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哄我入睡》甜水话梅

6、讨厌她吗 去外面约会

　　周让一连几天没回来，姜汀以为他不会回来了。
　　其实这样挺好的。原本就没想过跟他合住，他搬走了，她反而自在。

　　这几天她一个人在家，总算能随意地在公共区域活动，姜汀心理压力减轻不少。
　　不过客厅里那台电视她一直没敢动，估计肖阳之后会找人过来把它搬走吧。

　　她出了趟门，在附近找了个快递站，把顾客定制的那两只已经完工的小猫羊毛毡用同城快递寄了出去。
　　回来之后就一头栽进了床里，她打开抖音，第N次点进Solar的主页。

　　他已经将近一周没有开播了……
　　姜汀切回微信，又打开和Solar的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在上次她找他打号结束后，他发给她的那条语音。

　　姜汀一个字一个字输入，给他发去了一条消息。
　　【最近不直播了吗？】

　　然而，消息石沉大海。
　　直到半夜十二点，Solar都没有回复她。

　　姜汀看着界面上那条孤零零的绿色消息，又点开上面那条语音。
　　“老板有需要的话，随叫随到。”

　　姜汀泄气了。
　　果然是因为她没下单吗？不下单他就不理人了，好现实的陪玩啊！

　　因为药物的作用，隔天姜汀睡到十一点才醒。
　　她在床上赖了一会，爬起来，脸没洗牙没刷，穿着睡衣踩着拖鞋下楼去客厅。

　　楼梯下到一半，突然看见客厅里的人。
　　周让居然回来了。

　　一条手臂搭在沙发上，敞着腿坐在他的老位置。
　　他皮肤白，五官长得又招人，这会略微仰头看过来，带着点懒洋洋的邪气。

　　姜汀一时间僵在了原地。
　　她脑子还有点懵，一边消化着他怎么又突然回来了？一边想着，自己要不要先回房间把这身睡衣换掉。

　　“看什么看？”他突然问。
　　“……”姜汀深吸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周让挑眉，“我花钱租的房子，凭什么不能回？”
　　姜汀，“……”

　　所以，是还要回来住的意思？
　　姜汀听见自己独居梦破碎的声音。

　　她懒得跟他吵，转身回了房间，换掉身上的睡衣，又去卫生间洗漱收拾了一下。
　　觉得这样子勉强可以见人了，这才重新打开房门。

　　出来时周让还在客厅待着。
　　姜汀没去管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双开门的冷藏室里几乎被蓝色的斐济矿泉水瓶垒得满满当当，是上次肖阳过来时摆的，姜汀已经习惯了。
　　她从可怜的边角缝里抽出一罐酸奶，插上吸管，边喝边看看冰箱里有什么能吃的。

　　冷冻层里还有一袋速冻水饺，是上次季屿过来时买的。
　　日期已经有点不新鲜了，姜汀决定把它吃掉。

　　她翻出季屿买的那只电煮锅，又在手机上搜了搜煮饺子教程，随后接了一大锅水，插上电。
　　等着锅里的水煮开的功夫，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别把厨房炸了。”
　　周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正倚着料理台看过来。

　　他视线扫过她手里的水饺包装袋，又扫过冒着热气的锅，嘴角动了动。
　　“那个。”他抬了抬下巴，“你知道怎么煮吗？”

　　姜汀点头，“我知道，我刚才查了。”
　　周让看了她两秒，走过来，伸手，“给我。”

　　姜汀诧异，下意识想说什么。
　　但他已经接过了那袋水饺。

　　她站在旁边看着他拆开了袋子，把那袋水饺倒进了锅里，还用勺子在锅里搅了搅，又盖上锅盖。
　　动作倒是挺娴熟的。

　　姜汀心里有点奇怪。这人，前几天，连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放进烘干机里都不乐意，居然会煮饺子？
　　但紧接着，她又想到他是个留子。可能他在国外的时候，自己一个人煮过东西吃吧。

　　十分钟后，答案揭晓了。
　　锅盖掀开，一锅饺子漂在水面上，个个皮开肉绽，汤面上浮着一层油花，看起来像一锅饺子味的杂烩汤。

　　周让低头看了眼锅里，耸了耸肩，把手上勺子往旁边一放。
　　语气坦然至极，“吃不成了，倒了吧。”

　　姜汀看着那锅惨不忍睹的饺子，又看了看他可谓理所当然的表情，忍住了想要骂人的冲动。
　　……不会煮你自告什么奋勇啊！

　　“我来点外卖，你想吃什么？”周让靠在料理台上，一只手举着手机划拉。
　　这是要给她点？

　　“不用了。”姜汀说，“我自己点吧。”
　　她上楼回了房间。

　　周让没说话，锁上手机，余光瞥了一眼那个男人买来的那包水饺，此刻已经化作一滩浆糊倒进厨房垃圾桶里。
　　他冷哼一声，勾了勾嘴角。

　　姜汀回了房间，靠在门板上缓了两秒，严重怀疑周让刚刚是故意的。
　　他就这么讨厌她吗？要用这种方式捉弄她？

　　姜汀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随便点了一份平时常吃的简餐。
　　四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她打开房门下楼拿外卖，然而周让已经从沙发上起身去开门，他从门口外卖员手里接过了两份外卖。
　　居然是一起送到的。

　　周让抬头看了楼梯上一眼，把两份外卖都拿去了餐桌上。
　　姜汀本想拿回自己房间里吃的，犹豫了两秒，还是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比起她简陋的二十块小套餐，周让那份黑色磨砂分格餐盒装着的，还带自热贴保温的本帮菜私房外卖显然更精致可口一点。
　　两个人安静地在同一张餐桌上吃着饭，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姜汀垂着眼，只盯着自己碗里的东西。
　　但似乎，余光里还是能看见对面周让的手。

　　修长白净，手背有青色血管隐现，从指骨一路蜿蜒到腕骨。
　　握着筷子的姿势很随意，吃东西的动作倒是不紧不慢的。

　　姜汀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匆匆结束了这场共进午餐。
　　她站起来，收拾好外卖餐盒扔进垃圾桶里，转身快步上楼回了房间。

　　这一天天的都是些什么事啊？？
　　当初就不该答应跟他合住。

　　姜汀扑在床上，把脸埋进了枕头里，饭后的饱腹感加上软床垫，有点迷迷糊糊的困。
　　险些就要坠入梦里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于沛沛，“宝，今天返校啊，你不会忘了吧！”
　　她确实没忘。但也确实没打算去。

　　毕竟这个节骨眼，很多人早都离校了，有些更是离市了，怎么可能为了拍个毕业照参加个毕业典礼专程赶回来？
　　于沛沛在电话那头软磨硬泡，从“毕业照缺了你这像话吗！”，到“我一个人在这里好寂寞好孤单”，语气从控诉一路升级到撒娇卖萌。

　　姜汀叹了口气，“好好好，我去行了吧。”
　　于沛沛立刻高兴起来，“快点啊，我在学校等你。”

　　挂了电话，姜汀从床上爬起来洗澡收拾。
　　洗完澡坐在镜子前吹头发，想到要拍照，就又化了个妆，然后换衣服拿着包出门。

　　楼下，周让正在沙发上打游戏。
　　电视大屏上是一款高难度不知名魂游，激烈的打斗震屏特效，他手指在手柄上快速按动，眉头微蹙，显然在认真挑战。

　　姜汀从楼上房间下来，周让余光扫到动静，没太在意，随意瞥了一眼。
　　本来眼神都收回来了，下一秒，却又定睛看了过去。

　　她化了妆。
　　不算很精致的妆容，看得出平日里不经常化。其实她本来就够漂亮了，化妆也只是锦上添花。

　　但周让盯着她一路走下楼梯，心里越发觉得不爽。
　　这是要去见那个男的吗？现在不带回家里来了，改去外面约会了吗？

　　姜汀完全没察觉到周让投来的视线，她走到玄关，弯腰换了双细带凉鞋，然后轻轻关门走了。
　　周让转头瞪着大门口。

　　游戏里的角色被龙喷了一口火，血条一下子见底，电视屏幕变暗，浮现出YOU DIED的红色字样。
　　周让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限定色改装外壳的游戏手柄狠狠摔在沙发上。

　　姜汀一出门，被热浪扑了一脸，外面是个艳阳天。
　　她住的地方离大学城不算特别远，但得坐三站公交才能换乘地铁，姜汀抬手挡着太阳，朝附近的公交站台走。

　　这个点钟等车的人不多，只有两三个拎着买菜袋子的大爷大妈。
　　姜汀站在广告牌的阴影里，面前的柏油马路被晒得发软，空气里有种热腾腾的恍惚感。

　　突然，一阵巨大的超跑声浪声从远处传来。
　　一辆明橙色的迈凯伦从面前呼啸而过，惊得一旁大爷大妈纷纷侧目。

　　“哦哟，这小伙子开车不要命啦，疯踩油门啊。”
　　“现在的年轻人！”

　　姜汀一眼就认出那辆车里是谁，毕竟，它刚刚就停在自家门口。

　　他出门干嘛去？
　　刚刚在家里的时候不是还在打游戏吗，没见他打算出门啊。

　　只是，这场景有点似曾相识了。
　　好像很久以前，也是在公交站等车遇见他，只不过那是个下雨天。
　　...

　　她放学等车，公交迟迟不来。
　　头顶雨棚很窄，根本挡不住斜飘进来的雨丝，她校服裙摆已经被打湿一截，贴在腿上又冷又沉。

　　重型机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很快在她面前停住。
　　姜汀恍然抬起头。

　　周让跨坐在机车上，他没打领带的校服衬衫被雨淋得微透，他摘下头盔，露出里面干燥张扬的头发。
　　“上车。”他说。

　　姜汀愣住了。
　　所以上次在这里，他果然认出她了，对吧？

　　他没催她，也没说第二遍，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示意她上来。
　　姜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出那一步的。书包被挤在他们之间，她坐在后座上，两只手不知道该抓哪里，悬在半空中，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把头盔扣在她头上。
　　“我不用……”她刚要摘，周让的手已经落下来，力道不重，但不容拒绝。

　　“戴上。”他说。
　　然后他转身发动引擎，载着她冲进雨里。

　　雨太大了，打在他身上，打在他脸上，姜汀坐在后面，被头盔护着，只听见雨声和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
　　他的后背在她面前，隔着一点距离，她没有靠上去，也没有往后躲，就那么悬着。

　　“你家在哪？”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姜汀犹豫了一下，报了一个离她住处还有好一段距离的地址。

　　周让载着她，车子拐了几条街，停在她说的那个位置。
　　姜汀从车上跳下来，摘下头盔还给他。

　　他的头发全湿了，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滴，只有那双眼睛明亮又清晰。
　　“你住这儿？”他看了一眼四周，疑惑地问。

　　这附近明明没有住宅。
　　而姜汀点点头，很坚定，“嗯，就在前面。”

　　雨还在下，她怕他再问下去，会发现她在说谎。
　　她往后退了一步，书包挡在身前，“你快走吧，雨太大了。”

　　周让看了她几秒。
　　“行，注意安全。”

　　还好他没有再追问下去，姜汀攥紧手心等他走远，她看了看周围，把书包顶在头顶，跑去了马路对面的公交站。
　　然后重新等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