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新） 要不还是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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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先让对方帮你个忙吧。”
俞乐乐了然：“我懂了，这是为了在对方心里留个乐于助人的好印象……让对方帮我忙？？”
燕栖渡不欲过多解释，只不负责任地提了这个建议：“对，让对方帮忙，你可以请他吃顿饭感谢一下。你可以试试，反正怎样也不吃亏。”
俞乐乐非常相信自己舍友的话，说试就试，他抓耳挠腮想了半天，等到许随都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俞乐乐还在座位上冥思苦想。
燕栖渡窝在电脑椅里，老神在在地捧着泡了枸杞的保温杯看戏。
半晌，俞乐乐直起腰，抖着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崭新的专业课课本，在许随哼着歌擦头发的时候谨慎地挪过去。
观戏的燕栖渡缓缓直起身：“？”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俞乐乐摊开手中的课本，因为紧张，声音意外地很大，响彻宿舍：“许哥，我这块没听懂，你能给我讲一下吗？”
许随怔了几秒，手上擦拭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
“好啊。”他爽快地答应了。
俞乐乐松了一口气，心道好像也没那么难，套用高中时期他和许哥的相处模式就可以了。
许随接过来课本，低头看了几行。
他往前翻了十几页。
又往后翻了十几页。
最后，他疑惑地翻到封面，盯着书名沉思片刻，茫然：“这是哪门课的课本，内容倒是能看懂，但我怎么对这本没印象？”
你们两个的专业都不一样，俞乐乐又精准选中人工智能和软件工程专业不重合的课程书籍，有印象就见鬼了。
燕栖渡默默喝了一口茶。
“啊……”俞乐乐涨红了脸，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连忙从对方手里夺回书，抱在怀里不让对方看。
“我我我我拿错书了，其实我要拿的是……是……”俞乐乐扭头瞄自己的书架。
燕栖渡好心：“是线代。”
俞乐乐如蒙大赦：“对对对，是线代。”
许随抱歉地一摊手：“我们班的第一节线代课在明天，我还没怎么学呢，不能帮你了。”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帮过忙了吧？
俞乐乐想也没想往下接：“太谢谢你了许哥，我请你吃顿饭吧！”
“咳咳！咳……咳咳……”骤然安静的宿舍里，猛地响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燕栖渡手肘撑着桌面，单手捂住嘴咳得眼泪都出来了，魂都被咳出了一半。
——人果然不能在看戏的时候喝水。
“我靠，燕你没事吧？”俞乐乐一个箭步冲上来猛拍燕栖渡的背。
“没、没事，咳……”燕栖渡摆摆手，力竭般长喘一口气。
他的呛水无足轻重，俞乐乐对许随的邀请更值得担忧。
对方还没怎么帮你呢，就邀请对方吃饭，怎么想都有点莫名其妙吧。
果然，许随不确定地“啊”了一声。
他犹豫片刻：“也，也行？”
燕栖渡叹为观止。
确定了约饭的时间，许随和俞乐乐两人心事已解，各自在下桌岁月静好。
燕栖渡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这都快十点了啊。
那位同学还不回来么？
下一秒，燕栖渡轻啧一声，按灭了手机。
真是闲了，关注他干什么。
*
段明洲回到宿舍时，已是临近深夜的十一点。
大学生的夜生活正在热闹时，宿舍楼灯火通明，楼道里穿梭着无数串宿舍、上厕所和去公共浴室的学生。
2305号宿舍内，许随窝在被窝里和朋友聊得热火朝天，俞乐乐趴在床上，抱着平板写写画画。
他们都醒着，却都很谨慎地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
这也就是说……
段明洲看向自己的床位对面的床铺。
三号二层床上，一层被褥安安静静地拢起一座山丘，没有一点声响。
多数大学生都奉行第一节课是几点，就以这个点为基础往前推半个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点为起床时间的作息标准。早八的课就七点起，早十的课就九点起，相当灵活。
而在这四天里，就段明洲所见，燕栖渡却始终保持六点半起，晚上十点半睡的规律作息，甚至都不需要闹钟，准时得异于常人。
大概也只是“开学第一周健康作息努力学习、第二周回归混乱作息”这种经典场景吧。
段明洲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放下包。
见过这人在酒吧里轻浮风流的实质，他怎么会再被燕栖渡日常伪装的老实表象所欺骗？
刚坐在凳子上还没歇够三分钟，手机弹出一条来自许随的消息。
[别芭乐我：段啊，我周五下午要跟乐乐出去吃饭了（呲牙笑）]
[D：乐乐是谁？]
[别芭乐我：俞乐乐啊]
[D：真亲昵。这件事和我的关系是？]
[别芭乐我：你陪我呗，到时候你在附近给我发消息指点迷津]
[D：为什么？]
[别芭乐我：压力好大，我噶压抑思想真系好犀利.jpg]
[别芭乐我：我说话直，容易伤人，到时候你帮我注意一下呗]
[D：：）]
[别芭乐我：（抱拳）（抱拳）]
段明洲本要放下手机，忽然想起什么，重新拾起来。
[D：你怎么没找燕栖渡？]
[别芭乐我：听乐乐说他每周五下午好像都会回家，周天才回来，而且我跟人家也不熟啊，请你吃饭啊，谢了兄弟]
[D：1]
*
心里装了期盼的事，光阴就会像时针拉磨，一步一顿如隔三秋。倘若是存了焦虑的事，光阴就会像大风吹过摊开的书纸，一页页哗啦哗啦地翻过去让人措不及防。
许随就这样在忽而滞重、忽而湍急的流速里浮沉了一整天，等到约定的时间终于逼近，那些百转千回的心思反倒被耗尽了力气，只剩下意料之外的平静。
“许哥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偏暖橙色的灯光下，俞乐乐将菜单正对推到他面前。
——对方请客时，要注意点价格区间位于中间的菜品，最好是不出错的特色招牌菜，价格低于菜单平均价。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点符合对方口味、对方不忌口的菜品。
某位恋爱大师的叮嘱犹在耳畔回荡。
许随看了一眼手机，面色严肃地把菜单放在自己面前，拿起黑色中性笔，像是在做高考数学题，每一笔都下得很焦灼。
他斟酌半晌，认真地、下笔入木三分地在菜单上勾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手下签的是价值千万的商业合同。
俞乐乐没注意到许随的表情，像是在等待什么，频频低头看手机。
待到许随签完，刚放下笔，俞乐乐立刻紧跟其后道：“我来点一些饮料吧，你是要冰的还是热的？”
许随：“呃，冰的吧，谢谢。”
服务员拿走菜单后，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大眼瞪小眼。
明明是在一个寝室一起睡了一周的关系，眼下他们之间的气氛却生疏又谨慎。
叮咚。
俞乐乐的手机响起一声清脆的铃音。
俞乐乐立刻警觉地低头看了一眼，迅速扫了几眼后，不动声色地按灭屏幕，抬起头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记得以前你就很壮，现在一身肌肉更明显了，是经常练吗？”
许随将手机从桌面上拿下去，放在桌面下，面上神色不变：“对，要保持一身肌肉不容易，要有耐心，天天锻炼，健康作息。”
——人们在谈论自己或自己的爱好时会触发多巴胺释放，让他们感觉良好，并将这种积极感受与倾听者联系起来。
俞乐乐眼睛一亮：“太棒了！我正好想锻炼身体呢，你可以给我一点诀窍吗？你是怎么练成这么厉害的身材的？”
“当然可以，”见对方对此感兴趣，许随当然很高兴，自然也不吝分享自己的经验，“你如果是刚开始练，最好隔天一练，深蹲一组12次练3组，澳式引体一组10次练三组，平板支撑每次45秒练三组，再练练俯卧撑，每组休息一分钟，全程控制在40分钟内最好。锻炼要循序渐进……”
“零基础练肌，热量和蛋白质都要补充充足，训练后要立刻补充快碳和蛋白质，吃两根香蕉和蛋白粉之类……”
俞乐乐：“？”
俞乐乐感觉眼前冒出了许多小星星绕着自己转。
纵然听起来头昏脑胀，他依然强打起精神，听对方侃侃而谈。
叮咚。
俞乐乐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手机屏幕是黑的。没人给他发消息。
原本滔滔不绝的许随立刻闭了嘴，低头看自己放在桌子下的手机。
蹙眉看了几秒，许随轻咳一声抬起头，突然转变了话风，声音带着蹩脚的温柔：“总之，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练成的。”
俞乐乐暗暗松了一口气，面上笑如春风：“原来这背后这么多门道，比我想象的复杂多了，怪不得你之前说这个很需要耐心呢。
“听你讲这些，比我自己去找教程有意思多了。以后我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你吗？”
许随大为感动，一时没留意到俞乐乐生硬闻似棒读的语气，开心道：“当然可以！对了，我建议你也尝试每天晨跑……”
俞乐乐微笑应和：“好的，我回去试试……”
他心道这个学期自己选课专门避开了早八，就是为了睡懒觉的，傻子才去早起锻炼身体——
“——要不明天早上一块晨跑吧？”
俞乐乐：“好……啊？”
饭桌上再次安静下来，俞乐乐笑容凝固，茫然地看着对面的许随，看起来竟然有点可怜。
追人还要锻炼身体吗？
背后的邻座隐约传来一声嘲笑。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叫你。”许随笑得很开心。
终于有人懂他每天晨跑两千米的快乐了！
俞乐乐伸出尔康手：不要啊——
可是看到许随的笑脸，他痛定思痛，决意为爱献身，最后颤颤悠悠地缩回了手，一时两眼无光。
俞乐乐和许随的整段对话无聊又乏味，让旁听的人能在这座餐馆的基础上再挖出一个三室一厅。
一直坐在许随后面邻座的段明洲不忍直听，终于忍无可忍地回过头，要提醒一下许随注意气氛——
一扭头，越过葱郁的绿植隔挡、许随和俞乐乐，他和另一名形貌昳丽、颜如冠玉的青年对上了视线。
段明洲：“。”
不是说这人周五下午就回家了吗？！
同样忍无可忍地扭头的燕栖渡：“。”
孽缘。
隔着绿植和正在尬聊的两人，燕栖渡神色不定地望着对方。
既然对上视线了，那么依照燕栖渡的行事标准，他就不能无视了。
他吐了一口气，手指抵着咖啡托盘，正想着朝对面那人走去——
手机一声铃响打断了他。
燕栖渡动作停下来，垂眸，接响了电话。
“小陈说没在校门口见到你，你去哪了？”接通电话，温柔年长的女声透过耳机，如纱网般将他包裹得严严密密。
女人的声音乍一听是很冷厉的，很容易让人想到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可女人温柔到滴水的声音又不得不让人满心疑惑地打消这个想法。
燕栖渡视线扫过段明洲紧绷的下颌线，重又落在了桌面上，语气随意自然得能让所有人相信他说的都是真话：“在宿舍里，还没收拾完东西。”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女人的声音又丝丝柔柔地渗出耳机出声口：“之前有好好教导过你的吧，栖渡？不过做什么事，都要提前做好准备啊。你哥哥可不会犯这种错误。”
燕栖渡没有半分犹豫，同样回以温和的语气：“是我错了，抱歉。我很快就会到学校门口。”
语罢，他径直起身，利落地转身向门口走去，很快结了账，出了饭馆。
远处的段明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看到那样貌清俊的青年在和他对视之后，旁若无人地接了一通电话，很快就走了。
“遇到相看两厌的人，最烦的就是这种事了，真扫兴……”
不过对方很有自知之明，没有过来和他说话，也可能是对方同样无法忍受他的存在吧。
啊，怎么更烦了呢？
段明洲也无法再在这个餐馆呆下去，和许随在微信上知会了一声后也干脆离开了。
另一边，许随想起自己的任务，生硬地转了谈论的对象：“学人工智能这种前沿专业一定很辛苦吧，你们这主要学些什么？”
俞乐乐是期末周临时抱佛脚派，每次考试都是低空飞行，考完了更是直接把背完的知识点全都还给老师。许随乍一问，他大脑一片空白，支支吾吾：“大概就是学些跟你们也很像的，毕竟都是计算机大类，AI跟软工也没多少差别……”
“哦。”许随应了一声，似乎感觉这样有点冷漠，又“哦”了一声。
恰在这时，服务员端着菜来了。这一刻，端着菜盘的服务员像是上天派下来的天使，拯救俞乐乐于水火之中。
隔着腾涌的热雾，两人咀嚼着前面的对话，迟迟地感受到了那些先前被自己的紧张盖过去的疏离和僵硬气氛，齐齐在内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要不还是先吃饭吧。
俞乐乐如缩头的鹌鹑般低下头，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满食物，以此来麻痹自己内心的羞耻与惶恐。
许随有些食不知味地拨弄碗里的食物，屡次向对面的俞乐乐看去，张开了口又合上，眼里流露出丝丝缕缕的焦躁。
“滴。”
又是一声手机铃响。
两人不约而同地去翻看自己的手机，动作急不可耐，让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滑稽。
看清手机上的新消息，俞乐乐面露苦色。
[Yan：我先回家了，加油^^]
军师走了这仗怎么打啊！
俞乐乐面上不显，内心已经泪如雨下了。
他忽然想到自己突然的反应在对方看来应该很诡异，急忙抬起头，却见对方也缓缓放下手机，脸上是掩饰不了的悲痛。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看中了对方眼中的惶惶。
对方是不是有什么事？自己目前和对方这关系，是不是不大方便问？
要不、要不还是先吃饭吧……
许随和俞乐乐同时抱有这样的想法，齐齐握紧了手中的长筷。
于是，原本正聊着天的两人突然一声不吭，对面前的饭菜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给其他桌上菜的服务员目睹了这一切，犹豫地看向自己手中托盘上的饭菜。
这、这么好吃的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