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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八章 无有乡 胜地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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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地不常,盛筵难再。”
武梦安去武梦清歌的墓前祭拜过后,没有回自己的王府,而是径直去了军械司。
他要调往北境,虽是“戴罪之身”,但镇北将军的职衔还在,该配的军械、该调的人马,一样不能少。更何况,他这一去,是冲着杨即风去的,没有足够的实力,无异于送死。
军械司的主事早就接到了旨意,见他来了,忙不迭地迎上来:“王爷——啊不,将军,您要的东西都备好了。”
武梦安点点头,跟着他进了库房。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崭新的甲胄、兵器、弓弩,还有专门为北境严寒准备的厚实冬衣、皮靴。武梦安一件件检查过去,不时提出修改意见——这件甲胄的肩甲要加厚,那柄长刀的刀背要加宽以应对北境骑兵的厚重弯刀,弓弦要用特制的牛筋以抵御严寒……
主事一一记下,心中暗暗佩服。这位安定郡王虽然年轻,但在军械上的见识,却比许多老将还要老道。
检查完军械,武梦安又去了兵部,调阅了北境驻军的档案,记下了几个关键将领的名字和履历。这些人里,有的是杨即风的亲信,有的是中立派,还有的……或许可以争取。
做完这些,已是午后。
武梦安回到王府时,发现芈緑已经在等他了。
这位南昭王站在庭院的银杏树下,一身靛蓝王服,长发未束,随风轻扬。他背对着院门,仰头看着树上新发的嫩叶,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
两人对视,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昨夜宫宴的变故还历历在目,白向晚的死像一道深深的裂痕,横亘在所有人心里。而芈緑作为南昭王,作为使团的负责人,作为白向晚的堂弟,此刻的心情,恐怕比武梦安还要复杂。
“我来辞行,”最终还是芈緑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午后便启程回南昭。姐姐……我带她回家。”
武梦安喉头一哽,点了点头:“有劳。”
芈緑看着他,忽然问:“你怪我吗?”
武梦安一怔:“什么?”
“怪我……没有早点察觉莫敖的阴谋,没有保护好姐姐。”芈緑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痛苦,“她是我堂姐,是我带她来中原的。我答应过婶婶,会照顾好她。”
武梦安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怪你。”
要怪,也该怪他自己。怪他太过自信,以为宫宴守卫森严,不会出岔子;怪他太过信任芈緑,以为南昭使团内部已经肃清;怪他……没能保护好她。
“莫敖一党,我已经全部拿下,”芈緑说,“回去后,我会亲自审理。那些参与阴谋的旧族,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武梦安知道,这位看似温润的南昭王,一旦动了真怒,手段绝不会比他这个久经沙场的将军温和。
“南昭内部,还有多少这样的势力?”武梦安问。
芈緑苦笑:“不少。我推行改革,触及了许多旧贵族的利益。他们不敢明着反抗,便用这种阴损手段,想破坏和议,让我失去王朝的支持。”
他顿了顿,看向武梦安:“你这次去北境,是为了杨即风?”
武梦安没有否认:“是。”
“需要我帮忙吗?”
武梦安摇头:“这是大晟的内政,你不便插手。况且,南昭内部也需要你坐镇。”
芈緑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那……你保重。北境不比南疆,那里的人心,比风雪更冷。”
“我知道。”
两人又沉默下来。庭院里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哗。
许久,芈緑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武梦安:“这个,你带着。”
那是一支芦笙。竹制的管身已经被摩挲得温润发亮,显然是主人心爱之物。
“这是我母亲给我的,”芈緑说,“她说,音乐能让人在孤独时找到同伴。你去了北境,若是……若是想找人说说话,又没人可说,就吹这个吧。虽然我可能听不见,但,风会把声音带过来。”
武梦安接过芦笙,入手沉甸甸的,带着芈緑的体温。
“谢谢。”他低声说。
芈緑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着与武梦安相似的疲惫与孤独:“不必谢。我们,算是朋友吧?”
武梦安看着他,重重点头:“是。”
是朋友,是知己,是曾经刀兵相向、如今却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芈緑似乎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走了。姐姐,还在等我。”
说完,他转身离去,靛蓝的身影在春日的阳光下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院门外。
武梦安握着那支芦笙,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午后,芈緑的车队驶出京城。最中间那辆马车里,安放着白向晚的棺椁。按照武梦宜的旨意,以郡主礼制下葬,棺木用上好的金丝楠木,覆盖着杏黄色的锦缎,那是只有皇室宗亲才能用的颜色。
车队出城时,武梦安站在城楼上,目送他们远去。
他看着那辆载着白向晚的马车,一点点消失在官道的尽头,看着芈緑骑在马上的背影,最终也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
从此,京城再无那个月白身影,再无那双清澈蓝眸。
武梦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的清明。
他转身下楼,对等候多时的亲卫下令:
“出发,去北境。”
(第三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