好好商议这桩婚事了。
从前除了傅家,都当她是侯府唯一嫡女,如今真相既已公之于众,再这般拖着,于礼于情都说不过去。
她心绪纷乱,神思不属地跟着侍卫,竟未察觉周遭景致已变。待回过神来,已置身于一处清幽院落,落日余晖洒在院中的青石与修竹上。
引路的侍卫在此停步,换成了另一个身形挺拔、气息沉凝的护卫,正是梁濯的贴身护卫霍刀。
霍刀向她微一颔首,引至书房门前,抬手叩门,声音平稳:“世子,傅二小姐到访。”
里面传来梁濯清晰的声音:“进来。”
霍刀为她推开厚重的门扉,自己却垂手立于门外,并无入内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