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哄我入睡》甜水话梅

7、我追的他 忘不掉的白

　　姜汀去到学校。
　　系里有指定的集合地点，姜汀一路走过去，很快看见在树荫下站着等她的于沛沛。

　　她朝着姜汀大幅度挥手，“快来啊宝，孙明远点名了。”
　　姜汀连忙小跑过去。

　　和系里汇合在一起，领了学士服，然后再去图书馆大楼前的草坪上拍合照。
　　一路上于沛沛嘴巴不停，“你真把我号打上修罗了啊，宝你真好！不过你是不是在我的号上加了个国服冰女的好友啊？”

　　“啊？”姜汀愣了一下。
　　Solar在游戏上加了她的好友？

　　“我跟你说昨天晚上我被他拉进队伍，我一看，国服冰女拉我打游戏，激动坏了，结果我一开麦，他就给我踢了。”
　　于沛沛忿忿不平，“拜托，是他自己要拉我的，怎么还卡声音啊？”

　　“为什么要踢你？”姜汀疑惑。
　　“我不知道啊！不过他的声音听着真的好爽啊，简直就是极品青年音你懂吗？”

　　姜汀摇摇头，“那是什么？”
　　“哎呀，总之就是光听这个声音，你就觉得他本人一定也长得好爽的样子。”

　　于沛沛说着就要打开抖音给姜汀找视频看。
　　姜汀简直哭笑不得，好爽是什么奇怪的形容词？

　　集体毕业照的拍摄完全按部就班，先是几百号人站在架子上大合影，然后是班级合照，再然后是三五成群的小团体合照。
　　姜汀被于沛沛拉着，从这个背景跑到那个背景，笑到嘴角发僵。

　　毕业典礼在体育馆里举行，各种校领导讲话，优秀毕业生讲话，掌声起起落落，姜汀坐在座位上，和于沛沛两个人把手机都玩到没电。
　　等仪式全部结束，从体育馆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着，把林荫小路照得昏黄，众人熙熙攘攘地往外走，孙明远站在体育馆门口台阶上，扯着嗓子喊，“都别走啊！”
　　他冲着班里人吆喝，“我在附近餐厅订了包间，咱们最后一次聚会了，必须吃好喝好，我请客！”

　　他是班长，平日里就特别爱张罗，班里大事小事全是他牵头。家里做生意有点小钱，出手也阔绰，一说要请客，周围人全都热烈响应。
　　一顿散伙饭吃了两个多小时，那群人还不愿意散，又提议去酒吧里接着嗨。

　　“走啊走啊。”
　　“最后一次了，不醉不归！”

　　起哄声四起，姜汀有点想走了。
　　本来聚餐她就不太想来，酒吧那种太过喧闹的场合更不适合她。

　　“你们玩吧，我就不去了。”她说。
　　姜汀拎起随身的小包，起身准备走。

　　刚刚那几个起哄着和孙明远一起的男生们一见姜汀要走，立刻也说不去了。
　　孙明远心中暗骂这群人，合着都是冲着姜汀来的？人家一说不去，你们就都不去了？

　　他没办法，赶紧追出包厢，在走廊上叫住她。
　　姜汀回过头。

　　孙明远指了指后面不远处脑袋探出包厢正朝这边张望的男生们，“你瞧见了吧，你一不去，这局怕是要散一半。”
　　姜汀看过去，那几个男生被抓了个正着，讪讪地把头缩了回去。

　　孙明远说，“就当给我这个同班同学一个面子，大家最后一次一起出来玩了，嗯？”
　　于沛沛也跑出来挽着她的胳膊，“去吧去吧，又不是没去过酒吧，当陪我嘛。”

　　姜汀实在招架不住，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
　　“行吧。”她说。

　　-

　　酒吧的U型卡座里，一群京大的学生，有男有女，围在桌边玩游戏，席间热闹的谈笑声，混着音乐鼓点，隔着几米通道传来。
　　周让坐在卡座沙发里，冷眼瞧着隔壁那一桌人。

　　一旁的贺以泽跟他说话，半天不见他回答，回头一瞧，这人心不在焉的，把手中玻璃杯里混着酒液的冰块晃得碎响。
　　头顶的镭射灯球不停变换，他却一动不动，眼神目不转睛盯着某个方向。

　　“看啥呢？”他凑到周让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隔壁的高卡离这边VIP卡座很近，只用几道镂空的玻璃栅栏隔开，里面热闹到连这边都听得一清二楚。

　　贺以泽只用一眼就知道周让在看谁。
　　因为人群中的那个女生，惹眼到很难不让别人注意到她。

　　她坐在卡座的暗处，与周围那群喧闹的同学隔着一段距离，那张脸是实打实的漂亮，清纯也妩媚。
　　很奇怪，明明是两种自相矛盾的特质，在她这里却糅合得很好。

　　周让居然在看女人，这让贺以泽大感稀奇。
　　他跟周让认识不止一两天，说穿一条裤子长大也不为过，但还是头一回见他这样。

　　除了传闻中那个让他高二没读完就退学，远走美国六年不回来，心心念念忘不掉的白月光，他没见他对谁感兴趣。
　　贺以泽转头撞了撞周让肩膀，语气里带点戏谑，“看上了？”

　　周让根本懒得理他，抬手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
　　贺以泽却没闲着，他转头叫来酒吧经理，说了几句，又指了指隔壁卡座的方向。

　　孙明远正和同学吹着牛，陡然被人拍了拍肩膀，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顺着指示看过去，那边的年轻男人冲着他咧开一口小白牙，食指和中指并着，朝下勾了勾，示意他过来。

　　孙明远先是一愣，随后脸上迅速堆起惊讶和受宠若惊的神色，他忙不迭地拿起酒杯走过去，“泽哥。”
　　又看向旁边的男人，“这位是？”

　　“我发小。”贺以泽说。
　　周让高中就被家里打包送出国读书，这里人不认识也正常，贺以泽也没打算介绍他是谁，免得周让家里知道他回来了。

　　孙明远识人能力不赖，他打量着周让，除开他本身出众的长相，他身上那股子漫不经心的优越感，似乎习惯了众星捧月的样子，才让他意识到不简单。
　　他赶紧凑过去想敬酒，然而对方正眼都不瞧他，贺以泽挥挥手，打断了他的客套。

　　“叫你来有事的。”他让孙明远坐，随后指了指那边方向，“你们卡座上那个女生什么情况？”
　　孙明远回头看了一眼，瞬间心下了然，“哦，她叫姜汀，是我们系里出了名的清冷女神，除了宿舍里那几个人，不怎么和别人交朋友的，也不爱搭理人，追她的人都排着队，也没见她答应谁。”

　　“这么高冷？”贺以泽皱了皱眉。
　　“可不是吗，大一刚开学那会儿，我借着新生指引的名头，帮她搬行李到宿舍，还骗了她一句谢谢学长……”

　　孙明远越说越起劲，突然感觉空气都冷了几度。
　　他偏头一看，贺以泽身边那个男人脸色不对，那眼神看着淡淡的，落在人身上却压得喘不过气。

　　他赶忙打住，干笑了两声，“那泽哥，要不我帮你把她叫过来？”
　　“去叫去叫。”贺以泽催促着。

　　酒桌这边正玩着敲7，轮流报数，逢7不喊，出错的人喝酒且接受惩罚。
　　孙明远跑回来，弯腰凑到姜汀面前，朝那边方向努了努嘴，“姜汀，隔壁卡座有人想认识你，过去坐坐？”

　　姜汀一愣，抬眼看过去。
　　隔壁的卡座里，周让坐在那，腿搭着面前的矮几，姿态张扬且随意，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双眼里却没什么情绪，他正静静看着她。

　　姜汀心头一跳。
　　她收回视线，“我不去。”

　　孙明远愣了一下，接着劝，“给个面子嘛，人家都开口了，你就……”
　　“我说了，我不去。”

　　孙明远被她语气里的坚决噎了一下，也拿她没办法。
　　只是他刚刚才在贺以泽面前说了大话，却吃了个瘪，只得悻悻跑回去报告。

　　贺以泽听到“不来”两个字，遗憾地啧了一声，转头看向周让。
　　周让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手里的酒杯已经不转了，搁在面前的矮几上。

　　酒桌这边，被人这么一打岔，姜汀输了。
　　她端起桌上的半杯酒喝了一口，等着上一个受罚的人给她出题。

　　戴着眼镜的男生有点腼腆，他不敢正眼看姜汀，半天憋出一句话，“你，你谈过几段恋爱？”
　　桌上静悄悄的，显然大家都好奇这个问题，在等她的回答。

　　姜汀半垂着眼，“一段吧。但我不知道那算不算。”
　　然而这个回答并没让众人满意。

　　于沛沛喝得有点多，此时满面红光大声叫嚷，“谈了就是谈了，没谈就是没谈，什么叫算不算啊！你就说谁追的谁？”
　　“我追的他。”姜汀说。

　　此话一出，桌上众人顿时发出暧昧的起哄声。
　　有男生紧接着问，“怎么追的？”

　　姜汀笑了一声。她朝他摇了摇头，“这是第二个问题。”
　　众人唏嘘，于是游戏继续。

　　然而不知是不是酒精渐渐上头了，到了第二轮，姜汀又出了错。
　　众人迫不及待地起哄着，“现在逃不了了啊，快说说，是怎么追的？”

　　姜汀喝完了惩罚的酒，眼睛里湿漉漉的泛起雾气。
　　她慢慢回忆着，“当时，我在便利店里打工，然后他和他的一群朋友走进了店里。结账的时候，我就把写了自己名字和电话的纸条塞进了他手里。”

　　桌上的一众人都纷纷露出了惊奇的表情，没想到姜汀居然也有这么主动的时候。
　　有人问，“能让美女主动的男生一定很帅吧？”

　　姜汀顿了片刻，她抬起眼，隔着几道玻璃栅栏看了那边一眼。
　　“嗯，他确实很帅。”

　　突然。
　　尖锐的玻璃碎裂声在室内炸开。

　　酒吧里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过去，周让站起身，动作很大，带翻了桌上的酒杯酒瓶，玻璃碎了一地。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他没看任何人，甚至没看自己造成的这一片狼藉，脸色很冷，眉眼间戾气很盛。

　　在周围一众惊愕的目光中，他冷着脸大步离席了。

　　贺以泽看了看地上混着酒液的碎玻璃渣，又抬头望了望周让刚才看的那个女生的方向。
　　那一桌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于沛沛被这么一吓，酒意瞬间也清醒不少，她张了张嘴，“他……他怎么了？”
　　姜汀垂下眼，没说话。

　　他应该是听到了吧。
　　所以，就这么厌恶吗？有关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