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使坏（太子10） 偷鸡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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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说了吗？那位国师大人近来总与太子殿下秉烛夜谈，这风儿吹得可真邪乎。”
一位大臣紧了紧外衫，突起的风吹得人睁不开眼，待他再睁眼，已然望见那头的太子殿下正笑眯眯看着自己，他讪笑了两身，低头与身侧的另一位大臣快步远去。
快入秋了。
江乌收回视线，再过几日在京中祭祀过后，他们便要快快赶往云朔郡，年关之前还要回来，否则后头的事便有些麻烦了。
他身后很快有人走上前来，人未至声先至，“皇兄不日便要启程云朔郡，臣弟心中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劲儿。”
江乌回头看向来人，原主党羽下第一人，四皇子，江乘，字子风。
他微眯起眸子，面上还是笑吟吟的，“孤的母后、外祖公，还有舅舅们都在京城呢。”
江乘这才察觉自己多虑，皇帝真要调虎离山也不会只让太子一个人离京，如此看来，此事就只是个烂摊子丢给太子而已。
“父皇也真是的，从前相安无事多年，近来多有他意，难不成……”
“父皇这么安排，自有他的道理。”江乌打断他，高深莫测道。
江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抬头一看，顺着江乌的视线看见不远处的朝臣，“嘶”了一声，再回头，江乌已经走远了。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却一时之间没找到源头，只能“啧啧”了两声，朝另一头走去。
许是祭祀的事近了，整个京城都热闹起来，一方面，他们惊叹能得见那位传说中飘渺如仙的国师大人，另一方面，此次祭祀之事，被那位国师大人断言为天命真龙的皇子即将露面。
江离的事被传得沸沸扬扬，跟神话一样。
据说过往国师大人从未如此肯定过一个人的气运，这事被传出宫门的第一时间，就被各大酒楼的说书先生改编了好几版。
有说江离是神官下凡的，有说江离是来统一七州的，还有说江离是带来好运的。
加上太子的风评一向不怎么样，所以大家都盼着皇帝改立太子。
借此次祭祀的机会，各路人马也都揣着不同的心思。
短短几个月，江离就获得了好一批支持者，这些人里还有不少是在朝为官的大臣，不过这其中究竟有没有皇帝授意，就无人得知了。
江乌回到春和宫本想先去找姬玄若的，却听下人说，皇帝请姬玄若去御花园赏花了。他垂眸一想，直接出门往御花园去。
到了御花园他刚准备踏入园内，就听见有两个小宫女在不远处说坏话。
他索性顿住步子，朝身后人抬了抬手，所有人噤声，那两道声音愈发赤裸起来。
“要我说皇帝还是太心慈手软了些，那太子跋扈成什么样了，与大皇子殿下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不嘛，昨日我去长衍宫当差送吃食，弄丢了我娘给我绣的荷包，结果你猜怎么？大皇子殿下得知后竟然叫全长衍宫上下的婢女一起帮我找。”
“天呐，这种事我都听好多人说过了，大皇子殿下和善，大家都抢着去他宫里当差，可若是被分到春和宫……春和宫连条狗都鼻孔朝天，那边的宫女动不动便要责备旁人，可恨极了。”
“大胆贱婢！竟敢躲在此处躲懒，嚼主子们的舌根。”橘白自江乌身后走出，径自朝二人走去。
那两个小宫女闻声朝这头一看，魂都被吓掉了，脸色顿时煞白，说坏话被正主撞见，还是最不能得罪的那一个。
江乌笑眯眯的看着她们，没说话。
橘白却是不客气，走上前一人赏了一个耳光，两个宫女立马跪下，匍匐在地，不停地磕头，碎碎重复着“太子饶命”“太子饶命”。
这阵仗引得不远处的太监宫女都看过来，很快另一批人从里头闻声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头的人一身明黄色，惹眼至极，想不认出是谁都难。
他身后跟着一个浅黄色冠服的皇子。
定睛一看，正是连冠服都没来得及换的皇帝与江离。
再仔细一看，竟然还有姬玄若。
江乌看着他们一大批人走至跟前，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众人，最终将眼神落在姬玄若身上。
姬玄若自然而然越过所有人，走到江乌跟前，正准备张口。
但他身后有人先声夺人：“父皇请国师大人商讨祭祀的细节，不想太子竟也来此。倒是太子好大的阵仗，怎么一来就动手教训起下人来。”
江乌分开视线落在江离身上，几日不见，这人站稳了脚跟，气焰也是上来了，居然当着众人的面就敢直接挑衅他了。
那两个婢女听见江离的话，点头如插秧一般，“陛下您一定要救救奴婢啊，奴婢们不过是说错了话，太子殿下走上来便掌掴奴婢……”
“大胆，竟敢污蔑太子殿下，分明是你们——”
“放肆！”皇帝身侧的内官夹着嗓子打断橘白。
橘白当即跪下，不敢再说，她身后的奴婢也随之纷纷低头下跪，不可谓不惧。
“太子就是这般教下人规矩的？主子还未发话，奴婢倒先逞起口舌之快了。”江离从皇帝身后走出来，他手中摇着玉扇，金尊玉贵。
江乌弯唇一笑，“皇兄莫打趣孤，说起来，皇兄的规矩不也是孤教的吗？”
一句话顿时给江离噎得面颊通红。
皇帝咳嗽两声，“太子你倒是说说，究竟所为何事，朕与国师正在议事，你这阵仗倒是浮夸了些。”
江乌抬手朝皇帝行了一礼，“回父皇的话，儿臣本欲来这御花园赏花，谁曾想一入了院子，便听两个小宫女数落儿臣，儿臣这才差橘白教这两个小宫女的规矩呢。”
皇帝点了点头，没深究，“既如此，来人拖下去吧，免得脏了这御花园的景。”
当即有人听命将那两个婢女拖拽下去，只是她们被拖走时，又开始喊旁的，“大皇子殿下您要救救我们呀！您不是说……”
皇帝倒是抬眼看了一下江离，复又将视线落在江乌身上，“太子来的正好，朕与国师正说到关键处。”
江乌挑眉，一下了早朝皇帝就派人叫姬玄若，这是摆明了不想让他听，偏偏他上赶着凑热闹，皇帝也只能哑巴吃黄连。
江离更是自讨没趣，想借机奚落江乌一番，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被江乌嘲讽了一顿。
“哦？”江乌佯装诧异看向皇帝。
皇帝笑笑，“国师生性话少，听说这段时间住在春和宫常与你秉烛夜谈，不知国师是不是窥见了什么旁的天机？”
见话题落在自己身上，姬玄若终于抬起眸子，看向江乌。
江乌回以一个微笑。
姬玄若的心性像个孩子一般，江乌内心不忍，索性完完全全把他当小孩对待了，这样他心里反而过得去一些。
可姬玄若久久没能答话，说到底，江离确实是天命所归，他和江乌在一起是自己的私事，但他不能确定江乌接不接受他将此事公之于众，并且此前他直言天命一事，给江乌带来了不少麻烦，所以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说。
“儿臣与国师大人只是志趣相投，平日里偶尔在一处品茶对弈而已。”江乌见他久未出言，索性出来解围。
“你近来性子改了不少，朕心甚慰。”皇帝朝江乌招手，“来，陪朕赏赏花，晚些时候去养心殿用过午膳再回去。”
说着他揽着江乌带头往里走去。
立在原处的姬玄若无言，注视着江乌与皇帝说说笑笑的侧颜，心中有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有时他真的要觉得，江乌也有些什么奇怪的能力不可，不然江乌怎么总能猜到他心中所想呢？
或是有什么能让人心甘情愿只爱他的能力。
“国师大人。”身侧突然有人出声。
姬玄若回神看向出言之人。
江离收扇，行了一礼，“过几日祭祀大典还要劳烦国师大人了。”
姬玄若没说话，只是收回视线，跟上前人的步子。
江离见此也抬脚跟上，复而又道：“父皇说，此次祭祀大典，除去他亲自祭拜天地以外，也特许我一同祭拜。这还要多亏了国师大人，多谢大人救我于水火之中。”
回应他的只有园子里的鸟叫声，但他依旧乐此不疲。
“大人若是不嫌弃，也可去长衍宫住些日子，我与太子不和，想去春和宫拜访大人总不大方便，太子的性子跋扈，想来也难相处，不然……”
“太子很好。”姬玄若停下步子，看着江离，认真打断他。
江离被他这话堵住，却不肯死心，“太子反复无常，暴躁易怒。当初他收我作伴读时，我也与你此刻的想法相似。可假以时日，大人定会明白的。”
姬玄若无言。
江乌的性子确实有些反复，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随时翻脸，这无可反驳。
江离是江乌亲自挑选的人，他们与自己和江乌之间相处的时间要更久，姬玄若不可能不多想。
如果江乌真的是一个善变的人，他这一刻还在想自己所想，而下一刻就会想如何甩开自己的话，那他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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