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登门 足足听了半 ...
-
“祈总，许小姐的ip地址查出来了。”
南杭市，八月十三号当晚，温迁推开祈疏平办公室的门，匆匆走进来说道。
祈疏平的眼睛没有离开电脑显示屏，淡声道：“她在哪？”
温迁感觉到祈疏平周身气压极低，谨慎起见，他站得比平时稍远了些，说道：“余州市。”
祈疏平抬起眼，微微皱眉：“余州市？”
“对。”
温迁也不明白许漠好好地为什么会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难怪祈疏平会在下班后又把他和技术部喊回来，去查“言午三水”的ip。
祈疏平打开手机，不知第几遍拨出许漠的号码，等待的间隙，他问温迁道：“余州现在内涝情况怎么样？”
温迁摇了摇头：“不太好。那边还在下暴雨，全城的积水量已经超过历史最高，最严重的地方主要在市区和万桂停车场，听说已经有死亡案例了。”
祈疏平面色沉了几分，没再说话，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手机的振铃声。温迁虽然离得远，还是能清楚地听到里面传来“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温迁观察祈疏平神情，贴心道：“可能是余州现在信号不好，许小姐接不到电话很正常，您别太担心。技术部的人说，能看到她半个小时前支付宝有一笔消费。”
祈疏平盯着通话界面看了几秒，关掉手机，说道：“你现在以公司的名义，准备两车物资送到安华市，亲自跟着，越早出发越好。”
温迁来的路上看报道的时候了解到，这次暴雨，除了余州，W省内还有安华、长阳等周边市区受灾也比较严重，纷纷告急。
他应道：“好的祈总，我立刻去办。”
祈疏平沉思片刻，喊住转身离开的温迁：“再调一车物资去余州，可以晚两天，安全为主。安排好之后把时间发给我。”
很快，办公室陷入寂静。
祈疏平看时间已经很晚，不打算再回去，目光移回电脑，加紧处理后面几天的工作。
没几分钟，万宇恒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喂，祈疏平，许漠在你这吗？”
“你找她干什么？”
祈疏平把手机立在一旁，戴上许漠送给他的护腕，在板子上画图。
“我把咱的第一套衣服样版做出来了，想给她看，结果电话没打通。”万宇恒脸上不见疲色，警惕地扫视祈疏平周围的环境，问道，“你是不是和许漠在一块呢？这么晚了，你们俩在做什么？她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祈疏平动作一顿，反问他：“你觉得我们会做什么？”
万宇恒噎住，脑子里闪过无数十八禁的画面，结巴了半天，指着祈疏平骂道：“无耻！下流！禽兽！”
祈疏平提醒：“你小点声，她睡着了。”
万宇恒觉得他自己简直在自取其辱。
祈疏平自然岔开话题：“后面几天我可能要出差，明天下午之前，我把第二套的草稿发给你过目，有什么不合适的，等我回来再商量修改。”
“行，没问题。”万宇恒还是不死心，要求道，“你把镜头转一下，我要看看她睡在哪了。”
祈疏平无语：“你是不是有病？”
他本就心情不好，现在更是，面无表情地按下了结束键。
-
又是三天过去。
余州的内涝基本得到全面控制，全城陆续恢复正常的供水供电，许漠的志愿援救基本结束，每天打她手机请求帮忙的电话也慢慢减少，比刚来的两天轻松了不少。
晚上，她在宾馆的浴室冲洗时，发现腿上不知什么时候添了很多细小的伤口，碰到热水就泛起涩痛。还有手臂上和手心的擦伤，应该都是这两天落下的。
从浴室出来，许漠准备给身体的伤口消毒，结果书包的布料碰到掌心破掉的血泡，疼得她下意识松了力，包掉到地上，里面的东西全部洒落出来。
许漠蹲下收拾，看到了一包陌生的纸巾。
她平常不怎么用这种成包的纸巾，这些天也没让外人碰过自己的书包，那纸巾是哪来的？她揭开纸巾贴口，注意到第一片不是卫生纸，而是张写的有字的纸条。
[姐姐，别伤心了。许老师是很好很好的老师，我们不会忘掉她的。]
许漠怔住。
许老师的学生、喊她姐姐。除了沈梓莜，许漠想不出第二个人。
但沈梓莜什么时候见的她，为什么她一点也没察觉？难道沈梓莜也去了许归荃的葬礼？既然她都去的话，肯定还有一个人跟着。
许漠突然意识到，她对沈寒没有曾经那么厌恶了。想到他时，也仅仅只是想到他。
倒是沈梓莜，许漠对她的感情很复杂，好像大人中的人情世故丝毫不起作用，反而是实话换来了真心，换来了沈梓莜偷偷留下的安慰。
也许在当时，她会毫不犹豫地把纸巾扔掉，但现在，许漠变得犹豫。
就像郑英红说的，人都是要往前看的。
她是时候从过去走出来，试着走向新的人和事。
许漠把纸巾放回书包，给身体的伤口做完清洁和消毒，打开手机，静静地坐了几分钟，然后安上了主号手机卡。
一堆消息接二连三地蹦出来。
[南杭市气象局提醒您，暴雨天气减少外出，注意安全……]
[祈疏平给你发了消息]
[高佳辰给你发了消息]
[祈疏平未接来电]
[万宇恒未接来电]
[郑春江未接来电]
许漠先点开了祈疏平的消息。
八月十三号，晚上八点半。
祈疏平：[我看到纸条了]
八月十五号，下午五点。
祈疏平：[你一切好吗]
八月十五号，是前天，许漠想，原来她和祈疏平已经快一周没见过面了。
祈疏平的二十条未接来电占满整个手机页面，搞得许漠隐隐紧张。
难道他没收到她写的纸条？其他人也都没看到吗？
许漠想给他回个电话，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擅自离开的人是她，祈疏平会怎么想？生气？还是会对她失望？无论哪种情况，好像都是理所应当的。
再三思量后，许漠先给郑春江回了电话。
等了将近一分钟，电话才被接通。
郑春江的声音听起来像在睡觉，问：“小漠？”
“奶奶，您是不是给我打电话了？”许漠不确定郑春江知不知道她离开南杭的事，解释道，“我手机卡前两天坏了，今天才办好新的，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郑春江被电话叫醒，还迷糊着，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看这几天雨下得大，想提醒你别乱跑，注意安全。”
许漠听郑春江的语气不像知道的样子，愣了愣，应道：“哦、好，我没事奶奶，您继续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咱们改天再聊。”
郑春江打了个哈欠：“嗯，你也早点睡觉。”
房间里很安静，许漠心跳得有点快。
祈疏平好像真的没把她离开的事告诉身边的人。
为了验证，许漠接着给万宇恒打了电话。
这次很快被接通。
万宇恒有点意外许漠在这个点打过来，问道：“你是想清楚了，决定趁祈疏平不在南杭，和我在一起吗？”
许漠意外：“祈疏平不在南杭？”
“他出差去了啊，”万宇恒疑惑，“祈疏平没和你说？”
许漠这下确认心中猜测，顺着道：“我忘了。”
万宇恒吐槽：“我真是服了，你说他出差就出差，走之前甩给我一堆图纸算什么，打算累死我吗？自己不要命地加班就算了，可别捎上我，我还想多活几年！”
许漠缓缓地问：“他走得很急？”
“下午两点开车走的，看样子挺着急的。”
万宇恒看着他手里快完工的第一件作品，恨不得再长出两条胳膊。
过了一会，他发觉许漠一直没说话，出声问道：“许漠？”
许漠猛地回神，快速说道：“那个，我还有事，先挂了。”
就在刚刚，她心中生出一种直觉——祈疏平不是出差，而是来了余州。
许漠犹豫片刻，拨出了祈疏平的电话号码。
余州高速路上。
祈疏平这两天只睡了五个小时。
他交接完工作，立刻来了余州，没想到一路堵车严重，晚上九点，终于下了高速。他唯一能想到的许漠会去的地方，就是许归荃的老家。无论人在不在那，他都要过去看看。
车开到市区，手机亮起来电，连着车上的蓝牙，名字直接显示在了车载屏幕上。
祈疏平瞟了一眼，猛地踩住了刹车。
他足足听了半分钟手机铃，眼中浮现这几天都不曾外露过的情绪，按下了接听键。
许漠感觉祈疏平那边很安静，他一直没有说话。
她试探喊道：“祈疏平？”
许漠从来没觉得时间流逝得这么漫长，等待回应的一分一秒都像折磨。
良久，祈疏平哑声开口：“你在哪？”
许漠如实地说：“和海路迎新宾馆，213房间。”
祈疏平同步搜索导航：“我半小时后到。”
许漠还想再说什么，下一秒，电话直接被挂断。
……
许漠既想见到祈疏平，又害怕面对他，尤其是通过电话之后。
她胡思乱想了好长时间，刚想起来收拾一下乱糟糟的房间，便听到外面响起敲门声。
门被打开，祈疏平就站在那里。
他个子很高，几乎挡住长廊里昏暗的灯光，身前投下一片阴影，许漠看不清他的神色。
她侧身让出路，尽量自然道：“进来吧。”
祈疏平往前走了两步，堪堪走进门内。
许漠关上门，借着屋里的灯，才看清祈疏平的脸。
他眼下微微发黑，感觉熬了不少夜，唇周冒出泛青的胡茬，大衣似是被风吹皱，裤脚也被水溅湿，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沧桑，散发出淡淡的颓丧，许漠投去目光后，视线就再难移开。
她轻声问：“你……还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登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