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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两副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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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旻按照裴文渊所给的指示,暗中观察,本想一探究竟,何方神圣买走了黑剑,没想到便是一直在身侧的暮焉。
“暮焉买走了黑剑……”裴旻若有所思,随后又想到一件事。
暮焉身旁有一位男子,声称是她的弟弟,池隐。
按照屠夫所言,从当年他卖出那把剑的时间推算,池隐那时还是个小孩子,莫不是。
黑剑是被池隐所买了?
所以,后来屠夫从客栈看到拿着黑剑的女子,就是暮焉。
黑剑跟无影阎罗关系紧密,难不成……
“暮焉就是无影阎罗?”
裴旻背过身,朝着未点蜡烛的阴暗屋子大口吸气。
他没猜错,她果真是无影阎罗。
父亲要杀她,她也要杀父亲。
“呵。”
一抹阴鸷的笑容在他嘴角淡开。
暮焉踏出房门,想着去隔壁看看萧烬珩的病势,岂料刚出门,便觉得廊道对面一间未曾亮灯火的房子有点古怪。
好似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萧烬珩昨夜历经冷热交替的病状,此时在萧霁药物的作用下,逐渐稳定起来。
萧霁这两日寸步不离萧烬珩。
暮焉让掌柜的送上热饭热汤,萧霁却没心思吃饭。
“萧大夫,多少吃一点。”暮焉给他盛上热汤,“珩儿病势稳定了,萧大夫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我们还有很多事需要做,可不是?”
很多事要做。
没错。
萧霁这才从暮焉的言语中清醒过来。
镜朝如今还是一副病恹恹的状态,徐有贞是个毒瘤,一日不铲除,便是祸害千年。
萧烬珩成了如今这番模样,皆拜他所赐。
看着萧霁吃起了饭菜,暮焉也放心了些。
昨日她过于冲动,扛着剑就要去杀徐有贞和裴文渊,被信元打晕后在这里睡了一夜。
今早起来她去看了看池隐,便跟他讲明当今情况,言称萧烬珩就住在隔壁。
池隐因为上次事件后,变得乖顺了许多,不顶嘴也不忤逆,对于知道萧烬珩在隔壁的事也不曾有太多反应。
池隐虽安抚好了,只是,在这客栈中,还有一处需要解决的危机。
暮焉问,“接下来,想要如何做?”
萧霁放下碗筷,咽下口中食物,“按照原计划,在冬至之日进入裴府,杀了裴文渊。剩下徐有贞,必由我亲手解决。”
“只是。”暮焉有所疑虑,“我们周围似乎不安全了。”
两人视线对上,暮焉补充道:“似乎有人找我找到这儿来了。”
萧霁攥紧拳头,“如今能够如此敏锐的,怕是裴文渊这狗子。严慎思一死,对于他们两个老狐狸来讲是件大事,更何况近半年来,徐有贞身侧文官死的死,就剩裴文渊一人,怕是你焉儿,不安全了。”
“你的意思是,无影阎罗的身份暴露了?”
萧霁点头。
暮焉垂眸,面露忧思。
她能担着无影阎罗的身份算是幸运,可裴文渊早已查出真正杀手并非她而是池隐……
“你在担心池隐。”
暮焉眉间一跳,恍然一阵,“啊……”
“我都知道了,信元都告诉我了。我琢磨着,裴文渊能找到你,是跟黑剑有关。”
“黑剑?”
池隐手上那把黑剑,萧霁与他相见之日便看出这剑不简单。
这世间的黑剑只有三把,其刀锋十分锐利,一根散发掉落皆能被砍断,而伤人的刀疤很是特殊,只要稍微研究过刀剑的人,皆能看出其中蹊跷。
“黑剑虽存在不多,但其特殊稀少,想寻此物,说难不难说易不易。且不说其余两把何去何从,只要拽着这池隐手上这把剑,足以让裴文渊揪出身份。”
暮焉骤然回想起那日有一位屠夫,一直盯着她的黑剑,怕是在那时就已经藏不住身份了。
池隐黑剑的由来,暮焉并非很清楚,他只知道在寻常的某日中,池隐突然持着一把看似不简单的剑来找她。
暮焉问他从何而来。
池隐只道,是一位杀猪的屠夫不要了,便宜卖给他了。
当时年纪尚小,暮焉也未曾多想。
此时回想起来,一切都能对得上了。
这把黑剑,来历不简单。
暮焉望了一眼还在沉睡的萧烬珩,“萧大夫,这几日我先消失一段时日,为了珩儿的安全,还望不要找我,我自会前来找你们。”
*
客栈那间新开的屋子总是乌漆嘛黑,掌柜的望了一眼,担忧着跟小二道:“那屋子怎不点灯?老是黑着,你赶紧上去瞅一瞅,给点个灯也好,免得客人觉得咱服务不好,投诉不满。”
小二拿着火折子,跑上楼。
正上楼梯拐角,暮焉笑意盈盈挡住小二去路,伸出手,“给我吧,我去点灯。”
小二愣了愣,“贵客,这怎能行,这是小二的职责,做不好了可要被骂的。”
“我是那家人的友人,我会替你说好话的。”说话间,暮焉早已夺过小二手中火折子。
“放心吧。”又给他塞了几颗银子,“这些日子照顾我们辛苦了,吃点好的去吧。”
小二抬手看了被塞的银子数量不少,兴得连声道谢。
黑暗的屋子里,他对四周的动静极其敏感。
凡是有来往的影子,都会令人察觉。
裴旻盯着门缝外的两人,思索着,不过眨眼之间,暮焉却不见了人影。
他睁大眼睛,往门缝使劲探去,眼珠子左右转动,却看不到暮焉的人影。
“找我呢?”
倏然阴恻恻地声音在黑暗的屋中响起,裴旻猛然一诧,连忙转身挡住那唯一能够透光进来的门缝。
暮焉不知何时从窗户悄无声息溜了进来,着身手可把裴旻吓坏了。
“一个人在看不见天地的屋子里,监视别人?”
暮焉站在桌子上,双手抱肩,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盯着眼前看不清面孔的身影。
“你来找我,是想杀我?”
那人不说话,就像要预谋大计。
暮焉倒也好奇,裴文渊究竟会派什么人来杀她。
索性亮起火折子,岂料还未吹亮靠在门缝那人甩飞一枚玉佩,砸在了暮焉嘴上,随即拉住一条丝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屋中的某个角落滑落下去,瞬间不见人影。
即便暮焉反应快,在火折子亮起之后,看到的是另一头被砸碎的窗户,有一条不知何时绑上去的绸带,连同客栈后院。
暮焉跟随那人脚步跳下去,却在方圆几里都找不到那人的身影。
他能瞬间消失,必然不是武功多好,但却是个鬼点子多的人。
他不敢与她对峙,说明他害怕,可不敢露脸,只有一个原因——熟人作案。
暮焉没有继续追随,其后两日,客栈一如既往的平静。
待到冬至那日,暮焉收到了裴旻的邀请信,让她和萧烬珩去到裴府门口,把信交给下人,便会有人带路绕开守卫。
暮焉按照裴旻所言来到裴府后给信到下人,那人引领着她绕开大门,从裴府后院进去。
裴府颇大,从大门绕到后门走了半刻钟。后院没有大门热闹,却也安排了桌宴,只是还有断断续续几声女子的欢呼声。
“公子,人已带到。”
在下人的通报下,被几个妖艳女子围绕的裴旻,这才从人群中探出脑袋。
“暮姑娘!快来!”
裴旻抬着手朝她晃了晃,“暮姑娘,你怎么就一人来此,你……的……男子……呢。”
身旁的女子时不时挤压着他,把他好不容易探出来的脑袋又给包围回去,声音总是断断续续的。
看着仪表堂堂的裴旻,不过如此。
先前对裴旻所有好的印象,倏然之间,全部破裂。
还以为是怎样的正人君子,没想到私底下也是一滩烂泥。
看着,还不如萧烬珩。
暮焉骤然觉得索然无味,虽然今日来此是为了杀人,可看到裴旻出乎意料的形象,觉得有些反胃。
“你说他啊,他那人身子骨弱,病了,来不了。”
暮焉勉强言笑,“裴公子可谓是良缘美妙呐,没想到周身美女子围绕,可是香迷糊了。”
裴旻从人群中脱身,摆手让她们下去,那些身姿性感的女子地拉起坠落得衣物,轻哼几声,不情不愿离去。
这一看,裴旻衣襟大敞,从胸口连同脖子到下巴一路至额头,贴满了那些女子的香吻。
暮焉移开目光,有点嫌弃但依旧稳住语气,“裴公子,可需要整理一下?”
裴旻拿起手帕擦掉那些红色吻痕,拉起衣襟,甩甩袖子,“好了!”
暮焉望着空洞的后院,冷冷清清,“就,我们两个?”
裴旻点头,“是啊,今年过节我申请特例,跟暮姑娘一起,父亲同意了。他们自己在前院我在后院,互不打扰。”
他指着周围,“你看,这里没有守卫,多安全!”
暮焉觉得很奇怪,可又说不出哪儿奇怪。
可能是因为萧烬珩跟随一起来,导致孤男寡女的,有些不适。
“要不,你还是把你的女人们叫过来吧,至少热闹点。”
暮焉看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裴旻照说不拒,不一会儿整个后院又开始吵闹起来。
下人端来备好的饺子馅,饺子皮,大家一同净手准备包饺子。
此时下人匆匆跑来,“公子,大人叫您去前院。”
本是眉眼带笑的裴旻,叫面容倏然一沉,极力压制着情绪,附耳道:“不是说好,今日我可以待在后院的?为何还要指使我?”
下人露出一副害怕的表情,小心翼翼道:“这,这也是大人的命令,小,小的不得不从……”