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尊卑(太子3) 宫婢之子, ...

  •   江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目光一一停留在每一个人脸上半分,而后他姿态矜贵不卑不亢,朝皇帝行礼,“父皇,儿臣今日头风发作,不宜久立,还望父皇早早放儿臣回去歇息。”

      谁也没料到,方才还字字诛心、直指狸猫狼子野心的太子,竟会在此时骤然抽身,以头风为由请退。

      皇帝眉头拧得更紧,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江乌,满是探究。
      往日里这个儿子暴戾冲动,最是看重颜面与储君之位,容不得半分挑衅,如今面对国师“真龙换人”的断言,非但没有暴怒相争,反而如此平静地退场,实在太过反常。可看着江乌眉宇间掩不住的倦意,以及他一贯犯头风时的冷脸做派,又不似作假。

      沉默片刻,皇帝终究是松了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沉声道:“既如此,太子便先行回宫,传太医院令,去春和宫为太子诊治头风之症。余下之事,朕自会处置。”

      “儿臣,谢父皇恩典。”江乌直起身,他懒得再看这之中的任意一人,转身便迈步朝着御花园外走去。

      他是真头疼,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他总觉得原主的某些病是会留在身体上,让他也感同身受的。

      一开始刚来,他还以为是进入世界的后遗症,可是到此刻他仍头疼难耐,便是不正常了,思来想去,只有真的头风可以解释。

      在这个世界中,江乌不仅要思考如何完成任务,同时他也在思考,究竟谁才是那个人。
      他又要以什么样的方式找到那个人,还是说,那个人会找到他并和他相认吗?

      这些琐事缠的他头愈加疼痛难当,只想回去早点歇下。

      待江乌杏黄色的衣袍彻底消失在御花园窄门的转角,这位国师大人才堪堪收回视线,他垂下眸子又看了一眼远处的狸猫,不错,此人确实是天命加身,他的修炼已经登峰造极,绝不会轻易看错。

      可是为什么,

      他抬起手,如水般的视线落在自己骨节分明的手上,他的小拇指指节上,赫然系着一条红绳,红绳的另一端,便是大周朝的太子。

      此前他见过大周朝的太子,却从未见过这根红线,为什么突然,有了这根红线,且,原本对方终将寂灭的命盘陡转如寒江孤影一般,为何又有了一线生机?

      他本来以为自己此生追寻的不过是大道与飞升,不曾想,凡尘竟蓦然添了一笔有关于他的俗事……他该怎么抉择?

      他不知道大周朝的皇帝是如何处理之后事宜的,只知道他遵循内心,告知大周皇帝自己将在大周修行一段时间。
      他想看看自己这位命定之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晚间,江乌因头痛难耐入睡困难做了个噩梦,梦里是他一如既往害怕的最终幕,烈火焚身的滋味几乎将他全身吞噬,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再醒时,四下皆黑。

      江乌浑身无力,连身子都支不起来,腹中无物,更是饥饿难耐。

      “来人。”他低声朝外吩咐。

      很快有人从外走进来,屋内没有光,只能借着微弱的月色分辨出那是一个男人,江乌蹙眉,准备借着对方伸来的手起身,偏偏凑近他认出这个人来,没想到竟然是狸猫。

      江乌还以为对方即将改头换面,摇身一变成为皇子,不料此刻还是一身下人打扮,需在他榻前服侍。

      “滚。”江乌出声,而后朝外低喝:“孤这里是没人了吗?”

      外面立即有下人连忙赶进来,是原主的另一个心腹,是个女子,名为橘白。

      橘白当即俯身请罪,“回殿下,奴婢以为您……”只要狸猫服侍。
      她机灵,不敢说后话,江乌不是傻的,能听明白。这也是原主看中她的一点,聪明。

      以往太子放话,一般近身侍奉只要狸猫一个人,其他人就算亲近如橘白,也不会进里屋侍奉,没有他金口玉言,没人敢进来。

      江乌“啧”了一声,“你来伺候孤更衣。”

      “殿下。”江乌话音刚落,狸猫的声音便哽咽传来,“奴婢知道错了,求殿下垂怜。”

      江乌斜眼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抬手示意橘白过来服侍,橘白躬身,立即上前替他整理好衣冠,后又点上烛火。
      火光在屋内亮起,四周被镀上金光,江乌朝橘白吩咐,“叫御膳房给孤做些简单食鲜来。”

      橘白点头应下,退出房内。

      这时狸猫又开始那套做派,“殿下……”

      听他一直殿下殿下的,江乌实在头疼,烦人得紧了,令他也不免有些暴躁起来,他本也就不是口下留情的人,索性直戳对方肺管子,“孤以为,你是要做皇子的人了。不必再在孤面前惺惺作态,改日父皇赐你居所,下人服侍,孤还要称你作皇兄呢,你在此处一口一个奴婢的自称着,孤甚是惶恐。”

      狸猫哪里听不出江乌话里的意思,若不是皇帝宣称,他僭越在先,若不能得太子原谅,皇帝便也做不了主令他认祖归宗。
      他就是把头磕破了,也要太子心软的。

      “殿下,奴婢真的知错了,就看在奴婢服侍您多年的份上,求您高抬贵手,饶奴婢一回吧。”

      反过来倒过去始终就那么一句,江乌连吐槽的话都懒得,但凡有些新意,他也不至于在这头疼。

      他不说话,低头想自己穿鞋,奈何那烛火摇曳,他又头疼眼花,看不太真切,愣是用脚试探了几下,也没能成功。
      那狸猫见此,匍匐上前,欲替他穿鞋。

      可江乌是相当忌讳旁人突然近身的,几乎是条件反射,瞬间抬脚将狸猫踢开,他蹙眉压下心底微妙的不安,低喝道:“宫婢之子,也配给孤提鞋?”

      狸猫还来不及反应身体上的疼痛,就被这句羞辱猝不及防压的喘不过来气。
      都是帝王血脉,他凭什么要被对方这样讥讽?

      偏偏江乌似乎看穿他一般,冷不丁又道:“孤乃正室、皇后所出的嫡子,孤的母后是中原齐氏,舅舅是当朝正一品震国将军,外祖父是忠毅侯,满门忠烈、外租母更是诰命加身,而你?”

      不仅如此,他甚至说少了一些,原主的外祖家只有原配正妻一个女子,也就是原主的外祖母,而原主的母亲是家中唯一的女孩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原主又是独子,可以说外祖家的几个舅舅都对妹妹这个独苗苗儿子厚爱有加。

      古代嫡庶差别巨大,这种封建思想的天堑令人无法翻越大山,江乌却觉得尤为好用。

      狸猫知道他娘跟皇后天差地别,但从哪个肚子里爬出来他没得选,若是对方也是宫婢之子,可还能坦然说出这番话?

      江乌见他躬身蜷缩在那里,心里八成是在琢磨给自己洗脑,终于耐心耗尽,朝外再度喊了一声,“来人,给孤将此人拖下去,不必令他再在孤面前出现。”

      门外立刻有侍从走进来,在狸猫绝望的哀求中,强硬地将他拖走。
      刚好橘白前来布膳 ,江乌用完晚膳,过问橘白时间后,考虑摆驾前往养心殿一趟。

      皇帝把这个人丢给他可不是什么好事,明显是踢皮球将烫手山芋递他手里了,他倒不如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否则一直留在春和宫,朝臣又要参他一本。

      江乌在殿外等待通传许久,内官也没能出来宣进,他有时候在想,一个养心殿而已,能有多大?结果进来后发现,确实蛮大的。

      他被带进正殿已经申时,殿内灯火通明,随处可见婢女恭敬而立,这些近身侍奉的女子大多容貌秀丽,思及此,他突然有些后悔,他该去母后殿内的,而非来此。
      一个女人要获得一个男人的爱,还得时刻防着无数容貌迤逦的女子,多疲惫。

      也就是下一瞬,江乌看见了这个坐在皇帝对面的执棋之人,那人白色的发丝倾泻而下,周身萦绕着细微的白光,在灯火的映照下,比白日更加摄人心魄。

      江乌移开视线,看向皇帝,抬手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摆摆手,忙示意他起身,却是连眼神也不愿意多分出一丝一毫来,专心致志地看着面前诡谲的棋盘,舍不得移开视线。
      不仅如此,他甚至招手朝江乌吩咐道:“太子,你来瞧瞧这局。”

      江乌应声踱步走至皇帝跟前,顺着皇帝的方向,可以清晰将对面这个人全然映入眼帘,但他没有看对方的意思,眼下这棋局显然要比对方有意思,人太冷太古板,棋局却是鲜活跳脱得多。

      他垂下视线自然也就看不见对方灼热的眼神,对方的目光一瞬不瞬,只留在他身上,留在他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中,棋盘上的棋局他能推演出每个下一步,他只需要根据推演的地方提前落子。

      直到江乌突然出手落子,骤然逆转局势,将白子杀进角落,明明是陷阱,却是个不得不猛扎进去的陷阱。

      如果被诱敌深入后,面对的是这个人的话,那怎么能算是失策呢?那得称之为算无遗策的嘉奖。

      想罢,这人执子落下,义无反顾踏进陷阱。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隔日更,有榜随榜更;入v后日更;目前第一个世界已完结;定个小目标:222收加更一章,333收加更两章,666收加更三章!走过路过点个收藏谢谢宝贝们,新的一篇开始努力啦~ 有意向双开:《我在无限梦境搞暗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