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新） 强行住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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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两天转瞬即逝。
那天尴尬的聊天成了许随和俞乐乐跟各自朋友嘻嘻哈哈的谈资。
而独立于两人之外的，那不经意的、命运开了玩笑似的一瞥没有被任何人谈起。
周天晚上，2305号宿舍内，比周末回家的燕栖渡更早到来的，是竞赛群里的群通知。
段明洲曾在大一开学前加入了衡洲大学的某计算机类竞赛的夏令营，在里面结交了几个朋友，组队一起打比赛。
眼下临近十月，新一届大赛要开始了，这个原本沉寂了几个月的竞赛群再次活跃起来。
段明洲还未详细查看通知，就接到一通他意想不到的电话。
他迅速拿起手机，进了阳台，将室内的动静挡在阳台门之前。
“喂，学姐，”段明洲手撑在栏杆上，望着黝黑夜色，“嗯，看到了，还没来得及细看……他退了？”
“他转专业了，也不打算继续打比赛了，”电话话筒里，学姐语气冷静道，“这个大赛是三人组队赛，他这一退，我们队就剩两个人了。”
段明洲应了一声，大概猜到了学姐的意思：“学姐你有人选么？”
学姐顿了一下：“如果你那边没有更合适的人选，我倒是在校学生会里知道一个有类似比赛经验的、实力也很强的人。
“不过我没有他联系方式，嗯……后天学生会部长开会，我去问一下他。”
“好的，麻烦你了学姐。”段明洲客气道。
“没事，都是为了比赛嘛。”学姐客套一句，匆匆挂断了电话。
对话结束后，段明洲并没有立刻回到宿舍里，而是手托着侧脸，眺望这座被夜幕笼罩的城市。
天际线被参差的高楼切割成锯齿状，崎岖不平，尖锐的形状又被夜雾模糊了棱角。
二号宿舍楼靠近衡洲大学边界，铁栏外流过一条黝黑沥青铺就的马路，车流像一束发光的金属带子，蜿蜒在这条黑河上。
目光渐渐下移，视线最终落在宿舍楼下的梧桐树旁。
一道高挑削瘦的人影立在路牙子上，背对着这边。
他穿着深色的长风衣，风从侧面灌过来，将他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
那道人影也在眺望远方的某处，光影在他轮廓边镶了道淡金的边，像是电影里会刻意慢放的、代表唯美意境的片段。
段明洲觉得新奇。
也许是凉爽的夜风，让他有了几分闲情雅致，他默默观察着楼下的那道人影，思考对方这么晚了还不回寝，反而在楼下发呆的原因。
过了十来分钟，楼下的青年终于动了。
他侧首看向宿舍楼，似乎是想确认自己的宿舍有没有关灯——
隔着三层楼的高度，段明洲和楼下的青年对上了视线。
段明洲背光站在阳台上，面部位于光的阴面，让人看不清神情；宿舍楼一楼的灯光勤勤恳恳工作着，将楼下青年的五官照得清晰无缺。
看清了那张漂亮至极但实在可恶的脸，段明洲心中的那股鬼使神差的好奇心当即一键清空。
他没看楼下人什么动作，木着脸扭头钻进了宿舍。
俞乐乐趴在床上，手里抓着触控笔，两条腿在床上晃来晃去。
听到段明洲进宿舍的动静，他偏头看了一眼，注意到了燕栖渡的床位：“燕今天又喝到这时候啊。”
“喝？”许随从手机屏幕后冒出头。
俞乐乐很乐意为自己的crush解释：“燕哥每周天都有出去喝酒的习惯，什么时候回宿舍全看他心情了，最晚有一次好像是周一早上才回来的。”
“那不会一身酒味吗？而且喝多了第二天醒来会很难受吧？”许随问。
俞乐乐摇了摇头：“不太明显诶，我没从他身上闻到过什么酒味，但是他宿醉第二天会精神萎靡这是真的。”
段明洲沉默着洗漱完，脑海中划过一个有点荒谬的念头。
——难道他一直在楼下看夜景，是为了不扰到舍友，而借夜风散散身上的酒气吗？
*
车窗外的田野被高铁列车远远地抛在身后，玻璃上隐隐映出了青年英俊的脸。
段明洲单手托腮望着窗外，神情冷漠，决意打死也不会给旁边座位上的人一个眼神。
而这种状态和回避的姿势，他已经撑了三个小时了。
“我想起来了，我带了点特产鳕鱼丝，你们尝尝？”坐在前面的学姐扭过身，手指夹着两小包鳕鱼丝从座椅上方伸过来。
“谢谢。”/“感谢学姐～”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伸出的手也不小心擦到了旁边人的手背。
段明洲曾在在某本想不起标题的地摊杂书上看到过这么一个观点：人类的手背皮肤比手心更薄，对于微风、气流和轻轻触碰更加敏感，对冷热变化的反应也更快——
那一瞬极轻的触碰，及其所蔓延而来的人体的温热、细腻肌肤的触感，更加无所阻隔，清晰可知。
段明洲一僵，赶紧拿走自己那包，迅速缩回了手。
“栖渡你是大一打过这种比赛是吧？”学姐侧头问。
燕栖渡抬头轻笑着回答了学姐的问题：“对，不过那次是单人赛，组队赛还没参与过，不确定能不能跟上节奏啊。”
他话上说着，另一手的拇指指腹搓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像是要搓去某个看不见的东西。
“不用担心啦，”学姐鼓励，“有我和段同学带你适应，不会比单人赛难多少的，万一能拿个AK呢？”
燕栖渡笑了笑：“那我就安心抱你们的大腿沾光了。”
“没问题，一定让你满载而归！”学姐爽快道，她看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某人，“段同学，你这是遇到生人害羞了吗？没什么想说的吗？”
她还不知道段明洲和燕栖渡是同一个宿舍的，也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争歧。
段明洲继续盯着窗外：“车速降了，快到了。”
如果他的视线有实质，这块车窗玻璃大概已经被盯出一个冒着黑烟的洞了。
“一直到停下来也还得半个小时呢——”学姐拖着长腔，她俏皮地眨了眨眼，“不过学弟们，也该看看自己有没有落什么东西，确认一下下车后要做什么了。”
下车，搬行李，打的到提前订好的酒店。
“什么？”
灯火堂皇的酒店大厅里，段明洲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只能住两个房间？”
学姐轻咳一声，手指缠绕着鬓边的卷发转，故作可爱：“这个嘛，当初订房间，不小心把教练给忘了。现在三个房间要给他腾出去一间……”
作为学姐你倒是在学弟们面前展现出靠谱的一面啊！
“那还可以订新的——”段明洲猝然收了话头。
想都不用想，比赛场地就在附近，这个酒店只怕早已没有空房了。
学姐伸出一根食指：“不过有一个好消息，我当初以防万一，订了两个单人间，一个双人间——所以完全够我们住呢。”
学姐作为这里面唯一一个女生，自然不能住那个双人间，而剩下的一个双人间和一个单人间，就是给随队教练、段明洲和燕栖渡来分了。
“我可以去和教练睡一屋……”段明洲勉强道。
“哦，那不行，教练有半夜磨牙的习惯呢，”学姐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为了打比赛，要保持充足的睡眠，教练也是这个意思哦。
“你不也是男生嘛，和其他同性害羞什么？你这样会让咱们的新队员寒心的～”
燕栖渡手握着行李箱，闻言体贴地说：“没关系，如果段同学不习惯的话，我可以在外面另找一个住处。”
“没关系的。”他微笑着重复。
看着燕栖渡温柔的笑容，段明洲整个人都惊呆了。
在说什么呢这家伙？
说的像是在为他着想一样——实际上燕栖渡也不想和他住进同一个房间吧？
“啊你看，燕同学都这么说了，”学姐完全没发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此时一定觉得这个家伙是一个体贴入微的好人吧，“而且我们要参加的是团队赛，你们要培养默契的吧？”
段明洲冷静抬手拒绝：“默契也不是这么培养的……”吐槽还没说完，就被学姐推着走了。
“好啦好啦，要好好相处哦，”学姐朝他们竖起大拇指，“相信你们哟。”
是在相信什么东西啊……
段明洲吐槽无能。
他瞥了一眼身后跟上来的青年。
燕栖渡对上他的视线，绽开一个友好礼貌得有些讥讽的笑容。
段明洲立刻被针扎似的收回了目光。
总之，只要延续宿舍里那种相处模式就好了吧？
*
酒店双人间是一个房间里平行摆放了两张单人床，中间用床头柜隔开一块过道。
段明洲本以为这次同宿一室，和之前住宿舍没什么不同。
可当花洒出水声和水珠溅落瓷砖的声音清晰地透过磨砂玻璃门传出来，头顶泛黄的灯光轻柔洒下，段明洲坐在床边，心里窜上来一股异样的感觉。
一个人住一个房间，三个人住一个房间，十个人住一个房间，都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可唯独两个人住在同一房间，气氛就不一样了。
在宿舍里，他和燕栖渡之间还隔着许随和俞乐乐两个缓冲剂，在这里，他们能接触到的人只有对方，那份尖锐的观点和态度便无可遮掩，清晰可感了。
燕栖渡洗完澡出来后，不愿与他共处一个空间的段明洲很快钻了进去。
有些酒店会在房间里点上淡雅的香氛，掩盖掉那种经常有人住的“人味”，这家酒店也是如此，浴室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好闻的清香。
正常地放水、洗澡，段明洲闭着眼，任由水在脸上汩汩流淌，思考等会儿洗完澡出去后该怎么避免和舍友交流共处。
搓了一把脸，他探手去摸沐浴露。
指腹触到了潮湿的瓶身，他半睁开眼，看清了手中的沐浴露——是没用过的牌子，但是已经被人打开了。
段明洲对外面的环境向来不信任，在外面在有关触身的和入口的东西上，他都会自己带的信得过的用品。
这不是自己用的，也不是自己带的。
“……”
段明洲忽然意识到一件理所当然的、但一旦主动留意到就会让人恍惚空茫的事。
燕栖渡刚在这个狭小逼仄的空间里洗完澡，他就进来了。
他也才意识到，这个空间里没有类似室内香氛的摆件，先前空气中弥漫的清香，与其说是香水那种过分馥郁的气味，更像是洗漱用品的香气。
段明洲忽然觉得自己没法继续在这个充满别人气息的空间里呆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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