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那天的 ...
-
那天的汉堡味同嚼蜡,荣斐强忍着胃中的翻江倒海将那份套餐塞进肚子里。
俞维中途接到家中催促的电话先行离开了,他和修林尚未分出胜负,那只塑料玩具也并没有带走,卡通小鸡戴着蓝色棒球帽,咧着大嘴,笑的欠揍。
修林将它推至荣斐手边,大概是想问他,要不要玩。
荣斐沉着脸,没有分给它半分视线,轻轻挥动手背将其扫落进脚边的垃圾桶,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此刻俞维正背对着他们,站在路边观望两侧往来的车流。
通过玻璃反光,荣斐隐约能看到修林不解的表情,与街道中央正快步过马路的那个人影交叠在一起。
修林将菜单翻开,颇有耐心地问,“要不要再点点什么?套餐里有其他玩具,你看一下喜欢哪个......”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要玩玩具?”荣斐有些愠怒的低声质问,又很快反应过来这样似乎很不妥当,放软了声音,有些生硬的继续说,“哥,别老拿我当小孩了,我都十八了。”
漏洞百出的一个下午,却似乎有扇不存在的墙隔绝的他们中间,一边浊浪滔天,一边清波无澜。
“谁说小孩子才能玩玩具的?”修林合上菜单,慢条斯理的说着,“我是问你吃饱了没有,天快黑了。”
一拳打到了棉花上,荣斐瞬间就泄了气,蔫蔫地回答,“吃饱了,我们走吧。”
沿途两个人几乎没说什么话。
荣斐闭着眼睛假寐,车载音乐电台不断重复播放一首英文歌,修林的呼吸声很浅,混在歌曲尾调渐息的钢琴声中,要很仔细分辨才能听到一个模糊的大概。
车子平稳的行过最后一个红绿灯路口,拐入近郊别墅区那条种满了合欢树的绿荫小道。
斑驳的树影在眼皮上飞速流过,明暗交替间,修林突然打破了沉默,“你今天在发脾气。”
荣斐睁开眼睛,喉咙干涩沙哑,反问他,“我为什么要发脾气?”
“你在生气,是因为今天下午我没有陪你吗?”修林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视线始终紧盯着前方的路况,语调却严肃又认真,“还是说,你讨厌俞维,为什么?”
荣斐侧过脸看着他,此时天尚未黑透,车窗外残阳如血,炽烈的紫红色天际映上前挡风玻璃,连带着修林的侧脸也打上了一层暗影,他低估了修林的敏锐度,也高估了自己粉饰太平的能力,却仍旧选择负隅顽抗,“我没有。”
“为什么讨厌他?”修林没有给他逃避的余地,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一眼,咄咄逼人的继续追问。
“我为什么要讨厌他,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我也只是今天下午才见到他第一面,连话都没说几句。”
“所以你为什么要对一个不认识的,只在今天下午见过一面,连话都没说过的人抱有敌意?荣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修林的声音平淡而笃定,荣斐却从中读出了潜藏的压迫,他自暴自弃地回答,“磁场不合可以了吗?”
“好。”车子缓缓滑入车库,引擎熄灭,电台关停,修林解开安全带,侧过身体看着面色不虞的荣斐,依旧是一张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的脸,“尽管你不承认,但我还是要说,你知道的,我在S市几乎没有朋友,俞维是第一个和我聊的来的人,你也已经十八岁了,你和你的朋友去打球,我也没有干涉过你不是吗?”
“我又没说要干涉你。”荣斐别开眼,心跳一下比一下沉重,车厢内压抑又安静的气氛让他几乎要窒息,“可以下车了吗?这里好闷。”
客厅没开灯,他们没有停留,直接去了修林在二楼的卧室。
他有洁癖,床单平整的一丝不苟。
荣斐随意地仰躺在上面,把玩修林枕头边上那只棕色的小狗玩偶,一下又一下捏着它的大耳朵。
修林洗干净手,走进房间拉开椅子坐下,在等待电脑开机的过程里回头想问荣斐要玩什么类型的游戏,却看到他露出半截白净的腰。
腹肌轮廓鲜明,漂亮的线条一路延伸进裤腰布料里。
察觉到修林瞬间停滞的呼吸与灼热的目光,荣斐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他顺着修林的视线低头扫了一眼,然后把玩偶甩到一旁,坐起身一把脱掉了上衣。
“你干什么?”修林没料到他这一出,慌忙背过身。
荣斐起身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一幅新仇旧账一起清算的样子,“看啊,你不是想看吗?”
修林狼狈地别开脸,却被荣斐掐着下巴强行掰了回来,他皱起眉头,用力握住荣斐的手腕想掰开,下一秒就被对方反剪双手死死摁在了电竞椅靠背上。
“你要干什么?”修林挣扎着抬腿想把人踹开,荣斐眼疾手快用膝盖挡了一下,椅子瞬间失重倒在地上,两个人一齐滚到了地毯上。
一阵天旋地转后,修林被荣斐死死压在了身下,他的胳膊被拧成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关节处传来一阵剧痛。
“荣斐,你发什么疯呢?放开我。”修林费力挣脱开禁锢,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确认没有脱臼,忍无可忍给了他一拳。
荣斐闷哼一声,又一次扑过去,将修林死死摁在地上。
你一拳,我一脚,彼此一言不发的将拳头落在对方身上那些能够被衣服遮挡的位置。
最后,这场肉搏以修林半跪着被荣斐摁在身前告终。
他皱了皱眉,仰脸看向荣斐。
荣斐同样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拇指不轻不重的按压着修林的下唇,然后手掌慢慢移向他的后脑勺,五指插进发根,强势地往前一揽。
荒唐的一架打完后,两人衣衫不整地并肩躺在了地毯上。
荣斐的脑袋轻轻抵在修林的肩头,卧室只开了一盏小壁灯,窗外,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他哑着嗓子问,“你和他是那种关系吗?”
修林回答的迅速又果决,“不是,只是朋友。”
“你让他碰你的头发。”
“我们关系还不错。”
“他和我是一样的,对吗?”
这个问题修林没有回答,房间内静谧了好一会,他才重新开口,却问了一个荣斐意想不到的问题,他说,“为什么这几年都不理我了?”
荣斐失神的望着隐没在黑暗中的天花板,两个人的胳膊依然亲密地紧贴在一起,他像从前一样,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那种从心底涌出来的,无法抑制的反感与自我厌弃。
他颤抖着问修林,“哥,我不正常,我是不是病了?”
等待了很久很久,他才听到修林的回答,“你是正常的,你也没有病,你只是遵从了自己的内心。”
荣斐转过头,却撞见修林挂着泪痕的侧脸,他有些生硬地说,“可是这样是不对的。”
“没有犯法也没有妨碍到别人,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就没什么不对的。”
“你是我哥。”
“那也没关系。”
荣斐别过头去,只觉得荒谬至极,觉得修林简直冥顽不灵、无药可救。
修林的纵容给了他为自己脱罪的契机,于是便自欺欺人地将所有罪名都构陷堆叠到了修林的身上,仿佛只要如此,他便是清白无罪的。
一定是修林在蛊惑自己,修林才是那只在照妖镜下无所遁形的丑陋妖怪,是那只阴沟里的臭老鼠、癞蛤蟆。
荣斐想。
就像唐僧也会被白骨精变成的有着至善淳朴外表的‘人’欺骗一样。
自己又没有火眼金睛,看不穿这层皮囊下的腐败,被欺骗也是理所应当的。
身旁的修林仍旧在‘引诱’着他,“你不要在外面乱找,容易被骗还容易得病。”
荣斐抬手搭在眼皮上,无话可说。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