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矛盾（太子8） 无法言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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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站在门口？”江乌屏退那个下人，独自立在姬玄若面前，问他。
姬玄若不知道现在的感觉叫做什么，他死死看着江乌，一如既往地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乌尚未察觉他的不对劲，他一向皆寡言少语，不回答也很正常，索性江乌又问了个别的问题，“我不是说你可以来主殿找我吗，怎么一次也没来过，是不想我吗？”
他说这话是笑吟吟的，看不出生气的意味，像是调情。
姬玄若却认真了。原来想了就可以找他，早知如此他该日日去找他才好，一想到他每次都想了，却没有去找对方，他迟疑了下，道了声：“是我不好。”
这几个字不轻不重，令江乌愣了愣神，他来此可是有求于对方的，只是打趣而已。
他总觉得姬玄若有些过于紧绷了。
“嗯……今日来找你，其实是想问你个事。”江乌言归正传。
他看姬玄若没有打断他，而是一副静待后文的样子，便继续开口：“你会祈雨吗？”
姬玄若看着他，有道是祈雨什么的其实都是骗人的，真要求雨，他略施些术法即可，可省去繁琐礼节，只是此举易沾因果，不宜飞升。
“会。”没无妨，和这个人一起老死也没关系。
江乌眨巴眨巴眼，竟然真的可以？
“那你是不是要跳大神？”江乌的眸子瞬间亮了，想到这么冰清玉洁的人要神神叨叨跳祈雨的动作，他就忍不住想笑。
姬玄若却问他：“你想看吗？”
江乌顿时理智回笼，对方既然这样问，那大概率是不用跳了，“有辱斯文，还是不用得好。”
姬玄若轻轻嗯了一声，垂下眸子没再说话。
“你在此处祈雨，旁的地界有用吗？”江乌追问。
姬玄若又重新抬眼看他，“我尚未飞升，做不到那些。”
江乌点头，果然是修仙的，但这傻孩子怎么什么都说，“以后你莫要与旁人说此类之言。”
姬玄若无言，他与旁人大概率是不会说话的。
“嗯……事成之后，或是现在吧，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需要我帮你的，你可以同我说，我会尽力配合你。”
姬玄若竟真的又仔细思考了一下，而后认认真真告诉江乌：“有。”
江乌诧异看向他，“什么？”
姬玄若说：“你日后可否不与旁人说话？”
江乌愣在那里，他怎么可能不和别人说话？可他刚才还信誓旦旦告诉对方会尽力配合，他这个爱人还真是……会给他出难题。
“换一个。”
姬玄若见江乌面色稍稍微变，抿唇，当即低低道：“不必了。”
江乌眉头蹙得更紧，“……无妨，你换一个就是。”
姬玄若却只是摇头，多言了两遍：“不必，我不要了。”
江乌下意识退后半步，愣愣看着对方良久，他终于觉察对方异样，不仅一副涉世未深的样子，同他说话也总格外紧绷，好似如临大敌一般。
“你很怕我？”江乌定定问他。
闻言姬玄若心疼猛地一颤，他朝前迈出一步，紧张地抓住江乌的手腕，急切解释：“没有。”
没有人能比姬玄若更懂这句话的含义，他见惯了旁人畏惧他的样子，为了免去此类事件，他只能选择自己退避三舍。
可是他不要江乌退避三舍，他没有害怕对方的意思，只求对方与他熟稔一些，怎样都好，只要不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就好。
奈何他嘴笨，除了那两个字什么也不会说。
在江乌的审视之下，他怕江乌做出决断，又补充，“我会祈雨，我什么都不要，我会去找你，我没有怕你。”
江乌抿唇，如果这个人真的是他的爱人，他愿意小心呵护对方，但倘若不是，他不忍心招惹一个如此纯粹之人。
思及此，他什么也顾不上，落荒而逃。
一连多日未曾发作的头风，因他彻夜未眠又犯了，夜还深呢，他便提前请旨递去了皇帝跟前，皇帝一大早得知他告假，当场便冷哼一声。
直言：前脚刚吩咐他祈雨之事，他后脚就称病不上早朝，且拖去吧，看他能拖到几时。
临到东方日头发白，江乌才生出些许困意，只是头疼难耐，睡也睡不安稳，橘白替他点了安神香，一样无用，只两个时辰，他便被剧痛疼醒。
清明时分，江乌卧在床榻上，看着殿内梁顶，幽幽出神。
他心中郁结愈甚，复仇对他来说本是易如反掌，偏偏他又担心爱人颠沛，倘若爱人当真并非高位者，只是一个市井小人，他究竟该如何确认？
或者说，如果姬玄若真的不是他的爱人，他这样对待对方，岂非负心之辈？
将来称王称帝，留下诟病，莫不是叫天下人以为，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这种问题，最是无解。
“殿下？”
门外橘白的声音轻轻传来，女子探头进来看他，见他睁眼，正在注视自己，便接上后话，“国师大人已在寝宫外头恭候多时，可要宣他进来？”
江乌翻了个身，背对她，刚好不知道怎么解决此事呢，结果麻烦撵上来找他了，“就说孤头风发作，不见任何人。”
橘白应声，快速退下。
不多时她又走进来，如法炮制，“殿下？”
江乌闷闷应声：“又怎么了？”
橘白迟疑了下，最后视死如归：“嗯……奴婢再三告知国师大人，说您不想见客，但是大人不肯走，奴婢便没管了。方才奴婢想去吩咐御膳房布膳，见大人还未走，就上前劝解，大人便说可替殿下缓解头风之症，奴婢思前想后，还是进来通传了。”
江乌嗖的起身，眼前阵阵发黑，那痛折磨得他睁不开眼，仅能凭意志力保持清醒，“他在殿外候了多久？”
橘白颔首：“回殿下的话，从天亮至此刻，想来已有三个半时辰了。”
江乌凝噎，“将人带去正殿，替孤更衣。”
橘白不疑有他，转头叫身后的宫女前去引路，快步走到衣桁前，将太子常服取下，服侍江乌更换义务完毕。
临出门时，江乌又吩咐她，“叫御膳房做些糖水来，孤口涩得很。”
橘白忙点头，亲自前去。
余下的两个大宫女跟在江乌身后，一道前往春和宫正殿。
江乌头疼，脸上自然不似往常那般挂着笑，显得有些冷冽，他前脚刚踏进正殿的门，便见里头的人已经站起身来迎他。
他无声叹了口气，“国师大人来此，可是有何要事？”
姬玄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方就突然与他陌生起来，他只能解释，“你不是说，我想你了便可以来看你。”
江乌能清晰听见身后宫女轻微的动静，他蹙眉，几时来调来的新人，也不怕原主这暴躁性子给她们的脑袋砍了。
“滚出去。”
那两个宫女腿肚子一哆嗦，连忙跪下磕头，应声后，连滚带爬忙不迭逃了出去。
江乌的头本来就疼，心情也提不起来，换做往常，他自然愿意打趣调戏对方，可眼下烦不胜烦，那还有那样的心思。
“国师大人若想看，孤便坐在这，任你慢慢相看。”
姬玄若却一时语塞，“不、不是。”
江乌抬眼看他。
他勉强蹦出几个字，“我可助你少些疼痛。”
江乌盯着他，没答话。
“真、真的。”
江乌板着个脸，怎么这人还口吃了呢，他就有这么吓人吗？都已经这么害怕他了，还要主动来找他，替他缓解疼痛？
他叹了口气，还是松口，“你可以试试。”
姬玄若眼光微闪，原本尚隔数步之遥，他身形一动，三步并作两步疾趋上前，径直抵至江乌身前。不由分说攥住他的手腕，将人轻轻按落于软榻之上，又把那截被紧握的腕骨，妥帖挪置在榻间矮几之上。
两人隔着矮几对坐，姬玄若神色专注，垂眸俯身，为他静静诊脉。
一开始并未特殊，久而久之，江乌便觉察到一股微凉的感觉流窜至他的四肢百骸，那气顺着他的经络游走全身，脑中的剧痛也随之渐渐被抚平。
江乌狐疑看了他一眼，就有这么神吗？
正好此时，橘白端着糖水进来，她朝二人行礼，恭敬将糖水放在矮几上，江乌顺手便想去拿，姬玄若却蹙眉，问道：“你平日都这般重口吗？”
姬玄若此刻在江乌眼中就是神医，医生问话，无有不应的，江乌仔细想想，中肯回答：“倒也不是日日如此，只是头风发作时，偶感口中苦涩难当，便想尝口甜的滋味。”
姬玄若了然，“你母亲是否也有此症？”
江乌垂眸，思索片刻，点头。
姬玄若了然，江乌的头风应当是母体之中带的，至于他母亲是症还是毒，就只有亲见才能得知。
江乌的头不疼了，困意便上来些许，只是姬玄若抽手不过片刻，那隐痛便又继续袭来，无奈，江乌只能叫人撤了矮几，半躺在软榻之上，将手递给姬玄若。
碍于怎么躺都有些不适，索性他直直看向姬玄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口问姬玄若：“我能不能靠在你身上？”
姬玄若自然不会拒绝他，不想也不舍得。
江乌见他只是摇头，便狡黠一笑，挨到他身侧，将身子的重量尽数压到他身上，眸光沉沉，不一会，他便在温柔的抚慰中熟睡过去。
期间睡梦中的江乌不舒服，闹腾了几次，挪来挪去，最终枕着姬玄若的腿，似乎找到了绝佳的位置，再没动过。
姬玄若望着近在咫尺的红线，以及静静躺在自己面前的命定之人，他感受到对方绵长的呼吸，忍不住伸手轻轻描摹对方眉眼。
欲望随之疯长，他不要只是这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