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之神》手抓饼ovo

83、天命（太子11） 那就不择手

　　临到午膳的时候，江乌找了个借口拒绝皇帝，准备打道回府。
　　他和姬玄若同路，都要往春和宫去，顺理成章一道走。

　　“他和你说了什么？”江乌双手负在身后，看似随意问道。

　　姬玄若摇头，“没什么。”

　　江乌定定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有一个误区。

　　江乌之前下意识觉得他的爱人一定是原主周围的高位者，但其实不在原主周围的高位者也很有可能，每个邦国都有许多天命加身的高位者。

　　找一个人就像是大海捞针。

　　而眼下，他又被一个单纯的家伙黏住，要是这个家伙是他爱人倒是无所谓，怕就怕万一不是，他真的太烦了，一时间有点进退两难的感觉，也令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放纵自己，以及如何面对这个人。
　　他自己都觉得被搞得有点神经错乱了。

　　进入春和宫之后就该分道扬镳，然后姬玄若会粘着自己，和自己一起去正殿……

　　江乌看着一言不发走向偏殿方向的姬玄若，陷入沉默。

　　好嘛，现在他不用纠结了，这家伙很可能要移情别恋了。

　　江乌收回视线，往自己寝宫走，他就说刚才看见江离和姬玄若说了那么久的话，还有来有回的，明明就有说什么，还不肯告诉自己，啧。
　　心不在焉用过午饭后，江乌躺在床上午睡了一会儿，下午起来时浑浑噩噩的。

　　他呆坐在床上，想到祭祀的事，皇帝明面上站在他这边，暗地里却是一直站在江离那一头，皇帝被齐家压得太久了，不想撕破脸，也不想放弃好处。
　　大概率祭祀的时候，皇帝会当众选择江离，让江离祭拜天地，届时替对方积攒声望。

　　江乌长呼出一口气。

　　没关系，姬玄若答应了他会一起去云朔郡祈雨，只要他完美完成，当地的人会记得太子的所作所为……

　　江乌猛地一顿——

　　但，如果姬玄若反悔呢？如果姬玄若真的突然移情别恋，那他和自己的立场不同，就一定不会帮他了，那他还积攒得到什么民心？

　　江乌突然觉察，自己居然不得不利用姬玄若，不管姬玄若是不是自己的爱人。

　　江乌又想到另一点，他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些依赖别人了，明明这些事应该由他自己完成，他可以借助外力，却不应该把注全压在外力之上才对。
　　对方完全可以像那个女人一样随时背叛自己。

　　江乌骤然起身，他脑中一片空白，赤着脚讷讷走到案前，像是想到什么，忽然猛地将案上的书本竹简拂倒在地，巨大的响声将门外值守的婢女吓了一跳。

　　橘白连忙推门进来，看着眼前的一地狼藉，她快步走到江乌跟前，轻声问道：“殿下……您没事吧？”

　　江乌抬头看向她，沉默良久，突然起身，连鞋袜也没穿，夺门而出。

　　橘白跟在他身后吓坏了，忙吩咐其他婢女将衣服鞋袜拿着跟上来，她则是紧紧跟着寸步不离。

　　江乌一边走，一边问她，“姬玄若在春和宫吗？”

　　“在，在偏殿休息。”橘白答话。

　　得到答案的江乌一言不发，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直到转过长廊，橘白看见姬玄若像往常一样立在门口处，橘白微微蹙了蹙眉，她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结果不出她所料，下一秒走到跟前的江乌没有半分犹豫，直直吻了姬玄若。

　　橘白大气不敢喘一口，连忙转身往外走，并且立即遣散附近的所有下人。

　　姬玄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按照他预见的每一步，从江乌到这里来，吻他的前两秒，他完全是懵的。
　　明明前几日的江乌与他还有些生分，连近亲也有些抗拒，可是今日只是几个时辰不见，江乌就这样了。

　　江乌松开他，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拉着他往里带。

　　姬玄若望着他发丝凌乱的模样，只穿着里衣，光着脚，近乎执拗的模样。即便姬玄若心中有些窃喜，但更多是止不住的迷惘。

　　他忍不住手上施力，直到江乌回头看他，他才问道：“怎么了？”

　　江乌看了他一眼，将他拉进屋内，伸出另一只手关上门，随后江乌松开他的手，往里走了几步，停住，转身看向他。
　　接着便开始解自己里衣的衣带。

　　姬玄若心中一悸，上前一步按住他的手，又问了一遍，“发生了什么？”

　　江乌此刻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为了完成任务，为了复活，为了复仇，怎样都行，这才该是江乌的人生信条。
　　他不应该沉浸在什么所谓可笑的情爱之中，如果那个人真的爱他，就应该赶过来帮他，而不是拖累他，而他唯一要做的、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完成任务。

　　江乌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般，轻轻笑了一声，恢复了些许从容：“你喜欢我吗？”

　　姬玄若望着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江乌确实有些过于反复无常了。

　　“嗯？只是因为别人勾勾手指和你说了几句话，就不喜欢我了？”江乌微微倾头。

　　姬玄若微怔，下意识脱口而出，“不是。”

　　江乌嗤笑出声，“你不是问我想不想当皇帝吗？我想啊，我想当皇帝，你不是喜欢我吗？”

　　说着他又继续去解衣带。

　　姬玄若只好再度伸手抓住他的手，只不过这次他格外肯定，“你不必如此，我会让你当皇帝。”

　　江乌看着他，他极尽真诚的语气，让人没办法质疑。
　　可越是这样，江乌心中的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姬玄若不知道江乌怎么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江乌，他只能学着幼年时记忆里母亲的样子，轻轻拉过江乌，将江乌揽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安抚道：“有我在。你什么都不必做，皇位只会是你的。”

　　江乌在他怀中，心头寂静一片。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也认了。他就是恶人，那又怎样呢。

　　……

　　京中的祭祀之日终于抵达。

　　祭台搭建在京城东头，整个京城的大街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这日天不亮，祭祀的队伍自皇宫的宫门内走出，宛如游街一般一路朝着祭台走去。

　　位于队首的轿辇中坐着的，便是传说中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国师大人，一头银色发丝随风而动，他身上的衣冠也轻轻摇曳。
　　次于他身后的轿辇中的，则是大周朝的皇帝，一身明黄色龙袍，虽已迈入中年，却气宇轩昂，眸光犀利。
　　跟在这之后的，就是大周朝长子与太子的轿辇。

　　大街两边尽是观礼的人潮，他们看见这阵仗纷纷磕头叩拜。

　　不多时，祭祀的队伍抵达祭台。

　　祭台之下乌泱泱站着的全是人，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百姓、地方官吏、驻军将士，把祭台围了整整三圈。他们大多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看那所谓的“天命之人”。
　　天命对于凡人来说，还是太过虚无缥缈，这种被赋予神性的东西，人们大都觉得沾上一点边就能得到好运，总乐此不疲的。

　　姬玄若抬手，指尖蘸取金盆里的清水，凌空轻轻一扬。阴云深处当即滚过一阵闷雷，台下人群立时响起阵阵欢呼。

　　接下来，便是帝王焚香祭天地的仪程。

　　皇帝缓步踏上高台，取出三支线香，郑重点燃，朝东方躬身三拜，随后将香插入香炉。

　　依预先排定的礼制，江离在万众瞩目之下，登上高台。他取过三支线香，凑在烛火上引燃，袅袅青烟扶摇而上。

　　江乌静静注视这一幕，耳边清晰传来台下百姓此起彼伏的惊叹。
　　片刻，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江离行礼已毕，正要将香插进香炉，线香触碰到炉灰的那一瞬，火苗骤然熄灭。

　　江乌看着高台上手足无措的江离，对方慌乱地将视线落在姬玄若身上，又落在皇帝的身上。

　　皇帝眉头紧蹙，迟疑看向姬玄若。

　　而姬玄若自始至终只是垂着眸，他周身明明无风，烟火却缠着他，将他整个人都烘托出一股莫名的神性来。

　　江乌定定注视着他，他抬眸扫了一眼众人，最后只是将那莫名带着些许悲悯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此刻江乌心中只有一个字，像。

　　特别像他爱人临终时的那个眼神。

　　更像神。

　　就听他清浅的声音缓缓从祭台上流转向下，哄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只听他说话：“天官选了大周的太子。”

　　江乌笑了。

　　无论如何，这次是他江乌赢了。

　　可他不是姬玄若，他不知道即便他什么都不做，姬玄若都会这么做，因为打从一开始，姬玄若就决定要给他最好的，包括皇位。

　　人群顿时爆发骚乱。

　　明明国师断言江离是天命，可是祭祀时天官竟然选了太子，这是什么意思？

　　皇帝顾不上那么多，他强装镇定，朝江乌吩咐道：“太子还不快快上前祭拜。”

　　江乌伸手作了一揖，“遵旨。”

　　他走上高台，路过姬玄若时，特意偏头看了一眼姬玄若，姬玄若也在看他，他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转身去燃那线香。
　　江离站在边缘处，眼睁睁看着江乌安稳做完全部，天上雷声愈加清晰，没一会儿竟真落下雨点来。

　　祭祀结束。雨点越来越大，人们纷纷撑伞避雨，因隔得远，没人知道留在高台上的太子、大皇子与国师说了什么。

　　雨中，江离死死看着江乌，最后不甘地看向姬玄若，“我是天命所归。”

　　“天命？”

　　江乌在滂沱的雨中笑得嚣张至极，他走到姬玄若身前，隔绝江离的视线，朝着江离挑衅道，“孤才是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