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哄我入睡》甜水话梅

8、负下责吧 不在自己房

　　将近十二点半，姜汀才回到家。
　　一进门整间房子都是漆黑的，很安静，她站在玄关呆了片刻，这才慢吞吞扶着墙弯腰换鞋。

　　喝了点酒，感觉反应都变慢了，姜汀用手机照着上楼梯，回房间，关上门，随后往床上一倒。
　　衣服没换，妆也没卸，脑子里昏沉沉的。本来打算直接睡过去，又被身上的酒味熏得睡不着。

　　姜汀撑着爬起来洗澡，打开浴室的灯，把衣服脱了丢在架子上，打开花洒关上门。
　　等热水把头发和全身都打湿，地漏却好像不下水了，洗澡水在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一直下不去。

　　姜汀啧了一声，烦躁地关了花洒，扯过浴巾裹在身上，顶着湿淋淋的头发去拿手机。
　　她找到肖阳的微信，给他发消息：【我房间浴室的地漏好像坏了】

　　等了一分多钟都没有回信。
　　身上的水气蒸发稍微有点冷，姜汀耐心耗尽不想等了，直接给对面打去微信电话。

　　响了几声终于接通，肖阳那边挺吵的，姜汀说了情况，他有点为难，“我现在人在外地呢，回去也要等明天了。”
　　“那怎么办，我现在洗澡洗到一半。”姜汀这会儿又冷又头晕，语气不太好。

　　肖阳想了想，给她出主意，“对了，一楼不是有个公卫吗，你先凑合一下在那洗，明天我找人给你修去。”
　　“……行吧。”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姜汀挂了电话，裹紧身上的浴巾，打开房门下楼。
　　客厅里黑漆漆的一片，她趿着拖鞋走到拐角的卫生间，一拉门，却发现门是锁着的。

　　正要用力拉第二次的时候，浴室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大片的光线一下子洒出来。

　　周让从里面出来，挡住头顶的灯光投下一大片阴影。
　　他没穿上衣，光打在他腰腹上，劲瘦收敛的肌理，全身只穿了条抽绳的灰色卫裤。他手上拿着毛巾，正低颈擦拭着头发，一抬眼，目光正好和她撞上。

　　四目相对，擦头发的动作停住了。
　　他慢慢挑起了一侧的眉。
　　“有事儿？”

　　姜汀脑子空白了两秒，视线对上他突然在眼前放大的，裸裎的胸膛。
　　他脖上挂了条细银链，就垂在锁骨下方，薄肌的线条紧绷分明，上面水珠还在往下淌，然后没入松垮的裤腰下看不见的地方。

　　“我，我来洗个澡。”
　　她好歹强装着镇定没让自己转身就跑。

　　周让没吭声，他站在那，不动声色打量她。
　　从她的脚一路上移，经过腰臀，最后停在她的脸上。

　　她裹着浴巾，两条腿细白纤长，光脚踩着拖鞋，身上有细小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白，湿发贴在脸旁颈侧，手在胸前紧紧抓住了浴巾，上沿被勒得微微溢出来。
　　脸色有些潮红，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浴室缺氧的缘故，眼珠乌黑湿润，正愣神着躲闪着他的视线。

　　“洗澡？”周让垂眼看她，“不在自己房间里洗，跑我这儿来洗？”
　　他额前的湿发都捋到了脑后，露出清晰锐利的眉眼，被水打湿的瞳仁很黑，因为眉压眼，所以认真看人时，难免给人深邃的意味。

　　姜汀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房间是没有独立卫生间的。
　　所以楼下的这个公卫，名义上是公共的，但其实只属于他一个人。

　　姜汀头皮都开始发麻。
　　“我那个……”她指了指楼上，尽量让自己声音稳一点，“地漏坏了，洗不了澡。”

　　周让几秒没说话。
　　他漆黑的眼睛盯着她。

　　“你最好是。”
　　轻飘飘地丢下这句话，周让顶着毛巾，绕过她边擦头发边上了楼。

　　听到他进了房间，姜汀松了口气，赶紧进浴室把门锁上了。
　　她用最快的速度洗完了澡，回到房间，坐在镜子前吹头发的时候，看到自己仍热度不减的脸颊，哀嚎了一声扑进床里。

　　怎么会有这种尴尬的事情发生啊？？
　　不过，别看周让他长得白白净净的，身材好像还挺好的……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周让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睡了没？”
　　姜汀吓了一跳，坐起身，心怦怦地跳起来，她问，“干嘛？”

　　“开门。”他说。
　　她翻身下床，走过去打开一条门缝，“有事吗？”

　　门外周让站在那，只比门框低一小截，衣服好好穿上了，头发也干了，顺毛垂在额前和耳侧，脸上的皮肤比牛奶还白。表情淡然，仿佛刚才无事发生。
　　“卫生间在哪？”

　　“啊？”姜汀愣了愣。
　　“不是说地漏坏了吗。”他手里拿着螺丝锥。

　　所以，是要帮她修理的意思？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姜汀抓着门把手没松，迟疑着问，“你会？”

　　他有点被气笑了的样子，“为什么不会？”
　　姜汀只好侧过身，让开门口的位置，抬手指了指方向，“在那。”

　　周让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朝房间里头走。
　　女生的房间东西很多，里面显得凌乱又温馨，他闻到室内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馨香，很好闻，好像是她身上的味道，周让没再细看，进了卫生间。

　　姜汀看着他蹲在浴室的地上，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正晃神着，突然注意到旁边的架子上她洗澡前换下来的衣服还挂在那，内衣就那么明晃晃地搭在最上面。

　　姜汀赶紧把它们收起来，胡乱地塞进衣柜里，动静太大，周让回头看她。
　　“呃。”她装作关心的样子，探头朝里面望，“怎么样了？”

　　周让没理她，对着地漏撬了两下，上面的盖子被撬开了。
　　不知道他怎么弄的，没一会儿，地板上的积水就顺着漏了下去，周让洗了手出来，淡淡扫了她一眼。

　　“你的头发堵住了地漏，所以才下不了水。”
　　“……”姜汀尴尬不已，感觉脸上有点热，“这样吗。”

　　周让拿着工具往外走，经过她身边，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住了。
　　他转身走回来，站在她面前。很近的距离，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没什么想解释的吗？”
　　姜汀没反应过来，“解释什么？”

　　“今天的事。”
　　“今天怎么了？”她疑惑。

　　周让看着她。
　　她脸上那种茫然不像装的。正因如此，才显得恶劣，一次次提醒他，她就是这么差劲，这么坏。

　　他很轻的笑出了声，“为什么每次都这样？”
　　姜汀一愣。

　　“说暧昧的话，做暧昧的事之前，也麻烦你负下责吧，还以为我会上当？”
　　他湿红的唇齿间，舌钉闪出冶艳的光，偏偏他一双漆黑不见底的眼睛冷漠地看着她。

　　“告诉你姜汀，这招对我没用了。”丢下这句话，周让转身走了。
　　姜汀站在原地，半天没想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

　　难道他以为她说地漏坏了是骗他的？所以才专门过来确认？
　　他以为她故意的？

　　-

　　多亏了酒精，姜汀当晚睡得很好，然而第二天一大早，肖阳带着好几个维修工上门了。
　　姜汀有点不好意思，“昨天后面我发现，地漏不下水是因为被头发堵住了，当时太晚了就忘记跟你说了，让你白跑一趟。”

　　“没事啊，反正不管怎样我今天都得来。”肖阳倒是好脾气，“头发能把地漏堵了，那地漏估计时间也挺久的了，我让师傅上去看看。”
　　“好，麻烦你了。”

　　姜汀打开房门让维修工进屋修理，最后给她换了个新的地漏，这样以后完全不会再堵了。
　　肖阳又问，“他在家吗现在？”

　　这个他指的是周让。
　　姜汀想到那天，他下午四五点钟才刚起床的样子，“他应该还在睡觉吧。”

　　“他还以为他过的美国时间呐？”肖阳毫不客气，直接上楼对着周让的房门猛敲。
　　然而好半天也没见人出来开门。

　　姜汀拿起手机看了眼，“那个，我得出门了，如果他不在家，你帮我把门锁一下。”
　　“好的放心吧。”

　　等姜汀走了，肖阳更加大力地哐哐凿起房门，终于把睡神给唤醒了。
　　周让睡眼惺忪，顶着一头鸡窝般的杂草，充满戾气地打开房门，眼神不爽地看着他。

　　眼见他的起床气要发到自己身上，肖阳赶紧撇清，“这都快十二点了，也该起了哈。你不是要搬家吗，先去沙发上坐着吧，我带了人来，马上给你收拾好。”
　　他指了指楼下门口那几个统一制服，随时待命的工人师傅。

　　周让挥挥手，示意他请便，自己插着兜下楼去沙发上躺着。
　　手机叮叮咚咚地响了几声，周让拿起来看，是贺以泽发来的语音消息。

　　“昨天咱们在酒吧遇见的那个女生，我问她同学要联系方式，结果那小子说没经过她同意就把她微信给我不太好，我想想也是，就只要了她的抖音账号。她还是个博主呢，我发你了，你看看。”

　　周让随手复制了他发的链接跳转过去，界面弹出来一个账号，头像是很治愈系的毛茸茸，昵称是……仙仙手作。

　　周让反复确认了一下，确实是叫这个名字，下面的红色按钮上显示的是“+回关”，她单向关注了他。

　　他又切去微信，找到那天加的那个账号，以为不是她所以他再没回过消息，他点开转账页面，昵称后面显示的是（*汀）。

　　肖阳这边正在周让房间里，让工人师傅打包他那台无比金贵的电脑，一回头，看到周让站在房门口。
　　“我不搬了。”他说。

　　“啊？”肖阳目瞪口呆，“不是哥，你能不能别搞我了，我都给你拆到一半了。”
　　周让把人轰出房间，“你懂个屁，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