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之神》手抓饼ovo

78、调戏（太子6） “老童戏顽

　　午后的阳光刚好自亭外隔着围帐丝丝缕缕洒进来，威风轻轻拂过，不远处的小太监实在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所幸亭内的二人没有注意到他，否则他可是要挨罚的，他收起心绪连忙将视线投向亭内的太子身上。

　　那位太子安坐榻前，案上焚烧的香火气被风吹散，即便他隔得远，好闻的檀香依然缠在鼻尖，经久不散。

　　太子面前坐着的，便是传闻中传闻中通晓天命、洞悉玄机，一身神通深不可测的国师大人。
　　太子本是大周朝野上下远近闻名的桀骜储君，向来骄纵跋扈、睥睨一切，寻常权贵、宗室亲王，他向来都不放在眼里。却不想他到了国师大人面前，也不得不温良恭俭，难得敛尽锋芒，敬让对方三分薄面。

　　他眉眼间的锐利收束，只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垂着眼眸，从容低首执釜点茶，一举一动散漫温润至极。

　　亭下无声，唯有茶香袅袅。

　　若太子殿下惯来是此做派，想来朝野上下便不会有人半分质疑之声……小太监的思绪被远在亭内太子的声音惊得陡然回神。

　　“国师大人，请。”

　　太子殿下身后素绦轻拢，将垂落的宽袖牢牢束起，如玉般皎洁的小臂裸露在外，轻轻将茶盏推到他面前，连带着那根红线也在眼前慢慢收紧。

　　姬玄若面色如常，即便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他垂下的眸子里满溢着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情愫，那时他鬼使神差答应对方品茶，再回神，就已经身在此处。

　　眼前的太子并不像宫人形容的那般暴躁易怒，相反格外温柔，对方一颦一笑宛如壁画上走下来的天官，总令人心神震荡。

　　他抬手捻起那青花茶盏，缓缓凑到嘴边，浅尝辄止。他是修仙者，理应辟谷，即便是茶水也需少饮或不饮。
　　偏偏那茶点得确实漂亮，入口清甜，若真只是润润唇，便可惜了。

　　姬玄若眸下心念微动，将要一饮而尽时，江乌却突然凑过来抬手压下他的手，笑道：“幸得国师大人赏识，足够了。”

　　江乌收手稳稳握住面前杯盏，却尽数倒进了茶滓盂中。

　　他自诩过目不忘，观察细致入微，怎会发现不了对方的小动作，难为人的事他会，但他不想为难爱人。

　　那夜自内宫分别后，他听见对方高声告知自己的名字便暗藏于心，接着的几天他一直暗中观察这个世界上是否还有其他符合他爱人投生的设定者，除姬玄若之外，只有皇帝的七弟，庄王。

　　此人在朝堂上极有话语权，独独与齐家不对付，不知是不是皇帝暗中授意其制衡齐家。此外，这位庄王殿下格外赏识江离，暗中替江离笼络人心，将通天大道摆在江离面前，唯有一事相求。

　　他求的是什么，原主的记忆里没有，原主的记忆里只有对方多番帮助江离化险为夷，是江离最大的助力。
　　原主摸索的答案只停在对方有一个故去多年的妻子身上。

　　江乌垂眸，历代帝王登基，眼前这位国师大人都会完成对方一个心愿，据说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之事国师都会应允，只为了获得帝王的一滴精血。
　　若是结合起来，不难猜到，那位庄王殿下可能是想复活他的妻子，碍于齐家势大，原主眼高于顶看不起任何除了他母家以外的人，庄王不得不另寻高就。
　　属于是，被原主逼良从娼了。

　　至于为什么江乌觉得那位庄王殿下不是他爱人呢？

　　其实他也不能完全确定，只是单纯戴了有色眼镜，觉得人家都死了老婆，还一心想复活老婆，脑子里只剩下他老婆，这么恋爱脑，太low了。
　　比起眼前这朵胜雪白莲来，要差得多，他眼光高，相信他爱人的眼光也会跟他一样，不会低太多。
　　毕竟前车之鉴，他爱人还是蛮有品的，挑的都是有b格的角色。

　　思及此他轻笑了一声，视线肆无忌惮停在对方身上，打趣道：“国师大人，有没有人说过，”

　　“你身上有一股异香？”

　　姬玄若的脊背骤然绷紧，他从来不曾与任何人亲近，只有对方，想来应当是先前接住对方时，被对方闻到了特殊的味道。
　　他喉结微动，不自觉轻嗅了几下，他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味道，只怕惹对方不快，全然不觉对方是在调戏他。

　　江乌又愉悦地笑了，姬玄若身上确实有一股特殊的香气，是旁边燃的紫檀香都盖不住的幽香，不止是方才贴近，现在也能闻见。
　　想来，或许是对方是修仙者的原因。

　　身怀异香什么的……他想起陆凛舟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喉间不自觉有些干燥。

　　江乌轻咳两声，“国师大人那夜说的，是什么？”

　　他想起那夜姬玄若举起左手的样子，相对的，他举起右手，手背朝向对方，作了相同比对的模样。

　　在姬玄若眼里，对方明晃晃将右手指节上的红线举至视线前，透过指间的缝隙，顺着红线瞧着自己的手。

　　姬玄若没忍住，恍惚间抬起左手，沿着红线凑到对方指间，红线尽头相触的瞬间，他猛地惊醒，就听对方突然“嘶”了一声。

　　江乌蹙眉，方才他们指节碰到的刹那，他的小指指尾仿若触电一般，震得他格外疼痛，下意识便抽了手。
　　他仔细相看，却终是了无痕迹。

　　姬玄若一瞬不瞬地看向他，几乎难掩心底的慌乱，目光自始至终追随着他细微的动作。

　　江乌甩了甩手，那股痛意渐渐消散，他垂眸的视线松了松，抬眼看向姬玄若，看到对方眼底的紧张，他反倒无所谓地笑了笑，“无妨。国师大人说的，莫不是什么孤看不见的法器？怪疼的。”

　　“我并非有意……”姬玄若出声解释，却在看见对方定定看着自己，他不知道怎么的，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什么都能预见，只需要按照预见中的重复一遍即可，可偏偏面前这人从不按照他预见的模样行走，这人像是一时一个心思，百般玲珑。

　　他好后悔，后悔这么多年岁未曾习得与人交谈，叫他此刻不知该说些什么还转气氛，或是能将他心中全部感觉平铺直叙才好。

　　好在对方极有耐心，只是微微向后倚靠在软榻之上，在等待他后话的途中，将一只足轻踏榻面，手肘抵着膝头，指节支着下颌。
　　自始至终就这般专注地凝望着他，眼底的缱绻流转，好似能化出水来。

　　可他反倒因此愈发不会言语起来。

　　江乌成功被他逗笑，若他爱人当真这般纯情，那真真是可爱极了。

　　“孤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他故意逗弄他。

　　姬玄若连连摇头，“不是，只是……”

　　江乌蓦地打断他，“那你同旁人侃侃而谈，测算旁人天命更是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到了孤面前，却不屑多余开口半个字？”

　　姬玄若呼吸一滞，“不是——”

　　“好了，”江乌再度打断他，“孤累了，橘白——”

　　江乌的后话也被打断，他低眉看向对方抓住自己手腕的手，再抬眉，眼底掺着些许玩味，“国师大人此举何意？”

　　“我叫姬玄若。”姬玄若一字一顿，“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我还有旁的话要说。”

　　江乌勾唇一笑，望着对方原本安坐的团蒲因对方骤然起身的动作歪扭在一边，对方高大的身影几乎能将他整个人遮蔽住，“好啊，姬、玄、若，不如坐下来慢慢说。”

　　说罢他抽出手，继续靠实在软榻上。

　　姬玄若慢慢直起身子，思索片刻，他直言不讳：“我想同你住在一处。”

　　江乌今日的嘴角便没有放下过，这人直白的要命，完全没有半分绕弯的意思，说话宛如稚童一般，想的是什么便说什么了。
　　不过他倒是和沈知行一样，喜欢自己叫他的名字。

　　他回想起陆凛舟为什么不会说，原是他本就没尊称过对方，从来都是叫的对方名字，说不定这就是他爱人的怪癖。

　　“孤无权做主，此事要问过父皇，有他老人家首肯才可。”江乌悠悠道。

　　姬玄若摇头，没由来问道：“你想做皇帝吗？”

　　江乌收了笑认真看他，没有答对方的话，而是先行抬手，“都退下吧，此处不必服侍了。橘白，盯好院内外，孤与国师大人有要事相商。”

　　橘白颔首，利索屏退所有人，她亲自守在院内正门处，又叫了几个信得过的，看守住院内旁的小门，叫外人轻易窃听不到半分。

　　等院内所有人消失的一干二净，亭下檀香烧得只剩最后一丝，江乌才开口玩笑道：“竟不知，国师大人还有这样的本事。”

　　姬玄若立在那里，自始至终目不转睛地看着江乌，良久，认真道：“我想让谁做皇帝，即便是天命，也不能违逆我。”

　　此话若非是从他口中说出，任谁听了，都要狠狠羞辱这狂徒一番，偏偏是他，是这个能在权谋世界中修仙的人。
　　江乌信，但他不要这样获胜。

　　他耸耸肩，笑吟吟道：“姬玄若，你不许破坏我的棋局。”

　　姬玄若的面容当即有些紧绷，除此之外，他恐怕不能再给出别的更丰厚的东西了，他不由地上前一步，立在江乌面前，莫名显得无措，“我想和你同在一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我能给的，都可以。”

　　江乌眸色微顿，他抬首看向面前这个被历代帝王奉为座上宾的神祇，他就这么在他面前诉说所求，温顺得像个知礼的孩童讨要糖吃，怯怯的，惹人怜惜。

　　倘若他此刻起身吻他，是不是会将他吓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