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那晚究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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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床，洗漱完，段明洲仍不能从梦境中完全脱离。
很显然，这是没清醒过来。
他梦游似的折回洗手间，第二次用凉水泼脸，寄希望于用冰凉的清水洗去脑海中的躁动。
眼睫上沾满水珠，沉沉地往下压，刘海也在往下滴水，段明洲被水模糊了视线，正探手要拿洗脸巾擦脸，便听到许随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23112号宿舍总共四个人，另外两个人是同系其他班的同学，和许随、段明洲两人只能算是宿舍里的朋友，出了宿舍就没有什么交集了。
因此23112号宿舍只有段明洲知道，许随今天要去面见自己两年不见的朋友。
许随靠着门框，望着段明洲擦脸，有些发愁：“你说，我跟他吃饭的时候聊点什么比较好？”
“问我吗，校学生会外联部副部长？”段明洲挑眉。
“这不一样嘛，外联任务是工作，平常心就过去了。但是和好久不见的朋友吃饭这件事总是让我沉不下心，总觉得到时候会出什么糗，那我真不如跳楼算了。”许随轻叹。
许随自认自己说的话没什么问题，身在局外的段明洲听出了点意思。
依许随平时的性子，遇到十年不见的朋友，也能像是中间那十年不存在一样，亲昵地和对方谈笑风生，略无扞格。
段明洲越过许随，回到桌前，瞥了眼手机，想起了昨天看到的帖子，一个奇异的想法涌到嘴边。
说出来平白扰人，他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
“欸，要不你陪我去吧？”许随忽然想起来面前这位的日常消遣爱好。
段明洲拒绝：“你和他的约会找我干什么？”
“你经常玩各种恋爱游戏，肯定比我懂吧？”
段明洲轻啧一声：“说好的不提这个呢？”
许随一拍脑袋：“忘了，总之你懂那个意思就行，你比我有经验。”
“不去。”
许随退而求其次：“好吧，你觉得我到时候说点什么比较好？”
“投其所好，多聊对方的爱好、擅长领域之类的吧。”段明洲最后答。
心里装了期盼的事，光阴就会像时针拉磨，一步一顿如隔三秋。倘若是存了焦虑的事，光阴就会像大风吹过摊开的书纸，一页页哗啦哗啦地翻过去让人措不及防。
许随就这样在忽而滞重、忽而湍急的流速里浮沉了一整天，等到约定的时间终于逼近，那些百转千回的心思反倒被耗尽了力气，只剩下意料之外的平静。
“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偏暖橙色的灯光下，俞乐久将菜单正对推到他面前。
——对方请客时，要注意点价格区间位于中间的菜品，最好是不出错的特色招牌菜，价格低于菜单平均价。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点符合对方口味、对方不忌口的菜品。
许随看了一眼手机，面色严肃地把菜单放在自己面前，拿起黑色中性笔，像是在做高考数学题，每一笔都下得很焦灼。
他斟酌半晌，认真地、下笔入木三分地在菜单上勾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手下签的是价值千万的商业合同。
俞乐久没注意到许随的表情，像是在等待什么，频频低头看手机。
待到许随签完，刚放下笔，俞乐久立刻紧跟其后道：“我来点一些饮料吧，你是要冰的还是热的？”
许随：“呃，冰的吧，谢谢。”
服务员拿走菜单后，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大眼瞪小眼。
叮咚。
俞乐久的手机响起一声清脆的铃音。
俞乐久立刻警觉地低头看了一眼，迅速扫了几眼后，不动声色地按灭屏幕，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记得以前你就很壮，现在一身肌肉更明显了，是经常练吗？”
许随将手机从桌面上拿下去，放在桌面下，面上神色不变：“对，要保持一身肌肉不容易，要有耐心，天天锻炼，健康作息。”
——人们在谈论自己或自己的爱好时会触发多巴胺释放，让他们感觉良好，并将这种积极感受与倾听者联系起来。
俞乐久眼睛一亮：“太棒了！我正好想锻炼身体呢，你可以给我一点诀窍吗？你是怎么练成这么厉害的身材的？”
“当然可以，”见对方对此感兴趣，许随当然很高兴，自然也不吝分享自己的经验，“你如果是刚开始练，最好隔天一练，深蹲一组12次练3组，澳式引体一组10次练三组，平板支撑每次45秒练三组，再练练俯卧撑，每组休息一分钟，全程控制在40分钟内最好。锻炼要循序渐进……”
“零基础练肌，热量和蛋白质都要补充充足，训练后要立刻补充快碳和蛋白质，吃两根香蕉和蛋白粉之类……”
俞乐久：“……”
俞乐久感觉眼前冒出了许多小星星绕着自己转。
纵然听起来头昏脑胀，他依然强打起精神，听对方侃侃而谈。
叮咚。
俞乐久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手机屏幕是黑的。没人给他发消息。
原本滔滔不绝的许随立刻闭了嘴，低头看自己放在桌子下的手机。
蹙眉看了几秒，许随轻咳一声抬起头，突然转变了话风：“总之，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练成的。”
俞乐久暗暗松了一口气，面上笑如春风：“原来这背后这么多门道，比我想象的复杂多了，怪不得你之前说这个很需要耐心呢。
“听你讲这些，比我自己去找教程有意思多了。以后我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你吗？”
许随大为感动，一时没留意到俞乐久生硬闻似棒读的语气，开心道：“当然可以！对了，我建议你也尝试每天晨跑……”
俞乐久微笑应和：“好的，我回去试试……”
他心道这个学期自己选课专门避开了早八，就是为了睡懒觉的，傻子才去早起锻炼身体——
“——要不明天早上一块晨跑吧？”
俞乐久：“好……啊？”
饭桌上再次安静下来，俞乐久笑容凝固，茫然地看着对面的许随，看起来竟然有点可怜。
追人还要锻炼身体吗？
背后的邻座隐约传来一声嘲笑。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许随笑得很开心。
终于有人懂他每天晨跑两千米的快乐了！
俞乐久伸出尔康手：不要啊——
可是看到许随的笑脸，他痛定思痛，最后颤颤悠悠地缩回了手，一时两眼无光。
“啊，”许随想起自己的任务，生硬地转了谈论的对象，“法学生都很辛苦吧，你们这主要学些什么？”
俞乐久是期末周临时抱佛脚派，考完了更是直接把背完的知识点全都还给老师，许随乍一问，他大脑一片空白，支支吾吾：“大概就是学些法理学，还有刑法民法宪法之类的……”
“哦，那你喜欢哪一个？”
这还有喜欢不喜欢一说吗？
俞乐久尴尬回答：“都、都还行吧，可能刑法更有意思一点，能看很多猎奇案子……”
啊啊啊你在说什么啊俞乐久！这个是能对crush说的话吗？！
社会普法显然没普及到许随这里，他对法学一知半解，甚至多数就是今天白天补的，于是顺着对方的话接下去：“那，主要有哪些案子呢？”
谁记这个！
俞乐久礼貌地笑：“嗯，就比如小红和小蓝全程无意思联络，同时向小绿开枪杀人，小绿死了，是由其中一颗子弹造成的，在无法查明是谁的子弹最终杀死了小绿的情况下，小红和小蓝都构成故意杀人未遂……”
许随：“哈哈，真有意思，但是我不太懂，为什么是这么判定的呢？”
在“哈哈”什么？AI智能体吗你！
俞乐久结巴了半晌：“额，其实我也不是很懂，总之是有这么一说没错。”
许随又哈哈一声：“那真是不巧了，法学真的很难啊哈哈哈……”
整段对话尴尬又诡异，让旁听的人能在这座餐馆的基础上再挖出一个三室一厅。
一直坐在许随后面邻座的段明洲不忍直听，终于忍无可忍地回过头，要提醒一下许随注意气氛——
一扭头，越过葱郁的绿植隔挡、许随和俞乐久，他和另一名形貌昳丽、颜如冠玉的青年对上了视线。
段明洲：“……”
同样忍无可忍地扭头的燕栖渡：“……”
燕栖渡被正正好好望见，只能暗嘲一句孽缘。
心里思量片刻，燕栖渡端起面前的冷饮，悠然一转身，越过机械对话的俞乐久和许随，径自走向震惊中的段明洲。
他自然从容地在段明洲面前落座，冲对方歉然一笑。
从头到尾望着燕栖渡走近的段明洲，无可遏止地回想起酒吧如梦似幻的一晚，和昨晚那令他不忍回想的迷梦。
他只能绷着脸，看着燕栖渡和他熟识似的坐在他面前。
笑容依然那么刺眼。
“好久不见。”燕栖渡率先打招呼。
段明洲有心想试探对方是不是俞乐久的舍友，谨慎地答：“实际上昨晚就见过了不是么？”
“昨晚？”
燕栖渡那张漂亮的脸上浮现出惊讶的表情，不似作伪：“酒吧那一晚喝的酒直到现在也在影响你吗？”
他失笑着摇了摇头：“前天的事情记成昨晚——”
“那晚究竟有什么，让你印象深刻、念念不忘，以至于连昨天整整一天都仓促跳过了呢？”
段明洲还未来得及从燕栖渡脸上发现什么端倪，就先被这番并不正经的话堵得喉咙滞涩，说不出话来。
“没什么。”
他极快地端起面前的茶杯，掩饰什么似的抬高了饮，遮住自己的小半张脸。
动作自然，喝了很久，白瓷杯里的茶水水位线却总也不见落。
被人反将一军，段明洲总要把话语主导权收到自己这里，主动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燕栖渡拿起一旁的菜单，闻言抬眸：“当然是来吃饭了，你不是？”
段明洲还没来得及说话，肚子先叫了一声。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自进门后，就一直在回复许随的消息，没来得及点餐。
“有什么想吃的吗？”燕栖渡在菜单上画了几道，自然地转换角度递给段明洲。
交给对方同一份菜单的意思很明显。他要请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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