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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你不会想扒 ...

  •   匆匆洗完澡,换了衣服出了浴室,段明洲扫过室内,发现空无一人。
      再一抬眼,在阳台上看到了青年裹着浴衣的背影。

      青年交叠双臂搭在栏杆上,上半身重量都压在栏杆上,牵扯到后背的肩胛骨向中间聚拢,在后背衣料上扯出更清晰优美的骨线。
      晚风轻拂他的眼睫,擦过狭长的眼尾,像无形的手虚虚插入浓黑的发丝,卷走了丝丝缕缕沁人的雅香。
      远处城市流淌的车流像一条落在地上的银河,星星点点映在青年的眼底。

      哗啦。
      段明洲推开阳台门。

      “不要刚洗完澡就吹凉风。”段明洲语气有些生硬。

      燕栖渡扭头,抬手摘下了降噪耳机,轻挑眉峰:“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段明洲这才看清,青年交叠的手上还勾着一支玻璃酒杯,橙黄色的酒液几乎要溢出杯沿。

      他扭头,果然见到房间里的电视矮柜被人打开了,柜面上放着一瓶被人开了盖的酒。

      燕栖渡留意到段明洲望过去的事物,体贴地解释:“啊,不好意思,这个我会单独付钱的。”

      段明洲胸脯明显地起伏了一下,他大步上前,捻了一下燕栖渡的发丝,抬手展示指腹上的水痕:“连头发都不吹干,就跑出来吹凉风,是生怕自己不发烧吗?”

      “啊呀,这是在关心我么?”燕栖渡笑眯眯地问。

      段明洲:“……”
      段明洲扭头就走。

      对于对方对自己的不满态度,燕栖渡习以为常。
      他扭过头,不紧不忙地抬手饮了一口酒,继续无所事事地看远方车来车往,灯火明灭。

      哗啦。
      阳台门再次被拉开了。

      段明洲硬邦邦地说:“过来吹头发。”

      “不要,很麻烦欸。”
      燕栖渡不像平时那样端着架子,此刻放松下来,又喝了点酒,嗓音便不自知点了一点柔软。

      “……我帮你吹。”段明洲揉了一把耳朵,把阳台的出入口推得更大了。

      青年微微睁大眼睛,终于露出点意外的神情,让段明洲心里顿时有种扳回一城的痛快。

      吹风机的运作声稳定地呼呼响着,温暖宜人的风吹过颈侧后颈和发丝头顶。
      颀长的手指细致地梳理着滴水的发丝,动作轻柔得让人自心底涌出慵懒的睡意。

      燕栖渡半垂着眼睫,放下了玩弄了半天的浴衣带子,无聊得有些困倦。
      既然无聊了,那就挑逗点有意思的。

      他往后一仰,彻底靠在了沙发的椅背上。
      目光描摹过段明洲英俊凌厉的眉眼,和认真给他吹头发的神态,燕栖渡眯了眯眼,难得地又想喝点酒了。

      “段明洲。”
      “什么事?”
      “你知道给别人吹头发是一个很暧昧的动作吗?只有即将成为情侣的,和已经成为情侣的人才会给对方吹头发哦?”
      这当然是燕栖渡瞎编的,但不妨碍他拿来哄骗别人。

      段明洲顿了顿,调大了吹风机的风力:“你知道你再说一句胡话,我就会把吹风机塞你嘴里吧?”

      “好过分啊——”燕栖渡拖着长腔,抱怨道。
      不过他没再说出别的出格的话,毕竟逗人不能把对方逗急眼啊。

      吹完了头发,段明洲在燕栖渡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记仇地狠搓了一把燕栖渡的头发,冷哼一声,扭头开始收拾吹完头发后的残局。

      燕栖渡注视镜子中自己一头张牙舞爪的头发,最后只能无奈地笑一下,大度地包容了段明洲孩子气的逾越。
      他扭身,手肘撑着椅背,太阳穴顶住掌骨,懒洋洋地问:“谢了。需要我帮你吹一下头发吗?”

      段明洲冷嗤一声:“你这么问了就是在等我拒绝,我哪敢劳烦您?”

      两人的关系似乎有了些许变化,燕栖渡很受用。
      “但你要是同意了,我也是真的会帮忙哦?不想试试吗?”

      “不想,你老实呆着吧。”段明洲不客气道。

      *

      次日。
      比赛前一天。

      一声怒斥惊飞了窗外挂在树枝上的幼鸟。
      “38.2度!刚洗完澡,就去阳台吹夜风,还纵酒,然后第二天发高烧——”
      段明洲在雁栖渡床前左右踱步,细数燕栖渡犯下的罪行,怒气步步高涨。

      燕栖渡默默拉高了被沿,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难得地有点心虚:“抱歉,我会尽快调节好,不影响这次比赛的。别气了,嗯?”

      段明洲脚步一顿,看着床上青年的脆弱病容,眉头紧皱:“跟比赛有什么关系?”

      “啊?”燕栖渡怔了一瞬,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无辜的被褥,搓出了大把褶皱。
      “你不是因为我生病了会影响比赛成绩而生气吗?”

      段明洲无语:“我是什么没有人性的奴隶主吗?队员生病了我还要怪罪他不能好好参加比赛?”
      他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是因为你对你的身体一点儿也不上心啊?平时纵酒就很伤身体了,生活上又不管好自己,平时看你每天十点睡六点起,一日三餐都有在吃,还以为你生活习惯多好,这不是一点儿也不会照顾自己吗??”

      燕栖渡眨了眨眼,一向能言善辩、油嘴滑舌的他,面对这一长串令人意想不到的话,一时语塞了。
      这个向来看不惯他的新舍友……怎么对自己的生活这么了解?

      “……”
      段明洲按了按眉心,重重出了口气,冷静了下来:“抱歉,我无权对你的生活习惯置喙,是我没控制好情绪。”

      “……谢谢。”
      “什么?”段明洲讶然地看向他。
      燕栖渡轻摇了下头,有些虚弱地笑了一下。

      段明洲:“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
      燕栖渡闭眼感受了一下:“头晕头疼胸闷气短。如果不是额头很烫,我还以为这又是宿醉后的症状呢。”他最后吐槽了一句,轻叹了口气。

      段明洲皱眉:“你还能走吗?需不需要我带你去医院?”
      燕栖渡:“如果我不能走怎么办?你要背着我去吗?”
      段明洲一听燕栖渡这说话的精神劲,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敷衍道:“我一定会像爸爸背儿子雨夜就医一样扛着你去的。”

      被人占了便宜,燕栖渡反倒眼里流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他半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上:“你不把我扔在垃圾桶旁边自生自灭我就感激不尽了……嘶!”
      侧脸突然被一个滚烫的温度袭击,燕栖渡本能地瑟缩一下,他往后躲了躲,这才看清了袭击他的是一个盛了浓黑液体的白瓷杯。

      恶劣地把滚烫的杯壁贴到虚弱的病人脸上,段明洲面上丝毫不见愧疚之心。
      “起来喝药。”

      燕栖渡摸着被烫到的皮肤,自怜地叹了一口气:“我的脸可是很值钱的,要是被你烫毁容了怎么办?你要养着我的下半辈子吗?”

      “能有多——”段明洲刚要嘲讽能有多值钱,目光触及到燕栖渡那张病气缠绕依然不减姿色的脸,顿时卡了一下,“能有多烫?别胡言乱语了,药放这了,温了你就喝了。”
      他最后把杯子搁在床头柜柜面上。

      “我还得帮别人买点这个城市的特产,你喝完药就睡觉吧,有什么事及时给我打电话。”
      段明洲叮嘱完,目视一圈没有药要忙活的了,就要离开。

      “去吧去吧。”燕栖渡掌心向内向下,手背向外挥了挥,敷衍地把人打发走了。

      段明洲见状轻啧一声。
      是错觉吗?怎么感觉这家伙对自己越发不客气了?

      心里的疑惑不好说出来,他看了眼时间,急匆匆地离开了。

      *

      燕栖渡迷迷糊糊睁开眼,他正对着通向阳台的玻璃门,窗外已是晚暮景色。
      绚烂的桔红霞云在天上扯出棉絮的形状,红到突兀的晚日悬在低空,洒出的光透过落地阳台门,将整个房间都蒙上了一层温馨的褪色滤镜。

      房间内光线有些暗,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光线后,才发现了单人沙发上的人影。
      “段明洲……?”

      “醒了?”段明洲轻轻合上书,放在沙发垫上,起身向燕栖渡走来。
      “正好把体温再量一下。”

      他从应急包里翻出新的一管体温计,对着光看了片刻,目光落在燕栖渡的肩上:“你……”

      燕栖渡捂住胸口,刻意扭曲事实:“你不会想扒我衣服吧?”

      “……”
      段明洲真是服了燕栖渡这张黑的白的都能说成黄的、真的假的都能说成对的的嘴了。

      他没好气地一步上前,一只手捏着燕栖渡的下巴,另一只手直接把温度计从那张永远在叭叭的唇间怼了进去。

      燕栖渡被段明洲突然的强硬举动惊到了,他根本来不及发出抗议,只能忍辱负重地乖乖含住温度计,防止这玩意被段明洲大力折断。
      “你也不怕我把温度计咬碎了,万一里面的水银洒出来了怎么办……”他叼着温度计,含糊抱怨。

      “无汞的,随你怎么咬。”
      段明洲坐回沙发,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好好量体温,不要说话。”

      十分钟后,段明洲毫不客气地从燕栖渡口中抽出温度计,擦了擦,看了一眼温度,神情稍霁:“37度,今晚再吃一副药应该就恢复了。”

      “啊,那就好。”
      燕栖渡眯了眯眼,忽然从被褥里伸出一只手,轻轻招了招:“段明洲,你可以过来一下吗?”

      “什么事?”
      段明洲刚走过来,俯下身,就被燕栖渡拽住了胳膊。

      青年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病蒸得脸色泛红,墨黑的发丝蜷缩着黏在肌肤上,透出一股春日照雪的脆弱感来,眼睛却蕴有明晃晃的浮光。
      他抽出另一只手,指尖凉凉的,贴在段明洲的额心上,抚平了他不自知皱起的眉头。

      “别整天皱着眉了,”燕栖渡眼底盈着笑意,“开心一点吧,‘不高兴’先生。”

      段明洲冷嗤:“这种话由你对我说出来,真是相当讽刺啊。”话说得不领情,他却明显地垮了肩,在燕栖渡面前真切地轻松下来。

      燕栖渡望向窗外,看着明显的夕阳:“现在是几点了?”
      “六点多吧。”
      他叹了口气:“荒废了整整一天,不免让我对明天的比赛有点担忧啊。”
      段明洲安慰:“虽然你的人品有待商榷,但是你的智力绝对毋庸置疑。”
      燕栖渡轻啧一声:“其实你的重点在前半句吧?”
      段明洲终于忍不住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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